《我没有病》船er

5、第 5 章 “这小娃娃

　　“这小娃娃是咋啦，吓成这怂样？”小诊所里的赵老头子哆哆嗦嗦给陈晓吊上点滴，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年纪大了。
　　张临暮这才反应过来，陈晓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有些过激。但他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闹闹哄哄折腾半宿，浑身上下跟淋了一层胶水似的难受，眼皮上下直打架，什么都不愿意再想，干脆合衣躺在陈晓病床边的扶椅上睡了过去。
　　张临暮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等到他被窗外的阳光晒醒时，钟表的时针早已经指向“2”。
　　课肯定是得翘了。张临暮揉揉脑门，感觉还有些困，拢了拢外衣打算再眯一会。
　　“这是哪？”
　　张临暮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陈晓，打了个哈欠：“诊所。”
　　陈晓套着张临暮宽大的短袖，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显得更为瘦小。他依然没什么力气，坐一会就躺下了。
　　难得是个艳阳天，阳光从沾着一层薄灰的窗户里透进来，带着朦朦胧胧的意味，照在脸上很舒服，好像一床毛茸茸的毯子。陈晓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原本紧绷绷的眉目舒展了不少。他扭过头打量着张临暮的睡颜，嘴唇抿了抿。
　　十五岁正处于男孩向男人生理上过渡的阶段，张临暮眉眼逐渐长开，已经带有棱角。他不笑的时候面相偏冷，但这时在午后阳光的晕染下柔和了许多。陈晓看了一会，翻了个身冲向窗外。
　　两只麻雀恰巧从窗前飞过，叽叽喳喳。

　　张临暮是闻着饭香味醒过来的。
　　“小小，你也太能睡了！”赵老头子闷了一口白酒，哈哈大笑几声。
　　张临暮和陈晓同时“啊？”了一声，片刻后扭头看着对方。
　　“你也叫小小（晓晓）？”二人又异口同声。
　　赵老头子的小破电视机里正放着某部不知名的抗战片，机关枪“哒哒哒哒”响个不停。张临暮撇了撇嘴：“以前起的破名字，告诉你我哪都不小！”
　　“哈哈哈哈哈哈！”赵老头子喝酒喝的脸颊通红，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愈发兴奋，“那你脱下来让我看看？”
　　张临暮冲他翻了个白眼：“有病！”
　　陈晓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笑什么啊？”张临暮不服气的叉着腰，“你不也小吗？”
　　陈晓摇摇头：“我的是破晓的晓，和你不一样。”
　　“切！”张临暮把额头前的碎发撩到后面，不屑的哼了一声。
　　陈晓看见他手腕上缠着纱布，忍不住问道：“你手怎么了？”
　　“哦，你说这个啊，”张临暮把缠着纱布的左手在陈晓面前晃了晃，阴阳怪气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昨天中暑后半死不活的，小爷我心肠好就给他捡回去了，本来打算用凉毛巾给他降降温，结果好嘛，差点没被这白眼狼咬掉一块肉！”
　　陈晓虽然头晕但还不至于失忆，自然想得起来昨晚上那些事，耳朵尖尖一点一点变红：“对，对不起……”
　　张临暮不领情：“对不起就完啦？”
　　陈晓怔愣片刻，眼睛睁得溜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那你要我怎么办？”
　　张临暮想了想，勾勾手指：“你凑过来些。”
　　陈晓皱眉看着他，不情不愿得往张临暮那挪了挪，双手撑在床边上问道：“嗯？”
　　张临暮强压着上翘的嘴角，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做我小跟班，给我干活。”
　　果然，陈晓听了后立刻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敌不动我不动，张临暮也仰着脸看他，脸皮都不带红一下。
　　这种大眼瞪小眼的弱智游戏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陈晓眉头飞快的蹙了蹙：“你□□会电影看多了吧。”
　　张临暮不说话，大有一番“我气死你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陈晓坐回床头，不再搭理他，下意识地想从兜里掏耳机。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原本穿着的那件衬衣，他指着身上宽大的T恤问道：“这谁的？”
　　“我的啊，”张临暮胳膊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边。
　　“你昨天闹哄的身上全是汗，衬衣都黏在皮上了，我就给你换了件衣服，”张临暮看着陈晓黑下去的脸，补了一句，“这衣服刚洗的，上面没屎，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陈晓还是不太适应穿别人的衣服，但更不能光着膀子坐在这。他低头默默看着T恤上巨大的logo，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最后，陈晓认命地叹了口气，往后一躺，用被子遮住自己半张脸。
　　“喂，我刚才的话你听见没？”张临暮拽了拽被角。
　　陈晓不说话，蒙着被子装聋。
　　“你到底答不答应！”
　　“傻逼才答应你。”
　　“你不答应我就把你上身裸照发到班群里！”
　　“……”陈晓掀开脸上的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张临暮。如果眼神能够化抽象为具体，张临暮现在肯定躺尸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陈晓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张临暮抄着手看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特别欠揍。
　　“……”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
　　陈晓觉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热打算给张临暮送钥匙，是真的傻逼。
　　自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张临暮觉得陈晓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废物，陈晓也被迫认真贯彻自己的“承诺”，帮张临暮做值日，记作业，放学后帮张临暮拎书包，但依旧爱冷着一张脸。
　　也是，被人用“艳照”威胁，谁都开心不起来。
　　放学后，陈晓按照惯例送张临暮回家，奶奶端出来一盘核桃酥，笑呵呵地招呼道，“晓晓又来啦？尝尝，奶奶刚做的。”
　　“谢谢奶奶。”陈晓笑了，嘴角边绽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虽然他不怎么待见张临暮，但奶奶慈祥和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他很照顾，晚上还非要留他吃饭，老人家特地做了几道家乡菜，这都让陈晓很感动，所以他虽然对张临暮一直爱答不理的，但一看到奶奶却笑得比谁都甜。
　　“我才是你亲孙子好吧！”张临暮抗议道，“不带这么偏心的！”
　　“早上你吃的那一堆还没消化完呢吧？”奶奶白他一眼。
　　陈晓嘴角弯了弯，拿起一片核桃酥，扭过头正对上张临暮自认为很有威胁力的目光。
　　他看了看张临暮，又看了看手里的桃酥，想了片刻，毫不犹豫地把桃酥放进嘴里，还故意嚼的“咔咔”响。
　　张临暮：“……陈晓你欠揍是不是？”
　　“小王八蛋，你别总欺负人家晓晓！”奶奶拍了一下张临暮的脑袋。
　　张临暮缩脖躲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嚷嚷着：“我哪有啊！”
　　“放屁吧你，”奶奶瞪他一眼，转头看着陈晓，“晓晓，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收拾他！”
　　陈晓点点头，看了看张临暮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他转而看向奶奶，眼睛弯弯如新月：“好的，谢谢奶奶！”
　　张临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