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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围 南 ...

  •   南江是一个四季如夏的旅游业发达的临海城市。
      六七月份的梅雨时节恰是南江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下雨热,下了雨也热,雨水将地面打湿热气蒸发起来,更是湿闷。

      姜眷禾是个早产儿,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家庭医生直接因为她变成了住家医生。再大一点,姜父心疼她一生病就得打针吃药,心一横,让她学了女孩子很少会碰的拳击,有意通过运动来增强她身体素质,也多一些防身技能。渐渐地身体也强健起来,初中后,姜眷禾就很少生病。

      唯独每年的这个时候,早晚温差大,她总要生场病才算完。

      ·

      姜眷禾画完图稿,收拾好桌子,切断电源关门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尽管如此,热度可没减半分,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撑开太阳伞,尽量往人行道里边走,以寻求建筑物的一点遮蔽。

      工作室外边停车实在太不方便,只有把车停在临近的一个开放小区里面,得走过去。

      姜眷禾这会儿心里实在是烦闷极了,脚下有些急,步子迈得有些大。

      ·

      阮穗此时正陷入麻烦当中。

      家里的拉布拉多被她寄养在宠物医院,今天忙完,她才记起要来接它回家。

      久违的见到了主人,拉布拉多似乎过于兴奋,刚走到路口,就逮着一只柯基疯狂的追,等阮穗好不容易控制住它,柯基的主人开始不依不饶。

      “我不管,你瞧瞧我家宝贝都被你那破狗咬成什么样了,今天不赔钱就别走。” 胖女人将柯基抱在怀里抚着,跟主人一样,柯基还在朝着坐在地上的拉布拉多狂吠。

      阮穗左手紧紧拽着狗的牵引绳,两只手打字,尔后将手机拿给胖女人看:“您自己刚刚也看到了,是您的狗先咬我的狗,我的狗只是追着它玩,并没有想攻击它。”

      胖女人斜着眼睛看着手机,嘴一撇,不承认这说辞,“那我不管,你的狗不追我家宝贝,它能去咬你的狗吗?狗不会说话,主人也不会说话吗?那可真是配了。”

      阮穗脸色已经冷下来,刚才还想着好好解决的心态消散全无。她争辩不了什么,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况且,柯基只是被咬了一下就放开,地上更多的还是拉布拉多的白棕色绒毛。她不想跟对方闹起来,牵着狗就要走,却被胖女人拉了一个趔趄。

      “我说,你就算是哑巴,也不能仗势欺人吧,你弱你有理了是吗?不准走!赔钱!” 胖女人的高分贝引来周围的人的注视和围观。

      阮穗此刻很难堪,脸色已经很差,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胖女人,手使劲儿想挣脱她的桎梏,奈何对方不论是体积还是力气,都大她很多。

      姜眷禾走近的时候,就正好听到胖女人说的那句话。顿时满腔怒气,从阮穗身后走上前,拽着丰满女人的手臂狠狠用力。

      “放开她!”

      姜眷禾面露愠色,抓住胖女人的右手筋络隐隐凸起,很是用力,女人吃痛,赶紧松开了阮穗。

      胖女人甩了甩自己的手,抬头看着正皱眉盯着她的姜眷禾,“你谁呀,多管什么闲事?” 尽管嘴上语气还是很不屑,但看到姜眷禾的凌厉的眼神,明显怵了许多,尤其是这人还高了她不止一个头。

      “谁跟你说我多管闲事?” 轻飘飘的朝胖女人丢下这么一句话,不等这胖女人开口,看向在她左边的被她护住的阮穗,轻声问:“疼不疼?”

      阮穗看着她,眉头还皱着,朝她摇头。

      姜眷禾重新看向胖女人,眼眸一敛,冷声道:“道歉还是报警?” 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在胖女人面前晃了晃。

      胖女人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那样子明显不是要道歉的意思。姜眷禾直接打断她,状似了然一般的“啊”了一声,说:“报警是吧。” 说完,手上就真的拨了报警号码上去,胖女人赶紧拦住。

      报了警,一看监控,谁对谁错,很明显。都心知肚明,阮穗看起来温婉柔弱,又不能说话,明显就是想捏软柿子,但没想到会冒出来一个姜眷禾。

      胖女人明显不服气,但是没办法,她打量了姜眷禾一下,身上衣服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但是这人的举止和浑身散发着的气势,都在告诉她,这人不普通。她不敢惹,所以,没办法,只能认栽的道歉。
      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一眼阮穗,“对不起”。

      姜眷禾不满意,侧身将阮穗让出来,说:“是对她说,不是我。”

      胖女人吸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姜眷禾的气场实在太过于强势,胖女人即使心头很不愿意,还是又朝阮穗重新说:“对不起。” 语落,抱着柯基就要走。

      可姜眷禾还不算完,叫住了她。说了一句让周围看好戏的人眼睛都睁大了的话——“向我家的狗道歉。”

      阮穗也有些吃惊的抬头看她。

      周围的人正小声议论,纷纷戏谑的看向胖女人。胖女人脸上已然挂不住,这下没忍得下去,走前一步,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朝姜眷禾喊道:“你别太过分了吧,你们的狗也咬了我们家狗啊。” 说到后面,那语气,听着感觉都快气得哭出来。

      姜眷禾置若罔闻,只肯分一点眼神给胖女人,偏头问:“你道,还是不道?”

      阮穗拉住姜眷禾的手臂,姜眷禾转头,见她向自己摇头,却只是握住了阮穗的手,捏了两下,意思不言而喻。

      胖女人气得胸口都颤动起来,觉得姜眷禾欺人太甚,当下就要发作,指着姜眷禾就要骂,“你算——” ,才开口,就被姜眷禾打断,她直视着胖女人,像是由衷在提醒她一样,说:“如果你敢对我说出一句难听的话,我保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周围的人此时更是议论纷纷,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讨论着姜眷禾到底什么来头,刚刚还在一旁指指点点,现在又都戏谑这胖女人怕是惹了麻烦……

      胖女人捏着拳,咬牙切齿的朝在地上摇着尾巴的拉布拉多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将柯基重重扔下地,牵着狗大步离开。

      不是她能忍这样的侮辱,而是她着实被姜眷禾那满身锐利给吓到了,她内心很确定,如果自己硬要找茬,不道歉的话,可能今天真的收不了场。

      忍不了,也得忍。

      如果不是姜眷禾突然出现,今天的结果,要么就是阮穗也态度强硬,报警处理,要么就是阮穗拿钱消灾,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有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不说让他们换位思考,连基本的尊重别人都做不到,自以为高人一等,在相对弱势的一方面前,自认为是了不得的,这样的人,打心眼里就是卑劣且讨嫌的,不碰到硬茬,就以为自己是主宰宇宙的人,但同时也非常胆小,其实没多大能耐,随便吓一吓就不行了。不过姜眷禾可不是唬她的,她是真的很生气,要不是知道阮穗不想惹麻烦,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姜眷禾本就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人,更何况,站在身边的人是阮穗。

      闹剧结束,看戏的人都散了去,阮穗把手从姜眷禾手里抽出来,这人才惊觉一直握着人手的。嘴巴张了张,那句不好意思还是没说。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后,阮穗拿起手机打字:“谢谢你。”

      姜眷禾:“不客气。”

      阮穗拿着手机,又抿唇,像是在考虑一个很为难的问题,几秒后,又打字:“我能请你吃饭吗?”

      姜眷禾轻笑了起来,橘红色的晚霞笼罩着大地,映在姜眷禾脸上的光也衬得她整个人浑身黄灿灿的,脸上还出现些许红晕。她点点头:“好啊,不过,我要吃你做的,可以吗?”

      像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阮穗愣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

      二人刚回到阮穗家的时候就下起了雨,在电梯里看不到外面,所以上了楼才看到。

      “下雨了。” 姜眷禾看着外面对阮穗说。

      阮穗关了门把灯打开,也看向外面,打字:“南江就是这样,雨说下就下。”

      姜眷禾点了点头,不等阮穗招待她,便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阮穗这才注意到她的异常。

      刚才在外面太阳照着看不出来,这会儿在白色的灯光下,才发觉姜眷禾的脸红得不正常,她皮肤很白,异常的红晕看着十分明显,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一起,阮穗走过去盯着她看,随后伸手摸她额头。姜眷禾就那样定住,手还举在半空。

      阮穗:“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姜眷禾看着手机,木愣的摇了摇头。

      阮穗找来体温计对着姜眷禾的额头量了一下,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不禁皱眉,打好字给她看:“39度了,你得吃药。”

      姜眷禾这会儿进到室内坐下来,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有多沉重,脑袋像顶了千斤重。
      许是生了病的人都会比较脆弱,最讨厌打针吃药的她,竟然乖乖点了头。随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阮穗拉住她,眼神询问她要干嘛。

      姜眷禾竟读懂,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告诉她:“我去买药。”

      阮穗拉了她回来继续坐下,拿手机打字:“我家里有退烧药,我给你找,你吃了躺着休息一会儿。”

      待姜眷禾看完,便放下手机,蹲在电视柜前找药。姜眷禾就看着她,没一会儿,阮穗拿着药站起身来,递给了她,又转身去厨房拿杯子倒了热水给她。

      看着姜眷禾吃了药,阮穗指了指房间,姜眷禾明白,是在让她去房间睡。

      “不用了,我没洗澡,身上很脏,就在沙发上睡吧。”

      阮穗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下,有些为难,还是告诉她:“沙发小,你太高了,睡着不舒服。”

      姜眷禾看了一下身后的沙发,是有点小,并且对于阮穗的提议,她很心动。

      但是……

      “还是睡沙发吧,没洗澡我不想躺床上。”说完,就将鞋子轻轻踢掉,曲着膝盖睡了上去。

      见状,阮穗也不再坚持,转身去自己房间拿了空调被,给她盖上。姜眷禾不自然的用鼻子吸了几口气,等阮穗盖好走开,手才紧了紧被子。

      从下午开始就昏沉而不自知的姜眷禾,在药效的作用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拉布拉多围着姜眷禾转了两圈,想要去拱她的被子,阮穗出来看到,走过去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头,把它牵走。

      狗狗好像随主人一样,是个很安静的性子,从回来到现在,就刚进门的时候叫了两声,随处跑了几圈,就乖乖静了下来。

      再醒来,是被阮穗叫醒吃饭。

      外面雨已经停了,雨后,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了静音,静谧极了。楼下车辆经过,轮胎碾过被雨水冲刷过的马路,发出雨天特有的声音。

      阮穗再给她量了一次体温,睡过一觉,温度已经慢慢降下来,阮穗看着数字,松了口气。

      姜眷禾看着她的反应,把心里想的问出口:“你很担心我吗?”

      阮穗被问住,呆在那儿没动作。

      姜眷禾顾自笑了笑,挑了下眉毛,不再继续逗她,问她是不是可以吃饭了,阮穗这才低下头,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吃过饭,阮穗洗好了碗,端着两杯水在姜眷禾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姜眷禾看着她,不说话。

      阮穗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太直白。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打字:“刚才谢谢你……”

      姜眷禾看着后面那几个点,笑了起来。她想象了一下——如果阮穗会说话,她此时的语气会是怎样的。

      难为情。

      怪可爱。

      然而阮穗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她并不懂姜眷禾在笑什么,把手机收回来,咳了咳嗓子,撇开视线,不看她。

      姜眷禾这个人,从她第一次站在阮穗面前,就给阮穗一种,她很危险的感觉。

      这种危险,并不是说她害怕姜眷禾,而是,姜眷禾看她的眼神,太有一种莫名的攻击感。阮穗在姜眷禾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侵略感,上次见,就让她觉得对方完全不像是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人。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弟弟的朋友,所以自然而然的将她视为小辈,可是姜眷禾,实在是太不像一个小辈了。
      刚才面对胖女人,阮穗其实也有点被姜眷禾给吓到,那么霸道那么强势,她并不像一个比自己小三岁多的妹妹。但她的确是自己弟弟生前的好友。

      可是现在看着姜眷禾,这人一笑,那双好看到让人难以忽视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眼尾还会轻轻往上翘。

      人畜无害,狡黠俏皮。
      很难将她和刚刚的那个咄咄逼人的姜眷禾联想起来,她一笑,就把那些强势又都隐匿了起来。

      可偏就是这双眼睛,让阮穗觉得自己周遭都将被她控制住。

      姜眷禾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看着她,“你刚才已经谢过了,不用客气。”
      阮穗却很认真,“不是你,我今天很难跟她扯清楚。”

      姜眷禾却不再接她这话,换了个话题,指着在小书桌下面趴着的拉布拉多问:“它叫什么名字?”
      阮穗:“班戟。”

      姜眷禾:“班戟?” 她笑了一下,说:“挺好吃的样子。”

      阮穗:……

      时间已经不早,回了家还有工作室的事要处理一下,姜眷禾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对阮穗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阮穗点点头,随即又拉住姜眷禾,打字给她看:“记得吃药。”
      姜眷禾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知道了,谢谢。”

      关上门,阮穗握着门把,定了定神。

      下了楼,姜眷禾坐在车里,没有立即离开,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摩挲着,看了一会儿五楼亮灯的地方,过了几分钟,客厅的灯暗掉,旁边卧室的灯亮起,笑了笑,随后启动了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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