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他，诱惑他，拿下他》苏小郁

11、程南日记十一 “来，多吃

　　早晨起来，打开窗，雪一下就飘进了衣领，真是让人精神抖擞，连带着外面的小竹林也抖了一下。
　　“啊切。”
　　他走过来把窗户关了。他比我起得早。
　　“别开窗，外面很冷，今天的雪比昨天大，喝水。”装水的是老干部杯子，冒着热气儿。
　　“嗯。”
　　昨晚睡得很好，起床后喝了水，肚子更是咕咕的叫，不知道今天早上吃什么，我很想去看看。我穿着毛拖鞋就往外跑。但是他堵门不让我出去。
　　“袜子穿上。”
　　要是换成我妈或者我爸说这样的话，我还就不穿了。
　　“好。”
　　我把羽绒服也穿上，就下楼去，留他自己叠被子。
　　“外婆。”
　　“南南，起来了，昨天睡得好吗？”
　　“嗯。”
　　江辞也已经下来了，站在我身后，他总是站在我身后不远，让人一下子就看到了，看到他比我高，我不高兴，但是也不想纠正他，挺好。
　　“小江，快来坐，吃饭了。”
　　他走过去帮着端碗。然后我洗了脸洗手吃饭，我早就看见锅里的大鸡腿了，还有辣味香肠。
　　“外婆，吃肉。”
　　“你吃，你喜欢吃鸡腿，给你同学也夹一个。”
　　我给他夹了一个。鸡腿炖的很烂，很入味，咬一口会爆汁儿。
　　“你这个同学是哪儿的人啊？过年回老家吗？”
　　“外婆，我和妈妈一起住城里，在城里过年。”
　　“哦，你爸爸呢？”
　　“我爸爸在外省，再有几天就回来了。”
　　他们说他们的，我吃我的。
　　外婆给外公夹了一块烂肉，外公的牙齿不好，刚补的牙，但是外公还有点想尝试一下腊排骨。他们的手有黑色沟壑，脸上也都是褶子，他们虽然不是自由恋爱结婚，但是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不吵架，相敬如宾，有商有量，子女成家。
　　“你牙齿不行，你还啃排骨。”
　　“怎么不行，你看，我这不是啃完了一个。”外公自豪的把一个干净的骨头摆在外婆面前。
　　“那还不是我炖的时间久，肉和骨头都分开了。”
　　“切。”
　　“切什么切，你要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你就别吃，把碗丢了！”外婆作势就要抢外公的饭碗。
　　“我就要吃，我辛辛苦苦种的庄稼，我就吃。不吃浪费。”外公抱住自己的碗。
　　两个人都笑了，我也笑。他看着我笑也笑。
　　外面的狗走过来，趴在脚边啃骨头。

　　吃过饭，我看着外面的雪，觉得这么点雪肯定堆不了雪人。竹子上已经有些斑白。外婆打算扫雪，我想帮忙，起初外婆不肯，但是我以锻炼身体为由就同意了。

　　我和江辞扫雪，慢慢的就不冷了。
　　“江辞。”
　　“怎么了。”
　　“你过年还在城里吗？”
　　“在。”
　　“那就好。”

　　我困了就去睡觉了。江辞和外婆外公他们在楼下说笑。
　　“外婆，哥小时候是怎样的。”
　　“他小时候，身体特别差，生下来几个月就开始生病，总咳嗽，跟小老头似的，睡觉也睡不安稳，常常半夜醒来，一个劲儿的咳。像是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让父母揪心，很是怕他长不大。别的什么也不求，就盼着他能平安长大。后来做了个手术，就好了。只是现在怎么吃也不见长胖，瘦的跟竹杆儿似的。他小时候有段时间成绩特别不好，但是后来慢慢懂事了，也争气了，读书很好。现在他能考上个好学校，将来成家立业就行了。你也要好好读书才行啊，孩子。”
　　“谢谢外婆。”
　　“别的孩子都在玩儿，就他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书。他记事儿特别早，他三岁的时候读过的一所幼儿园，后来拆了，每次他经过的时候，都会问—外婆，这儿以前是不是有一所学校。”
　　“对，他记忆力很好，课堂老师讲过的东西，他都记得很清楚。”
　　“对了，南南每次放假就会来这儿玩儿。特别喜欢去竹林，我们害怕竹林里面有蛇，就不让他去，他就趁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去，还好他运气好，从来没有遇见蛇。”
　　“哈哈，他还有着调皮的一面呢！”
　　“后来，我们就会砍一些竹子回来放在院子里让他玩儿。有一次，他的表叔给他做了一把笛子，他爱不释手，整天学着电视里的人吹笛子。”
　　江辞想起他在我房间里看见过的那把笛子，在角落里，积了灰。
　　柴火已经烧到外边了，江辞把它扒拉了回去，火又烧起来了。
　　“有一年过年，他外公用外面的竹子做了把油纸伞给他玩儿，也没有多好看。但是他自己宝贝的不得了。他也不许人碰，他自己的东西，要是谁碰了，他会咬人的。他也傻，拿着伞去学校，回来的时候下雨，却不打伞。这还是南南的妈妈告诉我的。”
　　江辞看着火，想着自己之前碰了他的书，我居然没有说他。嗤嗤的傻笑。外公外婆也笑。
　　“你们昨天晚上睡觉冷吗？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没有没有，不冷。”
　　“来，吃橘子，南南的外公昨天刚买的。”
　　“嗯。谢谢外婆。”

　　我起床的时候，外婆正背着竹篓出门择菜，我也跟着去。为了不弄湿鞋子，我们换了雨鞋。地里种的包菜比超市的大，白菜也是。还好现在是冬天，菜地里不会有虫子，我不怕。
　　院子周围本来有李子树，无花果树和柚子树，但是现在都是光秃秃的，但是等到夏天再和他一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大口朵颐了。李子树有绿色果子和红色果子两种，我更喜欢吃红的。红色的小一点，味道也好一点。那儿有一个池塘，夏天有鱼，冬日有菱角。虽然会下雪，但是不会结冰。菱角是黑色的，像小牛角，铺在池面，在池塘边，用竹子做的钩子把它慢慢的钩到一起，捞起来。果实摘下来后，把藤条又扔回池塘，等到第二年再长。直接白水煮熟，就可以吃了。我一个人是不会吃这个的，因为我牙不好，咬不动，而且我嫌麻烦，小的时候，都是大人剥开给我。
　　“给，你吃吧。”他剥好了递给我。
　　剥开以后可以看到白色的肉，吃起来，既像山药，又像土豆。但是不能多吃，会闹肚子。
　　“这个你们少吃点，用来炖肉更好一点。”外婆正在炖肉。
　　每次来，都是大鱼大肉，外婆一心想把我养胖。

　　外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回来了。他刚刚去小竹林砍了颗竹子，斗笠上都是雪，他在屋檐下把上面的雪都抖干净了才进来。
　　“外公，快过来烤会儿，暖一暖。”
　　“外面的雪还不小呢！”
　　“嗯，这大概会下多久？”
　　“这谁知道，冬天就是下雪天。”
　　“嗯。”
　　“我刚刚去砍了棵竹子，你自己玩儿。”
　　“嗯，外公你真好，吃菱角，刚做好，还是热的。可好吃了。”我把手里的菱角递给外公。
　　“小的时候不都是我弄好给你吃吗，现在虫牙不疼了。”
　　“早就好了，再说，它也不可能天天疼啊。”再说，这菱角不是我剥的。
　　“算了，还是我剥给你吃吧！”

　　家里有一个机器，可以把竹子变成细长条。外公会用竹子做斗笠、竹篓、菜篮子等等。刚做好的斗笠是翠绿的，也很有韧劲儿。外公做这个的时候即使戴着手套，也会被刮伤，我看见了，就会哭，他们就会用糖来哄我，小时候也不大喜欢刷牙，后来就有了蛀牙。我看见外公的手流血了，就说别做了，我不要了。可是外公告诉我，要用来卖钱，不然怎么给我买吃的。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吃糖了。风吹日晒就会变黄。夏天的时候，可以背着竹篓去抓鱼和螃蟹，我从来都是看着他们大人抓，我只是守着。
　　“江辞，你那么厉害，能做油纸伞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看。”
　　“你亲手做的，肯定好看。”
　　“我明天做一个给你玩儿。”
　　“算了，别做了，你别看那细竹条那么细，看起来软软的样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刮伤，嵌进肉里面，可疼了。”

　　晚上我们吃火锅。外婆弄得鸳鸯锅。
　　“南南，我晓得你不吃辣的，我就弄得鸳鸯锅。”
　　我其实不是不喜欢吃辣，只是小时候生病，爸不让我吃，他总觉得吃辣不好，估计是因为他自己有胃病不吃辣，就让我也别吃。
　　“嗯，好。江辞，你吃辣吗？”学校食堂的饭菜一般都不辣，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
　　“我喜欢吃辣。不辣也行。”
　　锅里冒着热气，人也开始流汗，外面的雪也小了。
　　“南南，来，粉丝粉条，你喜欢的。小江，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什么就吃，别拘礼，就当时自己家。南南，你也照顾一下他，看他喜欢什么，给他夹。”
　　“嗯呐。”
　　“我喜欢吃粉。”他盯着我。
　　盯着我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夹吗？平时和外公外婆聊的挺好的呀，怎么吃饭还客气了呢！矫情。
　　“给，多吃点，别到晚上喊饿哦。”但是看在平时在学校，他那么照顾我的份儿上，我还是给他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