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绾绾好逑》小川盈

9、暗品尘世繁华

　　“父王，我要参加今秋的大考。”曲王爷听到自家一直很佛系的儿子竟然要去参加大考谋取职位，内心很是受到冲击，毕竟前几年太子邀他入朝，这小子是拒绝了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洛白，怎么突然想到要参加大考？”
　　“儿子想要谋取功名，有自己的势力，而不仅仅是王府的世子。”
　　“你是世子，自有爵位，可直接让你皇伯伯或者太子堂哥在朝中安排个职位，为何要去参加那竞争激烈的大考？”
　　“父王，儿子想要靠自己。”如今的皇亲国戚哪个不是托关系入朝谋职，他儿子倒是一股清流，想他当年除了助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在皇位争夺中出过力外，就一直闲散至今，因担着亲王职位，除开重大事件不得不上朝，他都是在王府逗狗溜猫，本以为洛白会想他一样闲散度日，嗯...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是什么呢？
　　“好男儿自当志向四方，本王，咳，想当年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既然你想就去，父王支持你。”曲王爷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着牛皮，曲洛白心里好笑，以前在宫中早就和堂哥一起把皇室中人的过去挖了个底朝天，自家父王的能力他门清。曲王爷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
　　“你自幼便聪颖，又博学，大考应当没什么问题，但你得给父王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参加大考。”曲王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他才不是想要八卦自家儿子。
　　“父王，儿想要有自己的实力去庇护所爱之人，而不是仅仅依靠承袭的爵位。”因着父王是皇伯伯的亲弟弟，他们父子二人和宫中关系极好，荣华富贵自来有之，但经楚国公主一事，他发现自己需要变得强大，可以好好保护她。虽上次中药是意外，但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因此他需要踏足权利中心，护他心里的她无虞。
　　曲王爷心里百感交集，虽现下朝中人才济济，但总归没自家血亲用起来放心，他那太子侄儿这下倒是如愿以偿了。嗯，有实力才能庇护所外之人，嗯？所爱之人，他家洛白——这是......他要冷静，不能吓着自家儿子，故作冷静道：
　　“父王知晓了，你退下吧。”
　　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曲王爷忙跑到安置在自己房内的已逝王妃小牌位边，泪眼婆娑道：
　　“柔儿，咋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当初我不就是为了娶你，保护你，才奋发向上，辅佐皇兄呐。”曲王爷满是温柔地把自己夫人的灵牌抱在怀里，久久不能平静，仿佛这样他就能和柔儿分享自己的思绪。
　　这厢，曲洛白吩咐完白羽去购置自己大考要用的书具，就在思量，大考在九月，如今是五月末，他需要备考四个月，也就意味着他有四个月不能陪绾绾，看着已是黄昏的天色，那便明日约绾绾出来游玩，他想在闭关备考前，再见见她，也想告诉她，他的打算。
　　处于同一片黄昏下的司绾绾，正在和周氏饭后散食。
　　“绾绾，如今你有皇帝许的婚嫁自由，倒是让你爹爹放了心，娘亲也放心。日后，咋们绾绾就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了。”周氏看着司绾绾道。
　　“娘，您这下可安心了，以后就别再给绾绾瞎相亲了。”
　　“你这孩子，娘亲答应你。对了，昨日你祖父来信，说是你祖母又病了，念叨着想见你这个乖孙女，明日你正好和送信来的徐伯一块去锦州吧。”
　　“送个信哪犯得着要徐伯来，应是祖父祖母想我想的紧，特意让徐伯来接我的。”司绾绾也想念在锦州的祖父祖母，自从前年祖父祖母搬去气候宜人的锦州颐养天年。这两年的春节，父亲想着二老身体年迈，疲于奔波，他们一家三口过年就会去锦州，算着也有半年没见着祖父祖母了。
　　“娘亲，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什么时候启程啊？”
　　“早上出发，往年我们都是走陆路，明天徐伯带你走水路，傍晚就能到，要比坐马车省上一日时间。”
　　娘俩又亲亲热热的聊了一会儿，司绾绾就回房收拾东西了。
　　“碧落，你照着这张纸上的东西帮我收拾行李，今晚你小姐我要当夜游侠去了，记得把风啊。”
　　碧落接过写满物品的纸，“好的，小姐放心，碧落会见机行事的。”自从以前小姐学会轻功后，就时常被她师兄带着出去“夜游”，刚开始小姐还比较拘谨，哪知夜游几次后，就像脱缰的野马，用小姐的话说就是：京中甚是无趣，唯有夜游让她可品尘世繁华。
　　京中及其几个领边繁华郡县均没有宵禁，夜生活自是极为丰富，但大多是针对男子的场所，毕竟民风再开放，大晚上的女子也不宜外出活动。
　　今日夜游，司绾绾没换夜行衣，但换了一身男子装扮。碧落一看就知今日小姐夜游走的是明路子，打算去逛街。一般小姐穿夜行衣出门，都是走的暗路子，是要去，去屋檐上暗品尘世繁华——其实就是去青楼屋顶或是赌场又说是某些娱乐场所看别人怎么“玩”。
　　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实在是小姐每次夜游回来都喜欢和她念叨所见所闻，她想不知道都难啊。或许在旁人看来小姐这样做离经叛道，但碧落认为小姐开心就好，总比一辈子活在深宅大院，眼界窄小的那些女子好。小姐见过人世种种，连带着她都要比一般的丫鬟懂得多呢！
　　司绾绾不知道自己在碧落的眼里是如此的风光霁月，但她确实很享受夜游就对了。走在熙熙攘攘，火树银花的街上，司绾绾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刷的打开，端的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因着身量比一般男子矮上一些，又五官生的极为精致，肌肤瓷白，看上去就像是哪家精贵的小公子出来游玩。
　　她喜欢这样漫步在人来人往的潮流中，流连于街两道各种极富烟火气息的小摊，她吃过糖蒸酥酪、莲叶羹、梅花香饼、奶汁角、虎皮花生、四甜蜜饯、云吞......也喜欢买一些精致的陶人，木雕；当然最喜欢的是去各大娱乐场所听墙角。
　　司绾绾吃完最后一颗红果果的冰糖葫芦，放弃了今天去珍宝阁看藏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凭借着优良的方位感和记忆，司绾绾熟门熟路地再次摸到了曲洛白院子里那颗盛大的槐树上，她能摸进来，除开她轻功好，实在是这王府守卫着实不怎么强呐，也是，整个王府就两个主子，又身份贵重，没有树敌，谁会想不开来刺杀？
　　但司绾绾不知道的是，她两次来都是白羽被曲洛白派去做事，不然她早就被发现了。
　　掩藏好身形后，司绾绾环顾四周，发现整个院子就曲洛白一个人，便放下心来，看了看有人影晃动的那间屋子，跃身下去，小心藏在了窗户下。
　　“喵~喵~”见屋内没动静，司绾绾再次掐着嗓子“喵~”
　　曲洛白打开窗户，看了一圈，王府并未养猫，哪来的猫叫，而且这猫叫的声音竟是比皇伯母养的云锦猫叫的还要好听。
　　“洛白！”曲洛白看着突然从外面窗子下冒出来的人，被吓了好大一跳，竟是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司绾绾想过曲洛白会吓得大叫，但没想到他会被吓呆，忙舞起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洛白是我呀。”
　　舞动的柔荑忽的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握住，一股电流随之激荡在两人之间。
　　“绾绾？快进来。”曲洛白正想放开手，去迎司绾绾进屋，但反被司绾绾一手握住，“洛白，你就这样抱我进来，好不好？”
　　“好。”说罢，曲洛白微红着耳尖，双肘撑在宽实的窗沿上，两手环着司绾绾的细腰，一个借力将人搂紧了屋。
　　曲洛白正要放开环绕在司绾绾腰上的手，却被司绾绾一个用力，紧紧的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胸口，心跳急速增加。司绾绾听着砰砰砰的心跳声，额头抵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似是在撒娇，瓮声瓮气道：
　　“洛白，明日一早我就要求锦州祖父家，归期不定。”感受到他凝滞了一瞬的心跳，司绾绾把头埋得更深。两人都没在说什么话，静静地拥抱着对方。好半响，曲洛白伸出环抱的右手，爱抚的摸了摸司绾绾的后脑勺，道：
　　“绾绾，去了锦州好好照顾自己。我也要准备今秋大考了，希望等我考完你就回来了。”司绾绾只是拱了拱小脑袋，没做声，她不能不能保证回来的时间，所以她没法给他承诺。
　　曲洛白又怎会不懂，“绾绾，我等你回来。”
　　“嗯，你怎么想到要大考？”司绾绾退出曲洛白的怀抱，抬头看着那双清润的眸子道。
　　“太子早先就邀请我入朝，我拒了。这次，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谋职。”主要是想为绾绾你撑起一片广阔的天空，但这话曲洛白没说出来，他不想平白给她心爱的姑娘压力。
　　司绾绾听罢，也没多想，又紧紧地抱住了曲洛白，曲洛白哭笑不得，只得用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小脑袋，似在无声安慰。他知她舍不得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绾绾，等你回京，晚上再出门叫上我可好？”他知绾绾喜欢夜晚游玩，他也从未拘着他。绾绾虽轻功极好，但难免会发生意外，他很担心她。
　　“嗯嗯。”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她得回府了。
　　送走司绾绾后，曲洛白心里说不出来的惆怅。这是绾绾第一次这么亲近他，但也是相识以来第一次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