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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阴司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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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鲜果变果脯,母亲依然在苦苦等待,可想而知在那个交通、通讯十分落后的年代里,母亲的心情该是多么的煎熬!
在望眼欲穿中,母亲终是等来了父亲的消息,但来人却不是他。回来的是个小结巴,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一些银钱和父亲的几件旧衣物。
据他断断续续的介绍,他叫石头,是两年前父亲从他大伯手里花了2块大洋买来的,父亲心善,收他做了徒弟,这次他们刚结清一单生意,从长沙回来,打着休息一段时间,谁知回乡的途中遇上了山体滑坡,所有人都被山石砸中,滚下山坡。
当他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周围除了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找了5天,却什么人也没找到,只找到了父亲的这个小包裹,他们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于是按照记忆里父亲说的地址,他找到了我们,就是想把父亲的这些东西物归原主,也算是全了这一场师徒情。
小结巴石头走后没多久,父亲去世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扬开了,那时我们家就像是被一群恶狗盯上的肉包子一样,恨不能一拥而上啃食干净。
娭毑和母亲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她们清楚的知道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钱财对一个孤寡之家意味着什么,于是娭毑制造了一些小把戏,成功的逼退了一些有心人。
先是半夜偷钱贼在事情败漏后总是梦到鬼压床,再是求亲未果败坏我名誉的张姓人家鸡鸭无故死亡,然后便是想占母亲便宜的老无赖奸计未得逞,结果第二日早上横死家中……
诸如此类的消息就像张了翅膀似的在村子里飞快的传播,一时之间,人人闻我家色变,此后再也无人敢打我们一家的主意,我和母亲、娭毑也过了几年平静祥和的日子。
转眼间,到了我16岁生日这天,一早母亲便去了镇上,直到晌午,母亲行色匆匆的带着三个陌生人回来了,其中一人还明显负了伤。
一进屋,母亲便叮嘱我关好门,待我将门关闭,她便拿着伤药招呼其他两人给那名伤者上药。做完一切事情后,母亲将我拉到了角落里,缓缓讲述了整个过程。
天还没亮,母亲便早早出门去镇上的李记买了一对金镯子当我的生辰礼物,包好礼物后,母亲又去割了2斤猪肉,2斤羊肉,打了一壶酒。就在母亲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途经附近的林子时,听到了呼救声,然后就见到了在我们面前的这三个人。
当时据没有受伤的两人介绍,他们是来这里游玩的旅客,现在迷路了,希望母亲能带他们出去,然而话没落地,便听到后面传来的狗叫和几个日本人的声音,母亲听不懂日本话,但看到对方越发焦急的神色,母亲猜测对方应该是在搜寻他们三人,仔细打量了打量三人,看三人的打扮,母亲目测三人应是来历不凡,于是用手指做出了禁声的动作后,转身将酒洒在地上,沿着小路把他们带回了家。
在路上,对方坦白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说受伤的叫成贤,上市人,是位留日归来的进步学生,一开始是来这里旅游的,结果无意间截取了日方的秘密电报,就在他要将情报转移到军方手里时,事情败露,成贤遭到了追杀,而他们两人便是军方派来保护成贤的,并且要把情报在明天晚上六点前交到镇上上级的手中,至于后面追杀的是日本留在这里的第三小队。
听完母亲的讲述,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开口,脑袋乱哄哄的,理不清思绪。母亲看我没有说话,神情有些忐忑,两只手紧张的搓了搓。
房间一时陷入了沉默,直到成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才猛然清醒,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期然对上一双干净明亮的双眸,眸子的主人看到我在看他,颇有些紧张,脸颊微红。
看我没有言语,站在成贤左侧的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出声道“你好,我叫方晨,非常感谢大姐的出手相助,但现在日本人为了拿回情报应该在会进行全城搜捕,怕是不久就会找到这里,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等我们给成贤包扎完毕,我们就会离开”
方晨一边说,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大姐,还有这位姑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两位添麻烦了,请两位务必收下”
母亲看着桌子上的银票,愣了下,连忙摆手,口中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一边说一边看向我,想让我给她拿个主意。
看着母亲焦急的神色,顿了顿,我低下头,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低声问道“我想问你们三个问题:一、你们确定是军方的人,有没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你们的身份。二、你们说你们被日本人追杀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人拿到了日军的秘密情报,这个情报是不是特别重要,重要到可以拿命交换。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日本人全程戒严搜捕你们的话,你们要怎样做才能把情报传递给你们的上级。”
三人被我问的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想了想,方晨缓缓说道“三个问题,一、我们确定是军方的人,这你可以放心,这是我们的胸章,能够证明”说着,拿出来一个长约9厘米,宽约7厘米,周边镶有0.5厘米宽蓝边的方形块布条递给我,布条中间印着官章和方晨的所属部队、官职及姓名。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摸到胸章,以前也只是偶尔在镇子上看旁人戴过,看的并不真切。看到我在认真观察,方晨接着说道“二、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可以直白的说它远比我们三个人的命要重要的多。三、我们是想乔装摸黑进城,只要进了城,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联系人”
听闻方晨的话语,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晚,星光隐匿,随着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了眼一旁熟睡的母亲,我悄悄穿好鞋子,拿起藏在床下的家伙走出了门外,一路急行,终于在三人进城前追赶上了他们。
来不及说话,我拉着三人走到一个拐角的阴暗处,刚过来,便看到一小队的巡查兵走过,我嘘了一声,指了指手里的家伙,轻声说道“穿上”。
三人看着手中明显不属于当下的清朝服饰,再定睛一看,只见我一身青衣长衫,臂膀上披挂着纸钱黄表,手中拿着一个小铜铃。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显然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快速换好衣衫后静静地望着我,成贤刚想开口询问,便被我阻止了。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就有义务把你们全须全尾的送到”我冷着脸低声说道,一边说,一边从粉盒中取出粉来打在三人的脸上和手上,以此来营造死尸的苍白感。
听完我的话后,三人没有再言语,为了模仿尸体,三人一蹦一跳的紧紧跟随在我的身后,伴着一阵阵铃声响起,我带着三人安全进了城。
沿着标记,三人快速的找到了接头地点,只是迎接他们的不是军方,而是一大批持有武力装备的日本人。
为了迷惑敌人,我第一时间引爆了手上的符箓,混乱中,我和其他三人成功逃脱,只是在逃亡过程中,我和成贤与方晨两人走散了,然后就是在寻找过程中,我们两人碰上了一队日本兵,为了保护成贤,我中了两枪,晕晕沉沉中我似乎嘱咐了成贤什么,但又记不起究竟说了些什么。
就在我头疼欲裂,竭力回忆之时,眼前场景一变,我来到了一座空旷的大殿上。放眼望去,四周的人忙忙碌碌,低头专心做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显然他们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好奇。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时,殿上正中央传来一阵私语声,这在静谧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就在我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时,对方的谈话戛然而止,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苍劲瘦削的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来人可是顾湘,民国12年生人,于民国28年卒,年方16?”男人一边翻动笔记本,一边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男人的装扮,我一时愣住了,正在恍惚之际,忽听对面的男人重重的咳了一声,缓过神儿来的我瞬间感觉空气中凝结的尴尬氛围,为了缓和气氛,我立马点头称是。
男人瞥了我一眼,好声询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心愿?”听到问话,我下意识把心中所惑问了出来。
听到我直白的询问,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是的,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未了的心愿?’迷茫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竟不知说些什么。
男人看我语塞,顿了顿“是这样,现在的你本应该已喝下孟婆汤,顺利进入六道轮回,可是现在的你出现在了这里,就表示你还有着强烈的未了心愿,只有满足了你的心愿,你才可安心离去”说完后男人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所以,现在你有什么未了心愿呢?”
看着男人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神,我一时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答道“我希望我的母亲和娭毑能够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但是我死的太突然了,我怕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恐吃不消,我想知道他们是否安好,另外我想知道我死后日本人没有找我母亲他们的麻烦吧,还有成贤,我好像拜托了他什么事情,是什么呢?我好像记不清楚了!”
听着我的一连串话语,男人略有些头痛的挑了挑眉“所以,你的心愿是?”
“我希望我的母亲和娭毑能够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但是我死的太突然了,我怕他……”
“停”,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男人打断了。男人翻了翻笔记本,思考了片刻,“我想,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魏征,阴司四大判官之一,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足以证明你在世时必是做了许多善事之人,但阴司有阴司的规矩,我们从不过问世间事,因此你所问之事恕我无法解答。然而因为你还有未了愿无法转世轮回,所以我们可以破格给你个机会,让你亲自去完成你的心愿后再入轮回”
“机会?”听完对方的回答,我疑问道
判官魏征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道“是的,一个机会,现逢乱世,死人冤魂不知凡几,而我们阴司急需人手,只要你加入阴司,成为阴差,那么你就可以去完成你未了的心愿了!”
“阴差?有什么条件吗?”
判官看着我笑了笑“你的胆子很大,阴差只需要你做满30年,心愿已了,即可入轮回,当然如果 你不想当阴差,现在也可喝下孟婆汤,进入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