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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史书记载,广烈四十七年,帝征南疆,大破之,一月还。月余,发恶疾,薨。太子麟奉诏即位,号永阳。
这一年,右相端木颂离京,入铜川。
“庚子年,余扶柩铜川,主修先帝陵寑。未料巫族尚有遗民,携阴阳蛊,瞒天过海,千里入京,又寻至铜川,欲施于我身,以报灭族之恨,然,阴蛊为匠人幼子容途误服。余不忍取其性命,思虑再三,只假称此子命数有异,与天家相克,令容氏携子迁居远走。余封阳蛊于帝陵中,盼无人知此秘事,稚子亦平安长命。然,余身故后,若有一日,阳蛊为贼子所得,至不得已时,亦行不得已之事。余赠稚子双鱼佩之其一,以为信物。端木氏后人奉余意守帝陵,一应恩仇报应,皆由我受,生生世世。”
陈年缎,盖了端木颂的印章。
身为端木颂的亲传弟子,傅偃保存了诸多恩师笔墨。
舒宇看着那方墨色,眼底覆上暗色的雾:“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聂兰放下利刃,沉默半晌,道:“南疆百虫,巫蛊称王。王廷战败后,巫族拼着同归于尽,放出了所有的蛊虫。那一战死伤无数,就连先帝也中了巫族的暗算。当时朝内局势不稳,在六军撤离南疆之前,先帝下令,‘巫尽族,蛊尽屠’。”
“只可惜,纵使外祖医术高明,对先帝身上的蛊毒仍是无力回天。先帝故去后,他老人家便自请扶柩铜川,修建帝陵。新帝念他与先帝数十载深厚情谊,恩准了。”
“但外祖没有想到,南疆巫族,还有幸存者。”
死里逃生,一腔孤勇。
却是彻底改变了一个无辜的孩子的未来。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孩子而已——只因他的父亲,是铜川一名匠人,奉诏而来,修建帝陵。
聂兰的声音有些飘乎。她看着容途,静静地。
容途的神色是一片空茫的安静。
仿佛一场大梦醒来,身在荒原,抬头低头皆无路,四面八方尽天涯,风过伶仃。
傅思的视线钉在了那幅缎布上。
昧笙握紧了容途的手,在一片沉默中感知到令人窒息的压抑。容途的视线动了动,怔然落在她身上,刺痛感便隐隐地在血脉中蔓延。
“敢问聂姑娘,那是什么蛊?”容途轻声开口。
聂兰垂眼,声音益加沉:“阴阳蛊,子母蛊中的一种。控蛊之人将阴蛊放进宿主体内,阳蛊留在自己手中。只要激活阳蛊,阴蛊也会跟着苏醒。而阴蛊一旦醒来,宿主便成了毒人,呼吸、血肉,触之即死,无药可救。与此同时,丧失神智,一举一动,都被阳蛊控制。”她一顿,继续,“外祖在南疆时便见过这种蛊。他解不了,后来也一直暗中研究阴阳蛊的解法,但直到去世,都没有找到。”
“所以,玉佩是信物,婚约却是杜撰。”容途瞌上眼,“让我猜猜……聂姑娘会来找我,是因为……有人动了阳蛊”
“对。”聂兰说,“外祖临终之时,只告诉了我帝陵中封着南疆的蛊,而端木氏一脉需代代守好铜川帝陵。若有朝一日发现帝陵中的蛊被人动了,才能打开他留下的锦囊。一个月前,我发现蛊被盗走,这才看到外祖当年写下的真相。”
容途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结了薄茧的手。
原来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藏着如此可怕的杀器。
记忆在一瞬间有些混乱。他只隐约记得少时在铜川生过一场大病,病好时父亲已带着自己和兄长来了青州,从前之事只剩散碎记忆。
“是谁动了阳蛊?”一片沉寂之中,舒宇忽然出声。聂兰转头,看到他失魂落魄,心中微叹:“我会来到这里,是循着对方遗留的痕迹而来。舒小公子素来聪敏,又何必向我要答案?”
舒小公子——被这样称呼,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心脏像结了霜,一呼一吸皆寒彻肺腑。
他猛地转身向山下走。
“舒宇你冷静点!”傅思立刻上前拦住他,不料手一碰上便被舒宇迅速甩开。傅思略微错愕,抬眼见他眼底血雾,顿时惊怔。
“冷静?”舒宇望着他,神色苍白冷厉,“傅师兄,你可还记得,十二年前,我母亲是如何死的?”
傅思一愣:“伯母不是……”
“悲痛过度,不治身亡。”舒宇轻声道,走近一步,勾出惨淡的笑,“人人都这样说。可是当年,我曾在她房中,见到一个掌印。”
“母亲的身体向来不好,素日不爱出门,独爱以彩泥作画,每每画成,又将之毁去,故而几乎无人知晓此事。她去世当天,我在她屋中收敛遗物时,才发现她用以作画的泥板上有一个掌印。”
“那个掌印很是特殊,掌心有一处黄豆大的凸起,像是一颗痣。那时我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她的画作。”
“可是,容家案发次日,我路过容家,在衙役赶到之前,看到了掉在现场的一幅手帕。那手帕上印着一枚血掌印,掌心位置也有一点,和我当年在母亲房中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傅思彻底愣住。
容途和昧笙也看了过来。
直到此时,他们终于明白了舒宇为何一直对容家一案尤为在意。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舒宇定定看着傅思,声音无法抑制地颤动,“我不止一次地想过,为何父亲要叛……可是,如果我母亲的死是有人加害,那我父亲当年叛国的真相又是什么!”
傅思脸上血色褪去,脱力般靠到树上:“怎么会这样……”
“所以,是苏家的人。”昧笙冷着脸开口,环顾几人,最后看向聂兰,“该死的是始作俑者。容途是无辜的,你凭什么杀他?”
聂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无辜,但阳蛊已经被盗走,他若不死,将来恐怕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因他而死。昧笙姑娘,你没有见过在蛊虫控制下的宿主,但我见过。”说到这里,她声音一顿,情绪稍显不稳,“神智全无,六亲不认,死后甚至无法入土为安,必须……就地焚烧。”
锉骨扬灰,尸骨无存。
容途静静听着,神情一片空白,似是泥人。昧笙眼中泛出戾色,怒道:“那我带他离开,去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到时不管他出什么事,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说罢,她拉起容途的手转身便往山上走。
容途如同提线木偶,任昧笙操纵。
“可他身上的蛊恐怕永远都解不了。”聂兰在他们身后低声开口,“你确定,这样一辈子提心吊胆的人生,是他想要的吗?”
昧笙闻言一顿,一瞬间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握住容途的手腕,却生出一丝慌乱,竟不敢转头去看容途的表情,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不用你管!”
聂兰望着容途和昧笙的背影,目光渐冷。须臾,她转头看向傅思和舒宇二人,道:“苏相的阴谋,回京之后我自会设法揭穿。但现在,我不能放任容途活着。”
舒宇无动于衷。傅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聂兰见状也不再多言,回过头便朝着容途和昧笙离开的方位走去。
然而,下一刻,一股大力击在她后颈要穴。聂兰甚至来不及转头,便倒在了地上。
傅思冲上来,双眉紧皱:“舒宇,你做什么?!”
舒宇神色漠然地放下手,望向前方,并未回头:“师兄,容途还不能死。”
昧笙拉着容途,越走心中越乱,连方向都顾不上看,一时不察,脚下被一截枯枝绊住,直接摔向地面。容途本就在走神,更加没有防备,也跟着被拉倒,好在最后关头稍稍有了点理智,匆忙用手肘支了一把,避免了整个人压在昧笙身上的惨剧。
他垂眼看向昧笙,想问她有没有事,但才说了一个“你”字,忽然被昧笙紧紧抱住。
少女柔软的肢体贴着他,容途瞬间一僵,既想把对方推开,又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他想到了聂兰说的话,挣扎再三,终于决定提醒昧笙自己的危险性。
但未及开口,却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哽咽。
声音闷在他胸前,那样轻微,却直直撞进他心底。
想说的话便消失在了喉中。
容途恍惚一瞬,再忍不住,只手绕过昧笙后背,同样抱住了她。
若命运已然如是荒唐,这一点微薄的善意,他是否不必再克制着推拒?
“跟我走吧。”昧笙低声道,“什么都别管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去找我师傅,到时候谁也别想找到你。”
她只是一只误入人间的妖,故事听了许多,却仍看不懂人心。人间这样凶险,容不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那她便带他远离人间,去另一方安稳的所在。
容途抱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答的语气却温柔:“好,我跟你走。”
“你们最好再考虑考虑。”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一人一妖同时顿了一下,立刻起身。
舒宇站在他们面前,神色淡淡:“与其一直躲,不如和我们一起去京都,拿到阳蛊再离开,岂不是更好?”
昧笙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意动。
容途却是看着舒宇,微微笑了:“舒公子,你这是,要拿我的命犯险啊?”
我又发糖了!(叉腰)
Ps:本章写完,才发现好像和现实的某些事情撞上,不过这篇文的这一设定是在几年前就有的,并无原型,无论我写成什么样都没有影射现实的意思,请尽量不要发散到具体事件。(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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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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