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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   舒宇觉得,容途此人,这一生着实坎坷。
      别的不说,单就带着心上人“私奔”却在城门口遇上来找人的未婚妻这种事,绝非一般人能碰上的。
      奈何地点不对,舒宇不能直接摘了容途的帷帽看看他的表情,也不能光明正大地问他打算怎么应对。
      “实不相瞒,我们也算容途的朋友。”舒宇斟酌后打破沉默,“不过容家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不如请姑娘移步,我们到旁边的客栈里谈一谈?”
      女子闻言却面露疑色,反问:“容家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你们……都是什么人?”她视线扫过容途和昧笙,眼底防备渐深。舒宇没想到这姑娘戒心甚重,一时语塞。傅思及时开口:“请姑娘不要多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容家的事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是怀疑的话……”他拿出郡守腰牌递出,“这是郡守腰牌,你可以向城门吏求证。”

      得到城门吏的确认后,女子终于对他们放下戒备。四人一妖转道进了城门附近的一家客栈。期间容途和昧笙始终沉默,傅思与舒宇摸不准他们的意思,只能将这两天容桥夫妇遇害和容途因宋征之死被下狱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末了,舒宇试探道:“容家现在可谓是自身难保,姑娘若是不想淌这趟浑水,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女子皱了皱眉,却问:“听你们刚才所说,容途现在人在郡府大牢?”
      舒宇扫一眼她身后,笑道:“如无意外,确实。”
      女子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这就去找他。”说完向四人抱拳一礼,拎了行李便要离去。
      傅思和舒宇面面相觑。
      “请留步。”容途终于开口,在女子疑惑着回头时,摘下头顶帷帽,道,“恕我冒昧,姑娘自称是我的未婚妻,但在我记忆之中,从未有此婚约。”
      话音刚落,三人皆惊。昧笙跟着摘了帷帽,闻言挑了挑眉。
      “你就是容途?”女子诧异地打量他一阵,扬眉看向舒宇,“你们不是说,他现在在牢里?”“如无意外,确实如此。”舒宇面不改色,“但昨晚大牢出了意外,容先生差点被烧死在里面。”
      女子:“……”
      “所以,你们究竟有没有婚约?”傅思看了看二人,眼中带上审视。容途看了女子一眼,道:“我从未听闻此事。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却也不恼,面色如常:“我姓聂,单名兰,兰草的兰。你不知婚约,许是因令堂早逝,令兄又突然遇害,故而无人告知你。毕竟这婚约是在十二年前定下,当时你们父子三人还在雍州铜川。”
      容途微微皱眉,没有反驳,显然聂兰并非妄言。傅思却有些意外——铜川在京都以北,相去不远,一衣带水,乃是本朝帝陵所在,算起来也是天子脚下。
      “口说无凭,”聂兰拿出一块碧色鱼形玉佩,“你是不是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算来你今年该加冠,也到了成家的时候。”
      容途视线定在这信物上,肉眼可见地僵了。他一动不动,半晌,果真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鱼形玉。
      昧笙瞧着两块玉,微微眯起眼。
      “这玉……是我八岁生辰时,家父所予。”容途低声开口,“当时他也未对我提过婚约之事,我确实不知情。聂姑娘远道而来,一片诚意,我感激不尽,只是,正如舒先生刚才所言,我如今自身难保,怎敢再拖累无辜?这趟浑水,聂姑娘不必来淌。我这块玉佩便就此交给你,你我婚约也就此作罢。”
      说着,容途伸手将自己的玉递出。
      聂兰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容途,神色中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也无不舍,却似有探究。
      正当室内陷入沉默时,敲门声响起。
      舒宇目光一凝,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而后快步走到门边,问:“谁?”
      “小师叔,是我。”苏惟的声音传来。舒宇松了口气,开门。
      苏惟带着一个护卫进了房间。舒宇在他身后关上门,返身回来解释道:“聂姑娘,这是苏郡守,是我刚才让城门吏派人去通知的。”言罢,却见苏惟看向聂兰的眼神似是有异,疑道,“苏惟,怎么了?你……认识聂姑娘?”
      苏惟回过神,仍是犹疑:“聂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否认识端木清?”
      聂兰直视苏惟,若有所思:“端木清正是家母。你叫苏惟?和苏相是什么关系?”
      苏惟神色复杂:“正是家父。”
      “你、你是……”舒宇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提了起来,“你是师祖端木颂的外孙女、清姑姑的女儿?!”
      话一出口,本正沉默旁观的容途也是一愣,视线移到聂兰身上。
      傅思闻言也猛然抬眼,道:“我想起来了。我在父亲那里见过一张清姑姑的画像……”他这才仔细看了看聂兰,心情复杂,“确实很像。”
      昧笙冷眼瞧着这一屋子错综复杂的关系,冷着脸插了一句话:“端木颂是谁?”
      随着这句话,几个人先是意外地看向昧笙,继而才想起她来历特殊。容途之前一直避让着昧笙的视线,此时忍不住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端木先生已仙去八年,是本朝国手,在世时曾有‘医圣’之名。他老人家也是当今陛下潜龙时太子太傅,临终前已官至右相。”
      端木颂之名,在华朝便是传奇。他与先广烈帝少时相交,曾伴帝侧南征北战,医术天下无双。平泰四十七年时广烈帝灭南疆后突发恶疾薨去,临终授命辅国大臣。太子即位后又任他为右相,奉为帝师,信重有加。
      而在苏惟等人心中,端木颂又不仅如此。
      ——他是苏岭、傅偃、舒永平三人的老师。
      ……
      落在聂兰身上的目光各有不同,她本人却一脸平静,转向了容途,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婚约之事本也是家中长辈之意,我为践诺而来,但既然你无意,我也不打算强求。只是,我知道一些事情,刚才听说你兄长已经遇害,说不定就和这事有关。不过……”她扫视一圈,“这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聂兰这一出转折出乎众人意料,联想起这二人身份与婚事,又觉得大有内情。
      “不行。”昧笙迅速出声。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昧笙,又半带着飘向容途。容途手里还握着玉佩,不知所措地站着,也对着昧笙发怔。
      只因昧笙身上的敌意几乎要实质化了。她上前一步挡在容途和聂兰之间,面色冰冷:“有什么话非得单独说?”
      二者视线相对,聂兰似笑非笑:“这位姑娘,我不知你是何人,也不知你是否能替容途做决定。但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这件事不太好让外人知道。”
      几个旁观者顿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昧笙冷笑:“是吗?好,我和容途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不算外人。他们出去就好,我要留下。”
      聂兰挑了挑眉。
      “……”
      双方寸步不让,气氛微僵,苏惟几个都不敢出声。舒宇暗自看向容途,暗示他劝一劝。容途一边懵一边乱,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他拉着昧笙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你……你相信我。我会将与聂姑娘交谈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说给你听。”
      昧笙将视线收回落在容途身上,一瞬间很是复杂,态度却仍不变:“何必如此麻烦?我亲自听着不行吗?”
      容途:“……”
      聂兰在此时轻轻一笑:“看来容先生心有所属了。既然如此还是我把玉佩给你吧,便当是贺礼了。”她说着上前递出玉佩。容途头皮发麻,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和昧笙的关系,只能连连推拒:“不不不,还是聂姑娘把玉佩拿走吧!”
      他匆忙将手中玉佩递出,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围观者心情复杂,也不知这双玉佩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聂兰幽幽叹了口气:“好吧。”她面带遗憾,伸手去接,几人暗自松了口气,宛如重见天日。
      然而,就在聂兰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块玉佩时,一道灰影突然在众人眼前掠过,伴随着一声暴喝:“当心!”
      紧接着,寒芒一闪,横空飞过,与此同时,聂兰的身形已向后暴退,人贴到了窗边。
      一抬眼,寒光凛凛。
      昧笙反手将匕首从墙上拔了下来,狠狠瞪着聂兰:“你果然想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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