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9、第 9 章

　　夏明仁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在门口抽掉了一包烟，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夏明仁在赵恒那边下的订单陆陆续续都出好了。谢晴晴的工作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没等夏明仁缓过神来，就爆单了。夏明仁一时没招到新的客服，不得已，只能拉着钱明和他两个人一起充当客服。
　　而任空那部分的工作在新的货出来前，都暂告一段落了。
　　夏明仁在给任空打工资的时候，还是给任空打了原先说好的5000元。
　　------------夏哥，太多了。
　　莲花头发来信息。
　　“哟，还有嫌弃工资太多的呀？”钱明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任空了。任空这边没有什么工作的话，是不需要过来的。
　　夏明仁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钱明。
　　“去去去，去对应客人去。”
　　电脑还在不停地响着声音。钱明叼着烟，坐回了任空的位置上。
　　“抽烟出去抽。”夏明仁又交代了一句。
　　钱明啧了一下，将烟从嘴里拿下，放入抽屉中。
　　------------原来就说好的，5000元，不多。
　　夏明仁发完信息后，只见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莲花头打一个字过来。
　　夏明仁笑了笑，关了手机，坐在椅子上，继续当他的苦命客服。
　　“赵总！”夏明仁坐在椅子上喊道。
　　“诶！”赵恒打开门，应道。
　　“最近有没有人来应聘呀？”夏明仁眼睛盯着电脑，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字，问道。
　　“明天可能会过来2个。2个够吗？”赵恒说。
　　“行，先喊过来吧。谢了，赵总，晚上请你吃饭。”
　　“好嘞。”赵恒倒是很喜欢跟夏明仁交朋友。主要夏明仁这人大方，不小气。第一批货还没结束多久，夏明仁那边的第二笔订单就又下了。金额比上次的还大。

　　任空还握着手机，盯着那句“原来就说好的，5000元，不多”看了许久，在键盘上敲了两三排的字，想了想，又删了，又敲，反反复复几次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句话，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了。他只好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想一会儿去当面道个谢吧。
　　他没去夏明仁办公室的这段时间，夏明仁总会让外卖员将牛奶送到仓库来。他想着，他也给夏明仁买份饮料吧，买什么好呢？哦，对，他们两个第一天一起换标的时候，夏明仁点了一份咖啡给他，咖啡的店铺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明仁转过头，问身边的一个男孩儿，“小谢，你知道我们这附近哪里有卖咖啡吗？”
　　那个叫被称作小谢的男孩儿，笑了笑，问道：“任哥要喝咖啡？”
　　“没，买给夏哥的。”
　　“就我们宿舍右边那条路上，有一家星巴克。”
　　“哦，对，是这个名字。行，谢谢。”
　　任空问好了地址，顶着太阳，步行去了那家星巴克的店铺。
　　其实店铺很好找，因为任空还没找到店铺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浓浓咖啡味。
　　咖啡厅里面没有几个人，任空进去的时候，排在点单区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菜单，被上面的价格吓到了。
　　“这么贵的吗？一杯咖啡要50多？两杯岂不是要100元以上了？”
　　任空心里想着，站在他对面的点单员，问道：“您要点点什么？”
　　任空看着菜单，生涩地念着上面的菜单名，点单员在听到他别扭地点单，仍然是处变不惊地保持着他的笑容，并说道：“好的。”
　　“您需要大杯吗？”
　　任空点点头。
　　“好的。”
　　“店里现在正在做活动.......”店员熟练的开始向任空推荐店里的新品。
　　任空只觉得交流好困难，他有点听不懂店员在说什么。
　　他只好笑了笑，不做回答。
　　店员见他没回复，只好说：“您这边稍等下。”
　　任空偷偷松了一口气。站在他们指定的位置等着咖啡。

　　任空敲门进来的时候，夏明仁还在认真当客服。
　　门一打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味。
　　“夏哥，钱哥，小谢，我给你们买了咖啡。”任空乖巧地说道。
　　说着他就在夏明仁的桌前将咖啡分给了在座的三个人。
　　谢晴晴是三个人里面最忙的，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是正牌客服。另外两个都是充数的。她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谢谢呀，小任。”
　　“哟，星巴克呀。”钱明端着咖啡就喝了一口。
　　“我操，美式呀？”钱明明显喝不惯美式。喝了一口，皱着眉头，有点嫌弃。
　　“不喝拉倒，拿来给我。”夏明仁开口说道。
　　“我没买过，点了三种不同的。不知道哪种好喝。”任空有点尴尬，他解释道。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美式这么猛，喝得来，喝得来。”钱明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将他桌上的那杯咖啡与夏明仁桌上的那杯卡布奇诺换了一杯。
　　“杯盖换一个。”夏明仁轻啧了一声，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
　　“你这就生分了吧，以前还同吃一碗泡面，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果然呀，这人呀，有了新欢就嫌弃旧爱了。”钱明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很诚实的开始换杯盖。
　　“我来吧。”任空笑着开始给他们换杯盖，
　　“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吧，你坐这边等我一下。”夏明仁开口对任空说道。
　　“好。”任空正想找个机会，和夏明仁道谢。
　　“我新下的单，你要不要看下？”夏明仁怕任空无聊，将桌子上的资料拿给任空。
　　“好呀。”任空换好杯盖，将咖啡递给钱明。
　　“谢了呀。”钱明接过咖啡说道。
　　任空转身就接过夏明仁给他的资料。
　　坐在夏明仁身边猫着腰，乖巧地开始看资料。夏明仁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半。
　　突然夏明仁觉得腹部绞痛的厉害，他脸色开始明显的苍白。但是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觉得自己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他突然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腹部，
　　“怎么了？夏哥？”任空是第一个注意到夏明仁不对劲的人。
　　夏明仁几乎是一瞬间冒出的冷汗。冷汗很快将衣服都打湿了。他陡然站起，都来不及跑到办公室旁的卫生间，蹲在办公桌旁，对着垃圾桶就开始呕吐。
　　夏明仁将刚刚喝得美式全吐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一点点血色。
　　“夏哥？！夏哥？！”任空惊得放下手上的资料，冲到夏明仁的身边，喊道。
　　钱明闻言，立马放下手上的咖啡，冲到夏明仁身旁，
　　“我操，你不会是胃......”钱明猜夏明仁大概率是又犯胃病了。
　　在座的只有心细的谢晴晴，给夏明仁递了一瓶矿泉水。
　　夏明仁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用力拍了拍钱明，整个人无力地挂在钱明的身上。
　　钱明与夏明仁身高差不多，平时也没觉得，这会儿夏明仁整个人脱力地挂在他身上，突然觉得有点吃不消。
　　“我操，别吓我，说句话呀，小夏总。”钱明摸到夏明仁的手掌冰凉。手臂上滑溜溜的，满是冷汗。
　　“送....我去....医院.........”夏明仁艰难地说了几个字。
　　“诶，诶，诶，好。”
　　任空闻言，跑到他们身边，跟着钱明架着夏明仁一起出了办公室。
　　赵恒见夏明仁这个架势出来，有点吓到。
　　“这，这怎么啦？”
　　“没事，我们去下医院。麻烦赵总喊下阿姨，把办公室的卫生做一下，刚刚小夏总吐了。”
　　钱明还算是思路清晰。交代了下赵恒。
　　“诶，好，好，需要帮吗？”赵恒站起身，应和道。
　　“不用，不用，麻烦你了，赵总。”
　　任空扶着夏明仁进了车以后，又喊钱明等一下，只见他冲进车间里，没一会儿，手上抓着几个袋子又跑出来。
　　“我怕他路上难受，想吐。他那车租的，吐了不好清理。还的时候车主会说他的吧。”任空解释道。
　　“啊？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钱明先是疑惑了一番，而后又夸赞了一番任空，现在也没空抠字眼了。踩着油门去了附近的医院。
　　路上，任空抱着夏明仁，腰板挺得直直地，相让靠着他的夏明仁能舒服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夏哥这是怎么了？那杯咖啡是不是坏了？”
　　“跟咖啡没关系，他估计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
　　“胃病。估计来这边一直饮食就不规律，又抽烟的。他不病谁病。”
　　“哦。”
　　夏明仁到医院的时候，直接排的急诊。医生判断是胃出血。果不其然，你不善待它，它就虐待你。
　　“现在的年轻人呀，都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夏明仁躺在病床上，身上同时插着5根推针。看着好似病入膏肓一样。
　　“禁食禁水。”医生嘱咐完了以后，就吩咐钱明和任空去缴费。
　　“我来吧。”任空慌忙掏出自己的银行卡。
　　钱明笑了笑，掏出自己的卡敲了敲任空的头，说：
　　“老哥我还在，还轮不到你掏钱。”
　　说着就跟着医生去缴费了。任空见钱明已经出了门，只好转过身，坐在夏明仁身边。
　　“还疼吗？”任空问道。
　　“插了针，就不疼了。”
　　“晚上我陪你吧。”任空说道。
　　“不用了，我这禁食禁水的，自己也能走，不需要人照顾，一会儿你跟着钱明一起回去吧。”夏明仁说道。
　　“没事，你一个人在这也无聊，我陪你吧。”
　　夏明仁看着任空真挚的眼神，笑了笑说：“那一会儿你跟钱明回去帮我拿下睡衣吧。穿这身怪难受的。”
　　“好。还有什么想要带的？”
　　“我桌子上放了一本书也帮我带过来吧。哦，还有充电器。”
　　“好。”
　　两个人话刚讲完，钱明就推着门进来了。
　　“小钱总，你带任空回去拿下我的睡衣吧，带他吃个饭，然后晚点你再送他过来。”
　　“啊？他陪护吗？”钱明纳闷地看着夏明仁。
　　“嗯，我陪他。”任空站起身说道。
　　“行吧，那走吧，早去早回。”钱明看着夏明仁，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
　　“去，又不是残了。”
　　“你就作吧你，抽烟抽地进医院了吧。”钱明嘴上不饶人，一边说，一边推着任空出了门。
　　夏明仁来不及怼回去，两个人就走了。

　　钱明这人，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气氛尴尬。因为他一个人就能讲一路。
　　一路上钱明一个人说个没完没了。
　　任空坐在一旁时不时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别墅的时候，钱明让任空自己进屋去收拾夏明仁的东西。
　　任空只好自己走到屋里，从夏明仁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睡衣，犹豫了片刻，拉开衣柜里的抽屉，给夏明仁拿出了一条内裤。
　　任空只是拿着夏明仁的内裤，看着那条比自己的尺寸要大很多的内裤，顿时就感觉自己脸烧的慌。他将内裤裹到了睡衣里面。这才拿了一个袋子将衣服装进去。然后将他桌子上的那本书也收了进去。
　　他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潮红还没褪，钱明还以为他是热的。
　　“哇，他楼上那么热的吗？你脸那么红。”钱明不问还好，一问任空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
　　任空胡乱地点点头。

　　任空回到医院的时候，夏明仁已经睡着了。
　　任空轻轻放下了换洗衣物，这才想起给谢晴晴回信息。
　　刚刚他们在医院的时候，谢晴晴就发了一条问候短信，任空当时都慌了，没想起来回复，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医生说是胃出血，要住院几天。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严重吗？
　　谢晴晴的回复很快，看来是一直在等消息。
　　-----------应该还好。别担心。
　　-----------那就好，你跟夏哥说下，这边有我，让他放心养病。
　　-----------好的，谢谢。
　　任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谢晴晴道谢，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立场跟谢晴晴道谢。但是好像这时候就应该回一句谢谢。

　　夏明仁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任空正抱着他的书坐在他床边在认真地看着那本书。
　　“好看吗？”夏明仁的声音有点沙哑，可能刚刚吐的时候，伤到了嗓子。
　　任空像是被吓了一跳，全身抖动了一下。
　　“吓到你了？”夏明仁问道。
　　任空回过神，笑了笑，说道：“嗯，我刚注意力全在书里了。”
　　“你专注力好高。”
　　任空没回答，对着夏明仁笑了笑。
　　任空放下书，从桌子上端起一杯水，用沾湿的棉签，将他干燥的唇点湿。
　　“医生说，嘴唇上可以沾点水。多了不可以。”
　　任空的声音清凌凌的，很好听。
　　夏明仁鬼使神差地就开口问道：“我资助你读书好不好？”
　　任空闻言，微微张开了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你学习那么好，不继续读有点可惜。我资助你读书吧。”
　　夏明仁自顾自地接着说。
　　“我和钱明都不是读书的料，我妈以前总要求我必须读完大学，我读书那会儿经常想方设法地逃课。以前和钱明两个人经常因为翻墙被校长当众批评。我爸是搞学术的，他总想把我培养成高材生，可惜我不上进。早几年他也焦虑过，后来看我是真的读不进去，就释然了。呵呵。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们这种爱学习的人。我身边没有你这样的，难得碰上了，是真的想帮帮你。”
　　任空听完夏明仁的话，慢慢放下了杯子，咬着下嘴唇，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夏哥，谢谢您的好意。我......”
　　任空话说了一半，好似在纠结怎么接下去往下说好。
　　夏明仁也没有催促，就这么看着任空，等着他说下半句。
　　“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工资。”
　　这句话夏明仁听徐成风也说过，今天又听任空说起，他突然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任空非要这笔工资不可。
　　“你不上班了，这份工资我一样付给你。”夏明仁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任空闻言，抬头看着夏明仁，许久都没有说一句。
　　正在这时，护士进来换点滴。
　　“夏明仁是吗？”
　　任空闻言，点头应道：“对。夏明仁。”
　　护士娴熟地换了点滴后，就离开了。
　　任空这会儿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庆幸护士刚刚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还在等你的回答。”然而夏明仁这次没打算就这样让任空糊弄过去。
　　任空过了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
　　“夏哥，我的情况比较复杂，读书这件事就算了吧。”
　　“怎么个复杂法？你说需要工资，我也能给，这笔钱我付得起。除非你不想继续读书，不然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你就当我，是不想继续读书了吧。”
　　夏明仁看着任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我们互换一个秘密吧。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你告诉我你不能去继续读书的理由。”
　　夏明仁没有给任空拒绝的机会，在任空抬头的时候，就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同性恋。轮到你了。”
　　任空闻言，呆呆地看着夏明仁。
　　他并没有对夏明仁是一个同性恋这件事发表任何感想。
　　任空他垂下了眼睑，在他眨了数下眼睛后，他才开口缓缓说道：
　　“我是尼姑养大的孩子。”
　　第一句话，出来就让夏明仁惊呆了。夏明仁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在10岁前，都住在尼姑庵。我8岁的时候，师父她们开始意识到我一个男孩儿，继续住在尼姑庵不合适，开始找好心人收养我。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很多居士都怕我不好养活，一直到我10岁，才被我养母收养。这才有了姓。
　　她对我很好，她供我读书，本也想供我上完大学。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没能供我上完大学。”
　　“师父在我上高中的时候，身体开始变得不好。是她把我养大，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冻死在尼姑庵门口了。我想供养她。所以，我需要工资。
　　夏哥，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是，这............”
　　“我来供养她。”夏明仁铿锵有力地声音响起。
　　“我来供养她，我来供你上学。”
　　任空以为自己话说到这里，就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然而在他听到夏明仁的回答后，他除了不理解，还是不理解。
　　夏明仁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一个同性恋，注定没有孩子。就当是我现在养你，等你以后能赚钱了，再给我养老吧。”
　　任空一时觉得有些哽咽，他说不出话，发不出声。只能无声地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才听到任空带着哽咽地说道：
　　“谢谢您，夏哥。您是一个好人。”
　　夏明仁伸手摸了摸任空的头，说道：“别说得太早，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夏明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明白，他不是一个好人。他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他想将任空留在自己身边，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