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8、第 8 章

　　夏明仁不放心任空回宿舍，担心任空半夜还会发烧，就带着他一起回到了别墅。
　　好在钱明也住在这里，任空倒也没觉得那么尴尬。
　　夏明仁将钱明买的那个凤梨拿出来让任空吃点。
　　任空看着凤梨出神了很久，才拿起叉子，插了一块送入嘴里。
　　“不知道酸不酸。”钱明也拿起一个叉子，插了一块凤梨。
　　“嗯~还行，不是太酸。”钱明一边吃一边说。
　　夏明仁见任空没怎么说话，便坐到他的身边，问他：
　　“不喜欢吃吗？不喜欢不用勉强。”
　　“没有不喜欢，只是很久没吃了。”任空回答道。
　　“有多久？”夏明仁问。
　　任空笑了笑，没回答。
　　“有多久？”这次是钱明问的。
　　“十几年了吧。”任空回答道。
　　表现出最吃惊的不是夏明仁，而是钱明。
　　“这么久？你几岁呀？”钱明问。
　　“20岁。”
　　“我操！”
　　夏明仁清了清嗓子，说：“别说脏话。”
　　“我......糙，也算脏话呀？”“操”到了嘴边拐了个弯，钱明一脸委屈。
　　“算。不许说。”
　　“.........”钱明。
　　夏明仁看了一眼任空，见任空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带着笑。
　　夏明仁将钱明从外面打包回来的粥，放入微波炉里热了热，让任空把粥喝了。然后安排他睡在自己的隔壁房间
　　“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任空还是有点变扭的说道。

　　第二天任空的生物钟第一次失效了。窗帘太厚了，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任空起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还听到了钱明和夏明仁两个人在互相对骂“废物”和大笑的声音。
　　他茫然地下了楼，身上穿着夏明仁昨天给他的衣服。是一件夏明仁的白色T恤，夏明仁身材高大，T恤正好到任空的屁股下。夏明仁的裤子对任空来说太大了，穿不住，所以任空就光着两条腿下来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夏明仁和钱明两个人在厨房里刷锅。
　　“早。”任空对着他们两个说。
　　两个人回头看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慌张。

　　原来早上一大早，夏明仁就起床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来，本想自己动手煮点粥给任空吃。但回想起自己上一次失败的经验，就到了楼下，将钱明挖起来。
　　“会煮粥吗？”夏明仁问。
　　钱明一开始睡得迷糊，“煮粥，会呀。”
　　夏明仁看到钱明装了一锅水，舀了一勺米放进了锅里，烧开了水开始煮粥，就知道这家伙大概率不靠谱。
　　“你行不行呀？米都没洗。”夏明仁开口问道。
　　钱明这才如梦初醒般，“哦哦哦哦。”应了几句，然后跟他上次如出一辙一般，倒了锅里水，又装了一锅水，就开始煮粥。
　　结果不出意外的是，粥没煮成。
　　“废物。”夏明仁骂骂咧咧地说道。
　　“你行你上呀。”钱明虽然煮烂了一锅粥，但是直觉觉得夏明仁不会好他多少。大家同样都是富二代出身，谁也不比谁好。
　　夏明仁果然又煮了一锅焦黄焦黄的粥。
　　钱明看着那一锅焦黄焦黄的粥，也骂了一句：“废物。”
　　两个快30岁的大佬爷儿们就窝在厨房，你一句“废物”，我一句“废物”地对骂，骂到最后，两个人都止不住地乐了。
　　“煮早餐吗？”任空问道。
　　夏明仁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来吧。”任空说。
　　夏明仁这才注意到任空光着两条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明。钱明显然很识趣，立马转开了眼光。
　　夏明仁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套他今天早上出门给任空买的衣服。让任空换上。
　　任空接过衣服，道了谢。

　　任空从锅里端出一锅蔬菜粥的时候，夏明仁和钱明两个人都觉得躁得慌。
　　四肢健全要奔三的两个人居然沦落到要一个昨天刚高烧到神志不清的20岁男孩儿来照顾他们的饮食。
　　“试试。”任空好像很擅长煮粥。
　　粥比外面买的还好喝。
　　“小空这么会做饭的呀？”钱明大口大口地呼着粥，问道。
　　“也没有，就会做点简单的。荤菜都不会。”任空答道。
　　“荤菜不会可以学呀。”钱明说道。
　　夏明仁闻言抓着筷子拍了钱明一脑袋。
　　“吃你的。哪那么多话。”
　　“哎哟，有了新欢就打旧爱了。”钱明说着，端着碗，靠着任空那边坐了坐。还冲着夏明仁贼兮兮地笑着。
　　任空还是端着碗，淡淡地笑着。
　　“我给你请假了，今天休息一天吧。你今天还得继续喝那个生理盐水。”
　　夏明仁说完，任空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对了，昨天去医院花了多少钱？我转给您。哦，还有这一身衣服。”任空问道。
　　“嗐，这有什么好算的，小夏总还差那点钱吗？”钱明插嘴说道。
　　“诶，小空，你是居士吗？”钱明看着任空问道。
　　任空一时间有点茫然，脸上写着不明白。
　　“昨天我们去你宿舍了.......”夏明仁解释道。
　　虽然下半句没说完，但是任空也明白他们应该是看到他抱着经文了。他觉得面对夏明仁不是那么的变扭，哪怕被看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一面，也很坦然。
　　“我不是居士。”任空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是居士，怎么抱着经文呀？诶，我说，大家都是年轻人，21世纪的人了，要相信科学的力量。信仰是好的，但是吧，这神学也不是万能的，对吧。下次生病了，可千万别傻.......”钱明一个人在一旁说个不停。
　　夏明仁没有继续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夏明仁打发钱明去洗碗，钱明寄人篱下，二话不说抱着碗就去了厨房。就是洗碗的声音特别大声，声音大到任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打碎碗筷。
　　“夏哥，那个医药费........”
　　“没多少，别那么在意。”
　　“可是.........”
　　“真在意的话，以后工作上多用心就行。”夏明仁对任空说。
　　任空只好点点头，“好吧，谢谢。”
　　“别客气。”

　　任空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请假。
　　夏明仁有些不放心，早上起床后，去了一趟仓库。
　　他找到正在打包货物的任空，任空今天穿着右边胸口有个口袋的那件黑色T恤，军绿色的工装裤。
　　夏明仁拍了拍任空的肩膀，任空回头就撞进了夏明仁温柔的眼睛里。夏明仁对着任空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
　　“喝吧。你这个年纪，多喝点牛奶，说不定还能长高。”
　　任空伸手接过那盒牛奶。发现今天的牛奶是温的。
　　“发烧刚好，喝点温的吧。”
　　“谢谢夏哥。”
　　“一会儿中午再来找你。”夏明仁伸手摸了摸任空的寸头。
　　任空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柔柔软软的，就像是摸在狗崽子身上一样。
　　夏明仁与任空分别后，就去找徐成风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徐成风。

　　“徐总，我想问你一些关于任空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夏明仁开门见山的问道。
　　“为什么问我？您怎么不直接问他本人？”
　　夏明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他应该不会如实告诉我，就算如实告诉我，我觉得他也不是真的想告诉我。我......想帮他。”
　　“哦？你想怎么帮他？”
　　“我想资助他去读书。如果他愿意的话。”
　　“他，应该不会愿意的。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工资。”徐成风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以为他放弃读书的时候，我没想过资助他吗？他和我家那几个不一样。他10岁才上学，16岁就高中毕业了，还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的。”
　　夏明仁一直都知道任空很聪明，但是确实没想到他成绩这么好。
　　“我们那边虽然是小县城，但是他的老师说过，他的成绩可以上很好的大学。我们几个都劝过他，他执意不愿意继续读。哎，具体原因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您真的想帮他的话，还是需要和他谈一谈。”
　　夏明仁看着徐成风，突然明白了他的无奈。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我能不能问下他为什么不吃荤？他在我那边兼职也有一段时间了，每次我和他一起吃饭，他从来都不吃肉。这是为什么？”
　　徐成风看着夏明仁，他看到了夏明仁眼里的真挚，叹了一口气。正打算说话的时候，徐淮打开了门：“爸.......”
　　夏明仁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徐淮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凶，还带着点防备。
　　徐淮关上门，走进办公室。徐成风被徐淮打断后，就此噤声。默默地喝着眼前的茶。
　　夏明仁知道，他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再勉强。
　　钱明一早就被夏明仁送办公室去了，午饭时间，他开车带着任空去接上了钱明和谢晴晴，去了上次那家大排档。
　　“小任，听说你生病了，今天好点了没？”谢晴晴见到任空便问道。
　　“没事了，谢谢。”任空说道。
　　谢晴晴和任空两个人进了包间，钱明搂着夏明仁去点菜。钱明凑在夏明仁耳边，说道：“小夏总，我听早上打听到一些花边新闻，你听不听？”
　　夏明仁不是很想理会钱明，正想把钱明的手拿下来，就听到钱明说道：“关于任空的。”
　　“说。”夏明仁闻言，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感兴趣。我跟你说呀，我听说前几年，任空的姐姐，从他老家追过来，找任空，说是要嫁给他。诶，对了，人家说那是他亲姐。”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明仁皱着眉头。
　　“我跟你说，我在车间问了好几个妹子，他们都说知道这件事。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一片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那仓库不是一夜辞了好几个女的吗？听说就是因为这件事。诶，你说这法律能承认吗？这算□□吧？”钱明还在夏明仁耳边叭叭叭地说个没完。
　　夏明仁突然觉得一阵烦躁：“闭嘴。”
　　钱明被夏明仁凶了一下，有点不乐意了。
　　“见色忘义。说得就是你这种人。”钱明说着就要去包间。
　　“过来。”夏明仁又喊住了钱明。
　　钱明笑嘻嘻地转过头，看着夏明仁。
　　“在他面前不要胡说，听到了没有？”
　　钱明闻言背对着夏明仁摆了摆手，没回夏明仁。夏明仁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叫钱明，转身就去点菜了。
　　这一餐明显为了照顾任空，夏明仁点了很多道素菜。
　　“我操，你点这么多菜干嘛？”钱明看着摆满了一桌的菜，感慨道。
　　“小夏总发财啦？诶，不对呀，怎么都是素的呀。”
　　夏明仁没理会他，用公筷给任空夹了一筷子的白菜，说道：“多吃点。”
　　“人家也要，人家也要嘛！”钱明在一旁故意恶心夏明仁说道。
　　夏明仁朝钱明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辣椒干说道：“你爱吃的，多吃点。”
　　谢晴晴坐在一旁，看着夏明仁和钱明两个人互呛，偷笑着。
　　任空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我自己夹。”
　　“见色忘义。”钱明说道。

　　午饭过后，夏明仁还在考虑怎么开口问任空。任空就去上班了。
　　坐在车里看着任空下车的背影，夏明仁陷入了沉思。
　　“看够了没呀？人都走到仓库里，都看不到了，还不走呀？”钱明拍了怕夏明仁的肩膀，夏明仁这才回过神来。
　　“热，那个关上！”钱明指着夏明仁的窗户说道。
　　夏明仁这才关上了窗户，往办公室开去。
　　夏明仁有点烦，因为任空的事情，他总是想不通。他想直接问任空，但是又怕任空有什么难言之隐，问了反而伤害了他。
　　一下午站在车间外，抽了不少烟。
　　“少抽点吧，抽不死你。”钱明出来找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脚边一堆的烟头。
　　“嗯。”夏明仁淡淡地回道。

　　“夏哥。钱哥。”这时候任空刚好从仓库那边走过来了。
　　夏明仁匆匆扔掉手里的烟，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牛奶忘记买了。掏出钥匙，对钱明说：“我出去一下。”
　　“去干嘛呀？”钱明有点莫名其妙。
　　任空已经往办公室里走。
　　“去买牛奶吧。”赵恒正好出来。钱明闻言，淡淡地看了一眼赵恒。
　　赵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果不其然，夏明仁是带着一盒牛奶回来的。钱明在车间门口就拦下了他。
　　“诶，我说小夏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夏明仁以前也找过男朋友。不过很快就分了。从没像这次这样着了魔一样的上心。
　　又是送医院，又是送牛奶，又是煮粥的。
　　“嗯？”夏明仁看着钱明，皱了皱眉头。
　　钱明一个手疾眼快，拉着夏明仁走到一边，说道：“聊聊。”
　　夏明仁甩开钱明，说：“我先把牛奶拿进去再聊。”
　　钱明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还聊个JB呀。这完全陷进去了都。”
　　夏明仁把牛奶送进去后，倒是很快就出来了。
　　钱明却明显失去了聊聊的冲动。
　　“要聊什么？”夏明仁说着，又掏出一根烟。
　　“还聊个屁，送牛奶又煮粥的。你干嘛？田螺姑娘呀你？”钱明数落道。
　　“能做田螺姑娘也好呀，可惜呀，是个不会煮粥的废物，”夏明仁抽了一口烟，吐了烟才说道。
　　“你这次玩真的呀？”钱明问道。
　　“不知道。”夏明仁回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夏明仁抽着烟，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这次的感觉。总觉得想要照顾他，听到他的一些过去，都会觉得心疼。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那他呢？他是吗？”
　　“不知道。”
　　“我操！你不会玩脱了吧。”钱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夏明仁叹了一口气。
　　“诶，我说，他就算是，我也觉得你两不合适，他年纪太小了。你都29岁了。人说三岁一代沟，你们都差着3个代沟了。三个沟，摔不死你呀。”钱明苦口婆心地劝着。
　　“八字都没一撇呢，劝啥。”
　　“我再不劝，我看你都要栽进去了都。”钱明越说越激动。
　　“我不管了不管了。”钱明一边说着就一边往里面走去。
　　夏明仁站在原地，吸掉了最后一口烟，他含着烟，抬起头，将烟缓缓吐出。他看着烟雾在他眼前飘散开去，他自嘲般笑了笑。
　　他难道不迷茫不害怕吗？从他第一天发现自己对任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的时候，就觉得害怕。
　　他怕任空是，又怕任空不是。他想对任空好，又怕任空不想要他的好。他想知道任空的过去，但是又怕知道任空的过去。
　　矛盾的他快要把他撕裂。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