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7、第 7 章

　　夏明仁回去那天，下雨了。
　　他没开车回去，坐的高铁。这里去他家有段距离。坐高铁要6个小时就能到。
　　来接他的是钱明。
　　“黑了不少呀。”钱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晒太阳晒的呀。”
　　“下基层辛苦了呀，小夏总。”钱明打趣道。
　　夏明仁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夏明仁上了钱明的车。
　　“这次回来几天呀？”
　　“我后天就回。”
　　“这么赶？我还跟简沉他们几个说了要组局，听听你闯荡江湖的故事呢。”
　　“没空。忙着呢。还要给我家老夏过生日。”
　　“诶，你这次回去，带上我呗。”
　　夏明仁绑好安全带，抬头看了一眼钱明，脸上很明显地写着“嫌弃”。
　　“不带。”
　　“带嘛，我妈最近越来越过分了，给我找了相亲对象就算了，还陪着我一起去相亲。我真的太难受了。小夏总，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夏明仁闻言，笑出了声。
　　“看在我亲自来接你的感情上，带上我嘛。我去给你打包货。”
　　夏明仁挑了挑眉，说道：“只包住包吃。”
　　“行，成交。”
　　钱明大概是真的被他妈妈管得要疯了吧。连免费给夏明仁当苦力这件事都同意了。夏明仁心里也清楚，这种被强行要求结婚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所以才答应了带钱明去H市的事情。

　　夏明仁拎着礼物回到家里，家里的明姨就出来了。
　　明姨在家里做了二十多年了，对夏明仁来说，就跟家里人一样。
　　“明仁回来了呀，简姐在楼上呢。”
　　“明姨晚上都做了什么呀。”
　　“晚上你们在外面吃，简姐交代了。”
　　夏明仁闻言，笑了笑。就径直去了楼上。
　　简凤正在翻阅资料。
　　“妈。”
　　“哟，回来啦。”
　　“嗯。爸呢？”
　　“他今天不回来了。晚上组了饭局，晚点一起去。”
　　夏明仁点了点头，将礼物的盒子放在了书桌上。
　　“买了啥呀？”简凤说完就伸手将礼物拿出。
　　“别拆了哈，给老夏他自己拆。”
　　“不拆，拆了他又要作好几天。”简凤摇了摇盒子，没听到声音。啧了一声。
　　“手表吧？就他上次闹着说要买的那块吗？”
　　简凤说完，就很嫌弃的将手里的盒子扔进了袋子里。
　　“厉害了。简姐。”
　　“小夏总这次出门，有啥收获没？”简凤还在看着手里的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收获”两个字，夏明仁的脑子里就浮现了任空的模样。他算是收获吗？夏明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笑成这样，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简凤抬头瞥了一眼夏明仁。
　　“简姐，别瞎猜。没有的事。”
　　“去换身衣服吧。”夏明仁的性格其实更像简凤。所以简凤也不会穷追猛打地追问别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夏明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身正装。
　　他爸爸这个人是搞学术的。现在退休了，做了一个什么协会的会长。夏明仁对这些不感冒，主要是不懂，也不感兴趣。不过他爸爸就喜欢在这种场合穿正装。所以他也就博其所好的换了一身正装。
　　“你还真是宠他，换了一身正装。”简凤语气嫌弃地说道，但是自己也换了一身旗袍。夏明仁也不揭穿，只是笑笑。

　　老夏生日请了一些学术上的朋友。饭桌上，大家都在聊一些学术的话题。夏明仁插不上话，只好坐在饭桌上赔笑。
　　“小夏总桌子上的这是送给老夏的礼物吧。”突然一个叔伯开口说道。
　　“嗯。”夏明仁点了点头。衬衫的领子有点高，让他觉得有点热。
　　“看看送了啥呀。”大家起哄道。
　　夏明仁闻言，站起身，对老夏说道：“爸，这送你的，生日快乐。”
　　说着将礼物递上去。老夏满面春风地接过礼物。当着大家的面，拆了礼物。里面正如简凤猜的那样，是老夏想要了很久的手表。
　　“哟，还是老夏好福气。儿子这么本事。”
　　“哪里哪里。”老夏假装客气地推说道。
　　夏明仁看到老夏在看到手表时，眼里放出的光，忍不住又扯了扯嘴角，暗笑老夏他这一本正经炫耀的样子。
　　他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出来玩呀，简沉他们几个都出来了。
　　钱明发来的信息。
　　简凤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去玩吧，坐在这儿你也难受。反正礼物也给了。对吧，老夏。”
　　老夏忙点头说道：“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一起玩。”
　　夏明仁也不推辞，站起身，跟桌上的几个叔叔伯伯道了别，就离开了。

　　一出门，他就解开了衬衫上的几个扣子。这几个扣子真是勒地他难受。

　　钱明他们定的包间，夏明仁以前也经常去。夏明仁到的时候，里面都已经唱high了。几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扯着嗓子在那唱歌鬼唱。
　　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女孩子。可能又是谁带的新女朋友。
　　“小夏总。”包间里的人扯着嗓子喊道。门一打开，烟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夏明仁突然觉得胃有点难受。
　　“小夏总迟到，自罚三杯吧。”有人建议道。
　　“诶！欺负我明仁哥呢？人胃病才好没多久，谁都别灌我明仁哥！”开口的是简沉。
　　“护哥狂魔呀。”大家起哄道。
　　简沉也不恼，还是拦着别人不给敬酒。
　　简沉是夏明仁的表弟。从小就特别崇拜夏明仁。连夏明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崇拜的。但是简沉到了这个年龄，只要是夏明仁在的场合，他就一定在。
　　夏明仁冲着简沉点点头，拍了拍的肩膀，表示谢意。
　　“你们喝，今天都算我的。”夏明仁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夏总爽快呀。”
　　钱明屁颠屁颠地挨过来。
　　“小夏总，你爸那边结束啦？”
　　夏明仁刚想回他，手机响了。
　　-------------夏哥，今天出货了，新货的表格您放哪里了？
　　发信息的是任空。
　　夏明仁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的桌面。你找找。
　　-------------好的。
　　-------------牛奶喝了没？
　　夏明仁用外卖软件给任空定了2天的牛奶，他想任空应该已经收到了牛奶。
　　--------------喝了，谢谢夏哥。
　　夏明仁看着任空的回复，又笑了笑。
　　“这谁呀，你看你笑得真猥琐。”钱明挨得很近，能看到夏明仁手机上的聊天内容。
　　夏明仁瞥了一眼钱明，收起了手机。
　　“妹子？”
　　不怪钱明误会，毕竟任空的头像是朵莲花。
　　夏明仁不说话，也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着。
　　夏明仁坐在沙发的一角，也不唱歌，也不喝酒，坐在这里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夏明仁回去的那天，还在下雨。
　　而且雨挺大的，有种浇不死你罢休的感觉。
　　夏明仁坐在候车厅，等钱明。钱明跑来的时候，样子有点狼狈。手上还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哟呵，这是准备搬过去呀？”夏明仁打趣道。
　　“我要去过几天自由的日子。我早上光是躲开我妈就花了不少力气。”
　　钱明瘫坐在夏明仁身边，喘着气说。
　　“哎，你真好命，我要是有你那样的妈就好了。”
　　“这种事，你羡慕不来的。”夏明仁拍了拍钱明，提醒他进站了。
　　6小时的高铁，钱明的嘴巴就叭叭叭没停过。吵得夏明仁脑壳儿疼。
　　“你这嘴就不累吗？”
　　下了车，夏明仁忍不住吐槽道。
　　“你不知道，我被我妈管得多死，这是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你就纵容我下吧。”
　　夏明仁有点怀念任空的沉默。叹了一口，坐进车里。

　　“一会儿就去你那个办公室吗？”
　　“嗯，你去那边少说几句话哈。”
　　钱明闻言点点头。

　　下午三点半，夏明仁和钱明两个人到了车间门口。夏明仁给车间所有的人买了奶茶。谢晴晴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
　　“夏哥回来啦。”谢晴晴打招呼道。
　　钱明看了一眼谢晴晴，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莲花头。不至于吧，他小夏总的眼光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不对呀，小夏总不是喜欢男人吗？他又看着谢晴晴，谢晴晴也没有长得特别男气呀。
　　“我朋友，钱明，这个事我的客服，谢晴晴。”
　　“钱哥。”谢晴晴喊道。
　　“诶。”钱明很上道的回道。
　　钱明回过头，凑在夏明仁的耳边，偷偷说道：“你这客服，长得没有很漂亮呀。”
　　夏明仁回头瞪了一眼钱明，说道：“网上，谁看得到。干事麻利就行。要那么漂亮干嘛？”
　　“她是那个莲花头吗？”
　　“.......”夏明仁回复钱明的是一个白眼。

　　“牛奶给我喝一口，这奶茶太甜了。”钱明说完，就伸手要去拿夏明仁手上袋子里的牛奶。刚来到路上，他就见夏明仁特地拐到牛奶店买了这盒牛奶，还以为是夏明仁自己要喝。
　　夏明仁手疾眼快地拍开了钱明的手，说道：“去喝开水。”
　　“诶，你这牛奶给我喝一口怎么了？我就想喝冰的。”钱明有点纳闷了。
　　“钱哥，夏哥那牛奶是买给任空的。”谢晴晴说完，一脸姨妈笑地继续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谁？谁是任空？”
　　谢晴晴不回答，夏明仁也不回答。钱明一脸茫然。

　　4点了，任空还没来，夏明仁走出车间，看了看空旷的外面。任空很少迟到。夏明仁想，也许是仓库那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可是5点的时候，任空还是没出现，夏明仁这才有点急了。
　　他给任空发了信息，任空没有回复。
　　他拎着牛奶，开着车去了仓库。钱明也跟着他。
　　“徐总。”
　　在仓库门口他，他碰到了徐成风。
　　“夏总。”
　　“任空在里面吗？”
　　“任空吗？你等下，我问下。”徐成风回过头，找到了正在指挥叉车的金辉。
　　“小金，小任还在里面吗？”
　　“他今天请假了，怎么啦？”金辉说道。
　　夏明仁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方便去他宿舍看看吗？”
　　徐成风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说道：
　　“好，我让小林带你去吧。他们住在同一个套间。”
　　“好的，麻烦了。”
　　徐成风又让金辉去喊了正在工作的小林，小林看着年龄更小。好像是个未成年。
　　小林战战兢兢地听徐成风让他带路，这才点点头，跟着夏明仁上了车。
　　夏明仁将车停在外围的草坪上，小林领着夏明仁上了楼上。他们住在5楼。没有电梯，3个人是爬上去的。
　　走到第四层的时候，钱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住几楼呀？”
　　“就在楼上了，5楼。”
　　钱明气喘吁吁的。没多说什么，跟着往上走。
　　炎炎夏日，让整个楼道都很闷热。夏明仁流了一身汗。

　　到了5楼，小林开了套间的大门，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那个房间，对夏明仁说：“小任就住那间。他一般不锁门，你去看看吧。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
　　夏明仁打量了下这个套房。其实就是一个商品房，大厅堆了很多杂物，不过被收拾的很整齐。并不会让人觉得杂乱不堪。
　　厨房有几件厨具，厨房也很干净。餐厅摆着一张简易桌子。看着不新，应该是用了很多年的样子。有可能是从二手市场淘的。
　　整个套间很干净，桌子上都没有灰尘。
　　“这宿舍好简陋呀。”钱明突然开口说道。
　　“嗯。”夏明仁是赞同钱明这个观点的。
　　虽然很干净，但是确实很简陋。
　　夏明仁往套间里面走去。在任空房间门口站着，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
　　又敲了敲门。
　　“会不会不在家？”钱明站在一旁问道。
　　夏明仁突然想到任空说过他不经常出门。
　　“小空，是我，你在吗？”夏明仁开口说道，但是没人回复他。
　　“不在吧。”钱明的声音突然让夏明仁觉得烦躁。
　　“我进来了。”夏明仁说完，拧了下门锁，发现门没锁，便推开了门。
　　房间的窗帘拉着，但是它并不遮光，房间内的陈设非常的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书本被整齐的摆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有一台小型垫风扇，正对着床头摆着他的头吹。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
　　房间内一尘不染，连门把都被擦拭的很干净。
　　床上是青灰色的被子，青灰色的被单还有青灰色的枕头。
　　整体感觉，让夏明仁有一种这是一间-----苦行僧的房间的错觉。
　　床上躺着一个人，夏明仁大步地朝床头走去。这么热的天气，任空正把自己包地紧紧的。
　　夏明仁将被子往下扯了扯，任空红扑扑的小脸就露了出来。
　　任空的手上还抱着什么似的，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

　　夏明仁坐在床头，摇了摇任空，急切的喊道：“小空。小空，醒醒。”
　　“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红？”钱明的话提醒了夏明仁。
　　夏明仁伸手在任空的额头上碰了碰，果然是发烧了。
　　夏明仁又试图喊了他几声，但是任空没有任何反应。夏明仁只好伸手将任空抱起。
　　在他抱起任空的那一瞬间，任空手里紧紧抱得东西掉了下来。
　　钱明和夏明仁两个人都好奇地往地上看去。是一本......书？
　　钱明弯下腰，捡起那本书，疑惑地念道：
　　“《大悲咒》？我操。”
　　居然！是一本经书。夏明仁也有点纳闷。
　　“给他放桌子上吧。先送他去医院。”钱明无奈地笑了笑，将《大悲咒》放在了他桌子上，然后就先行下楼，去开车。
　　任空长得很瘦弱，对于夏明仁来说他抱他下楼并不难。
　　钱明跟着导航提示，在前面开车。而夏明仁则坐在后面抱着任空。
　　“他发烧了，也没人发现吗？同事之间，感情这么淡薄的呀？”钱明问。
　　夏明仁不知道任空跟他的同事相处的怎么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比较担心任空的情况。
　　他这样子像是发烧烧了很久。在车里，他试着喂了任空一些水。任空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只知道配合的喝水，但是问话都不知道回答。
　　任空被送到医院后，就被安排挂了点滴。他有点脱水。但好在不是太严重。
　　夏明仁让钱明去买点吃的，自己留在医院照顾任空。
　　任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钱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任空的样子。
　　“看什么看？去。”夏明仁不满钱明看着任空的眼神。
　　“你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呀？吼吼，生病了还抱着一本《大悲咒》。”
　　“闭嘴，不然就把你送回去。”
　　“诶，别别别，我闭嘴。我这就去给你买饭。”

　　钱明离开后，夏明仁问护士要了一件病服，任空流了很多汗，衣服有点湿。他想给任空换一件上衣。
　　趁着换点滴的空隙，他将任空抱到了角落，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让任空坐在自己的身上。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脱了以后，他就看到了他一直想看的那个胎记的全貌。
　　胎记蛮大的。背面右上角一直延伸到腋下的位置，几乎占满了整个背部的右边。

　　夏明仁看着那片胎记，突然觉得这胎记很像人的半张脸。而他一直觉得像触角的图案，其实更像是被风吹起的发梢。
　　夏明仁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抱着任空给他换了件干爽的衣服。
　　护士看着夏明仁给任空换好衣服，这才上前给任空换点滴。
　　“看你们感情真好，是朋友还是你弟弟呀？”护士开口问道。
　　夏明仁看着护士，又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里的任空，笑了笑，没回答。
　　他既不想和任空做朋友，也不想让任空做他的弟弟。
　　他对任空的那点想法，他自己愈发的心知肚明。他不想骗自己。
　　护士见夏明仁没有回答，也只是笑了笑。
　　“他如果醒了，多喂他喝点生理盐水。烧退了以后，吃点清淡的东西。”
　　夏明仁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夏明仁将任空放回床上。
　　钱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凤梨回来。
　　“我看到路边有卖，挺新鲜的，就买了一个。他等下退烧了，应该会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夏明仁突然觉得钱明也不是那么没用。点了点头。将凤梨放在了一旁。

　　任空是下半夜才醒来的。
　　“醒了？起来喝点水。”夏明仁见任空醒了，扶着他起来喂他喝了一口生理盐水。
　　任空可能没预料到水是咸的，喝了一口像是被呛到了。咳了几声。
　　“生理盐水，你脱水了。得喝点。”
　　任空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大杯生理盐水。
　　“真乖呀。”钱明忍不住感慨道。
　　任空这才注意到钱明。
　　“我朋友，钱明。”
　　任空对着钱明笑了笑。
　　“走吧。”任空只是发烧，医院并没有给办理住院，任空只是躺在急诊室的点滴房里。任空正想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病服。
　　“你流了很多汗，我帮你换了。先穿着吧，我明天再过来还给他们。”
　　“谢谢。”任空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