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4、第 4 章

　　任空坐进车里的时候，是正襟危坐的姿势。背都没有贴在座椅上。
　　“吃宵夜吗？”夏明仁对于任空牺牲自己个人的时间，替他理货这件事，还是很感激的。
　　“不了。”任空回答道。
　　夏明仁笑了笑，说道：“别客气呀。我都饿了，你不饿吗？”说着，夏明仁好像为了响应自己这句话一样，肚子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声音。
　　任空腼腆地笑了笑，说：“真不用。”
　　见任空坚持不吃宵夜，夏明仁也不好多说什么。
　　安静了片刻后，夏明仁突然想，如果任空能帮自己理货，那他就能轻松很多，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开口问道：“诶，我叫你小空可以吗？”
　　“嗯。”任空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空，你能不能兼职帮我弄那个什么标呀？”夏明仁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转过头去问任空。
　　半夜12点的工业区很安静，宽阔的马路上没几辆车。
　　“我没有太多时间，我........”
　　夏明仁听到这个开场白就知道任空要拒绝他了。接过话说道：
　　“你上白班的吧？4点下班？”
　　“3:30下班”
　　“你下班后来我这兼职几个小时嘛，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就出货的时候需要贴一下标。你看我这要是搞不熟练，你每次入仓也麻烦对吧。”
　　任空闻言，没有回答，好似在认真地考虑。夏明仁乘胜追击说道：
　　“我看你理货很厉害，明明才第一次接触我的货，很多品名与实际不符的货，你也都能发现。你现在工资多少呀？”夏明仁虽然知道问别人工资多少不大礼貌，但是不问清工资，他就不知道怎么开价。
　　任空像是犹豫了一下，回答道：“5000元。包两餐和住。”
　　夏明仁心想，操，这么低？仓库里除了办公室有空调外，外面的作业大厅只有大风扇。这么恶劣的工作环境，工资居然这么低，看来徐成风是真的抠。
　　“你给我兼职，我也给你开5000，怎么样？”夏明仁觉得自己给任空开的条件应该不会遭到拒绝。
　　然而，任空并没有一口答应，拧着个眉头，没有回答。
　　“我给你包一餐。”夏明仁又加了筹码。
　　夏明仁是真心想让任空来给他兼职。
　　“夏先......夏哥，你们家的货多吗？”
　　夏仁明心想，这孩子应该是想看看工资跟工作能不能成正比。
　　“不多，像今天这么多的货，一个月就2次到3次吧。”
　　任空坐着没出声，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过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说道：
　　“夏哥，您开5000元的工资，不划算的。哪怕您的货全部委托我们帮你贴标，类似今天2863件货的话，一个标是5毛钱，那一次只需要付1431.5元。两次也只需26863元。”
　　任空说完，脸上明显写着“不值得”。
　　夏明仁听完，先是愣了愣，这才开口道：“啥？你们仓库可以委托贴标？？？”
　　任空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明仁突然有点为自己晚上这辛苦的6小时感到不值得。
　　老子累死累活干了6小时，你现在才告诉我可以委托贴标？
　　“不过初始数据的录入，还是需要您自己完成的。这个........”
　　“你怎么不早说？”任空还没说完，夏明仁就忍不住插嘴了。
　　“啊？小赵没有跟您说吗？”任空有点诧异。
　　夏明仁开始回忆小赵是谁，然后就想起了那个他昏昏欲睡的下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他说的时候，我应该是走神了。”
　　“那，那个报价里面应该也有写的。”任空的声音有点小，夏明仁的表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骗子。
　　“嗐，怪我，我没仔细看。”夏明仁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接下去，车厢内安静的很，没有人说话。
　　任空有点坐立不安，他不大能处理这样的情形，他没经验。他有点想解释，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哪里解释让人觉得他不像个骗子。
　　“那，那个，你还来兼职吗？”夏明仁在车子拐进回迁房那条路的时候，开口问道。
　　“啊”任空对夏明仁的疑问感到有些不理解。
　　夏明仁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挺好的，反正委托你们也是收费，我还不如直接找你？”
　　“可，可是这样不划算呀。”任空终于转过身看着夏明仁说道。
　　夏明仁转过头，与任空对视了下，说道：“没什么不划算。给你的话，我觉得划算的。”
　　任空见夏明仁还是坚持想要找自己兼职，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得问下老徐。”
　　还没等夏明仁开口，任空又接着说，
　　“如果老徐同意的话，5000元就不必了，1000元就行。包个晚餐。”任空没敢看夏明仁，低着头说完了。
　　夏明仁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我很好奇徐成风是如何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夏明仁一时找不出更恰当的词，最后只好用了“死心塌地”这个词。
　　任空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其实夏明仁想问的是，徐成风那么抠，为什么你还这么死心塌地的留在这边干。但是这话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说出口。
　　毕竟当着别人的面，直说他老板的坏话，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为。
　　见任空没有想要开口，夏明仁便开口说道：
　　“成，那我等你回复。”任空闻言，点了点头。
　　安安静静地在车上坐了有一会儿，看到车子拐进了他那栋楼的楼下，任空有点诧异地看着夏明仁，夏明仁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对面的别墅，说：“我就住你对面，看到你好几次了。”
　　任空闻言，顺着夏明仁的手看向了他指的那栋别致的房子，而后笑了。
　　“剩下那些货，我能委托你们仓库换标吗？”夏明仁确实不大想自己动手了。
　　“夏哥，剩下也没多少了，现在委托，我觉得不是太划算。您明天再抽空来2小时，就能做完的。”
　　任空努力劝说着夏明仁，夏明仁有点乐，这孩子真好玩。怎么想的都是怎么替客户省钱。
　　“那......好吧。”闲着也没什么事，夏明仁也不介意跟任空多接触。脑子一抽，就答应了。
　　“那还是明天6点，可以吗？”
　　“早点吧，明天我请你吃晚饭。”
　　“啊，好的，谢谢。”
　　“谢啥，你今天是替我加班，想请你吃个宵夜，也没请成。”
　　任空还是笑了笑，没回答。
　　车子拐进了任空宿舍的楼下，
　　“谢谢夏哥，那明天见。”任空说完便下了车。
　　夏明仁觉得这个孩子很有礼貌，他朝任空点了点头。任空宿舍楼下的楼道有点窄，他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倒了个车，发现任空还站在楼道下目送着他。
　　夏明仁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有礼貌的小朋友了。愈发地觉得这孩子真有意思。
　　夏明仁在任空身边停下，降下了窗户，与任空又招了招手，开口说道：“上去吧，都这么迟了。早点休息。晚安。”
　　任空闻言，笑了笑，变扭地学着他，小声的说道：“晚安。”

　　夏明仁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还能看到任空站在楼道下目送着他。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明仁是被电话声吵醒的。打给他的人是赵恒。
　　“喂。”夏明仁还没睡醒，声音里带着点嘶哑。
　　“哟，还没起呢？”夏明仁闻言，拉过手表，看了看时间。11点半。
　　“嗯，什么事？”
　　赵恒这人虽然看着跟夏明仁走的近，但是他们两个心里都明白，那点交情都是建立在订单上的。
　　下了单的，给了钱的就是爸爸。你给的单子越多，你就越是爸爸。夏明仁心里想，赵恒这人对估计对任何一个客户肯定都是这副特上心的嘴脸。
　　“嘿，你上次说要找的客服，我给你问了一个。就上次那妹子的妹妹。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哪个妹子呀？”
　　夏明仁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
　　“诶，就你上次搬电脑过来，瞅见我在车间门口聊天的那个妹子呀。”
　　赵恒这开口就是语气词的调调，让夏明仁觉得挺有趣。
　　“哦，想起来了，喊你哥那个是吧。”
　　“诶！对，就是她。就她的妹妹。”
　　赵恒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诶，我跟你说，长得特水灵，比她姐姐长得好看多了。来不来呀。”
　　“成，我下午过去吧。我这收拾下还得时间。”
　　夏明仁挂了电话，躺在枕头上眯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
　　钱明又找他唠嗑了。
　　---------------你在上边到底怎么样了呀？
　　夏明仁想了想，回了一句。
　　--------------就那样。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钱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夏明仁开了公放，一边穿衣服，一边听钱明说道：
　　“小夏总，你租到房子了没啊？我过去找你玩几天呀。”
　　“你不是都被经济制裁了吗？还有钱出来浪呀？”
　　“我要让他们紧张一下。不然这一天天地逼着我，哎哟，太难受了。”
　　钱明跟他一样，都是个gay。但是，钱明是被迫出柜的。
　　钱明有次在gay吧喝多了，拉着一个长得好看的男孩儿，一时忘情抱着人，就在家门口亲了一口，好死不死正好被他亲妈撞见了。自从那天以后，钱明的父母就将钱明管得死死的，不仅经济管制，还设了门禁。
　　这样就算了，还不断地安排他相亲，逼着他结婚。
　　夏明仁闻言，笑了笑，抓起电话，去了卫生间。
　　“诶，你才起呀？我操，我羡慕了。”
　　“羡慕个屁，我昨天忙到半夜。”夏明仁含着牙刷，含糊地说道。
　　“干啥了呀？嘿嘿，不会是在上面找到真爱了吧，忙，到，半，夜。”钱明那有点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夏明仁有点想笑。
　　夏明仁是gay这件事，在他出轨后，他的朋友们都知道。大概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同性恋的缘故，他和钱明走得最近。
　　“你这满脑子都装着什么呢？我昨晚忙贴标，忙，到，半，夜。”
　　“贴标？贴什么标？”
　　夏明仁叹了一口气，简单的说了下进仓那些繁琐的步骤以及昨天晚上自己和任空两个人忙到半夜的工作内容。
　　钱明听完，在电话那头大笑。
　　“你小夏总也有........”
　　夏明仁没等钱明吐槽完，他就挂了。那嚣张的笑声，让夏明仁有点不爽。

　　夏明仁简单洗漱后，下楼去厨房的时候，终于还是看到了泡在水池里的锅。上面还有昨天自己的失败品。看了好一会儿，夏明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以一种不情不愿的姿态开始洗锅。
　　等他到赵恒车间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了。
　　“哟，小夏总今天精神呀。”
　　夏明仁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收拾了下自己。挑了一件黑色的T恤，穿了很久不穿的长裤。头发还特地整理了下。喷了点闷骚的香水。
　　夏明仁淡淡地笑了笑，没回赵恒。
　　“小夏总，我这给你把人叫来？”
　　“行，谢谢了。”夏明仁从车里掏出了一盒铁观音，扔给赵恒。赵恒伸手接触了这盒铁观音。
　　“我老家带来的，你尝尝。”
　　赵恒抱着那盒铁观音，笑得更灿烂了。
　　“嗬，好东西呀。”
　　夏明仁没理会赵恒后面那一堆的彩虹屁。等赵恒给那姑娘打完电话，就拉着人到办公室里，问道：“这工资开多少合适呀？”
　　“3000元就够了。不就打打字吗？”
　　夏明仁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那姑娘大概过了半小时来的，个子不高，夏明仁目测她估计不到一米六，打扮的很朴实。年纪看着很小。五官说不上是很漂亮，也说不上难看。很平庸，但是看着舒服。
　　夏明仁招人，一半看眼缘。看得舒服了，就愿意招。简单聊了下，夏明仁就确定要留她了。
　　“谢晴晴是吧，你明天开始过来上班吧。”夏明仁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的，胸前还印着很大卡通图案的T恤，脚下蹬着一双看着不新的凉鞋的姑娘，想了想，说道：
　　“工资暂定5000元，不包吃不包住，可以吗？”
　　谢晴晴没想到对方会开五千这么高的工资，当下就答应了。

　　“哟，你怎么给开五千这么多呀。”
　　“请人不容易呀，开高点，大家都愉快。”
　　“诶，小夏总就是不一样，出手真大方。诶，对了，你那货入仓了？”
　　“嗐，别提了，晚点还要过去换标。”
　　“打错了？嗐，我就说他家那破系统，麻烦的要死。那老徐还成天吹的。都把他家那系统吹成神了。”
　　夏明仁没回什么，只是看着赵恒笑笑。
　　“对了，除了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排挡，这附近还有哪里吃饭的地方可以介绍的吗？”
　　“请吃饭吗？”
　　“嗯，请仓库的人吃饭。”
　　“谁呀？仓库那边的人我都熟。”
　　“任空，认识吗？”
　　夏明仁说完，就见赵恒吃了一惊。
　　“哟，任空呀。怎么能不认识。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他可是这一片公认最帅的。”
　　“是嘛！”夏明仁说完，笑了笑。
　　“任空刚来那会儿，不知道有多少妹子前仆后继地去告白。嘿，这家伙儿全给拒绝了。”
　　赵恒后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对夏明仁说。
　　“大家呀，都传他，那方面肯定不行。”
　　夏明仁闻言，笑了笑，问道：
　　“哦？他没一个都没谈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原来联合仓库也有几个妹子的。几乎都是冲着任空去的。我估计呀，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天徐成风把那些妹子给全辞了，现在联合仓库都是男人了。就连他家看门的那狗，都是公的。”
　　“狗？我怎么没看到？”
　　“拴在他们后门呢。”
　　夏明仁对任空的这段传说，挺感兴趣的，他又问道：
　　“还没告诉我哪里可以请吃饭。”
　　“哟，看我，扯远了。就我们上次吃饭那地儿，往他后面再走200米，那家也不错。”
　　“不过吧，你如果请任空吃饭的话，就不用折腾了，请他喝完粥就行。”
　　“嗯？怎么说？”
　　“他呀，据说他不吃荤。”赵恒说完就朝夏明仁摆摆手，车间里的人喊他了。
　　夏明仁点点头，看了下时间，说：“谢了，我先走了。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