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2、第 2 章

　　夏明仁刚起来就打了个喷嚏。昨天晚上从超市买了四件套，用洗衣机洗好烘干再一个人将床单铺完，夏明仁就已经又出了一身汗。站在床头边，叹了一口气后，看着刚买的夏凉被，决定糙一回。
　　这娇弱的鼻子，吹着没清洗过的空调，还捂着没洗过的被子。一早起来鼻子就开始抗议了。
　　站在洗手池前，夏明仁打出了今天早上的第20个喷嚏。
　　刷完牙洗完脸，就毫不犹豫地把夏凉被扔进洗衣机清洗。
　　“小程吗？”夏明仁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房产中介打电话。
　　“诶，哥，是我。”
　　“有认识的清洁阿姨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个？”
　　“哥是要全屋深度清洁吗？”
　　“对，最好是可以每周定期来的那种。”
　　“行，回头给你电话。直接发微信行吗？”
　　“行。对了，这中央空调找谁清洁？”
　　“哥，你那小区的物业就能清洗。我帮你联系？”
　　“行。谢谢。”
　　“别客气，哥要是有考虑买房，也可以联系我。”
　　夏明仁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挂了电话。
　　这小程对找他买房这件事好像特别执着。
　　换好衣服，夏明仁走到别墅门口，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了一把钥匙。
　　今天他约了联合仓库那边签约和了解下系统。
　　联合仓库就是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家专门做仓库代收代发代管理的公司。仓库根据后台系统提供的订单，帮客户发货。小件包裹和大件物流都可以代发。
　　夏明仁在核算过费用后，觉得前期仓库代发要比自己租场地找员工发货要划算得多。只不过在这之前，他没接触过这类系统，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陌生。
　　夏明仁的这个别墅区有点大，走路到小区门口都有点距离。他开着车在家附近找了一个早餐铺子，随口对付了下早餐。
　　一个肉包，一杯豆浆，夏明仁咬开肉包，汤汁儿突然喷溅到他的T恤上。白色的T恤上瞬间就很明显的看得到零星的几滴油渍。这就算了，也不知道这肉包里面的肉放了什么调味料。肉汁儿的味道浓郁的久久挥之不去。
　　夏明仁坐在车上，有点懊恼。身上不断散发出肉汁儿的味道，让他有了现在就想回去换衣服的冲动。就在他准备掉头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电话响了。
　　“夏总吗？您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徐成风的声音听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他脸上挂着笑容。
　　“不好意思，这边有点堵车，我再过10分钟能到。”
　　堵你个大爷的车，三车道的马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夏明仁这张口就来的借口，到了这边变得有点不好使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好像也在暗骂“你当我傻呢”。
　　“诶，好的，不急，您慢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夏明仁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拍了拍方向盘，打消了回去换衣服的念头。叹了口气，顶着这一身的肉汁儿香味向联合仓库开去。
　　徐成风是一个身材圆润，年纪大概在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永远都挂着笑容。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跟尊弥勒佛似的。笑眯眯地对着你。
　　“夏总是吗？哎哟，真年轻呀。”徐成风一脸笑地迎上来，伸手与夏明仁握手。
　　夏明仁身上那肉汁儿的味道这一路上快把他自己逼疯了。
　　这人突然挨得这么近，他一定能闻到自己身上这浓郁的肉汁儿味。夏明仁觉得有点不自在。和徐成风拉开了点距离。
　　“您好，您好。”
　　徐成风从进仓库开始就给夏明仁介绍自己仓库成立的艰辛史，还有目前仓库的规模，以及他对未来的展望。
　　仓库内外一直不断有叉车进出。看得出来这仓库确实是一家独大。
　　“夏总您合作的工厂就在这附近是吗？”
　　“对，就赵恒，赵总那车间。”夏明仁递了一根烟给徐成风，徐成风摆摆手，并说道：
　　“不好意思，夏总，仓库里面禁止抽烟。”
　　夏明仁忙不好意思的收回手，重新放回烟盒里面。
　　“不好意思，不知道这规矩。”
　　“没事。”徐成风大致给夏明仁介绍了一下仓库收发货物的流程。
　　“赵总那边的车间的话，那离我们这边很近的。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取货，也很方便。这个距离取件我们不收费。”
　　“那敢情好。先谢了。”
　　夏明仁说完，就看到远处的货架旁一个穿着黑衣服，军绿色裤子的男孩儿，夏明仁还没看清，就看到那男孩儿消失在了众多货架里。夏明仁下意识的觉得是任空。但是他又仔细看了看仓库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穿着黑色上衣和军绿色裤子。
　　“徐总，你们仓库里的员工都是男的吗？”
　　“是，二十出头的男孩居多。这仓库的活儿，也算是体力活儿，女孩来了干不了。”徐成风领着夏明仁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说的也是。”
　　“等会儿我让技术员给你介绍下系统的使用方法。还有进仓码怎么打。”徐成风将夏明仁带进办公室，给夏明仁泡了一壶茶，徐成风这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小赵呀........诶........你一会儿下午给夏总介绍下系统。”
　　徐成风挂了电话，对着夏明仁笑了笑说道：“一会儿一起吃个饭，下午我让技术员小赵给你讲下系统。”
　　“好的。”
　　“这系统呀，说实话，我也搞不懂。都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商量着给导进来的。你别说，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这东西弄进来后，出错率几乎没有了。找货的速度也快多了。你们客户也能一目了然自己的库存情况。哎，要说，我这年龄，真是跟不上时代咯。”
　　夏明仁听着，乐呵呵地笑着。不停地点头附和着徐成风。

　　午饭的时候，徐成风怕夏明仁尴尬，叫上了仓库负责人，金辉和技术员小赵。金辉的年龄看着不大，也就三十出头这样，话很少。饭局上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技术员小赵虽然话也少，但是相比金辉那真的是好多了。
　　徐成风大概也是自己都吃得尴尬癌犯了，自嘲道：
　　“干仓库的就是这样，话都少。你不问他们，他们都不说话的。他们一天到晚干活，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这话多的，来了干不了。能被活活憋死。”
　　夏明仁闻言，倒是笑了笑，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饭后，夏明仁跟着小赵去了小赵的办公室。
　　小赵就是完完全全一个技术型人员的性格，前面的铺垫啥的都没有，开口就直接给夏明仁介绍系统。
　　小赵介绍系统也完全根据他自己的理解来介绍，夏明仁感觉这玩意儿比数学还难懂。
　　但是看小赵一个人说得很兴奋，他也不好意思让小赵停下。夏明仁坐在一边表面上好似很认真在听小赵解说，实际上思想已经开始开小差了。
　　他听到外面拉胶带，“刺啦，刺啦”的声音，交谈声几乎都听不到。
　　还听到叉车发出的机械式的警告声。心里想着这工作真无趣呀，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干活儿，他应该干不了一个月。
　　小赵说了一下午，差不多快说完的时候，办公室里进来另外一个男孩儿。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皮肤有些黑，瘦瘦的，长得很痞气。
　　“客户呀？”那男孩儿开口问道。
　　“这是夏总。夏总，这是徐总的儿子，徐淮。”小赵简单地介绍道。
　　徐淮走近夏明仁，不明显得打量了下夏明仁，伸出手：“您好。”
　　“小徐总。您好。”夏明仁与徐淮握了握手，对方手里的茧很厚，整只手的触感就一个字------硬。
　　“哪里，叫我小徐就行了。我现在给我爸打工。”
　　夏明仁又跟徐淮客套了一番，接着听小赵继续给他介绍系统。这破系统，小赵居然给他讲了两小时。中间还不带歇的。他都替小赵口渴。
　　夏明仁在小赵说：“都介绍完了，夏总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没？”的时候，深深觉得自己解脱了。
　　立马站起身，说：“现在是都懂了，到时候实际操作就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没事，到时候您的货进仓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会有专员跟您联系的。”小赵跟着站起身，夏明仁伸手与小赵又握了握手，对他一下午的讲解表示了感谢。
　　坐在一旁的徐淮突然开口问道：“他到时候划给谁？”
　　小赵回头看了看徐淮，想了想说：“不是小陈就是小林吧。”
　　“我爸没指定的吗？”
　　“刚没听徐总说。”
　　夏明仁看了一眼徐淮身上那件军绿色的工装裤，站在原地考虑了下，才淡淡开口道：
　　“这个专员，我可以指定吗？”
　　小赵回头看了一眼徐淮，明显这件事他做不了主。徐淮倒是很快接了话：
　　“不知道夏总想指定谁呢？”
　　夏明仁笑了笑说：“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任空的？”
　　夏明仁说完，在徐淮的脸上很明显看到了诧异的表情。
　　“你们........认识？”徐淮注意了下措辞，问道。
　　夏明仁回想了下，不知道怎么向别人介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帮我垫过钱。”
　　没想到这句话出来，连站在一旁的小赵都明显吃惊了。
　　徐淮反应的快，在小赵发出疑问前，就接话了：“行，我帮您问下。不过不保证一定是他，他手上客户不少。不一定有空接您的。”
　　“好的，谢谢了。”夏明仁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夏总，我就不送了，我这还有单子要处理下。”
　　“你忙。”
　　夏明仁走出仓库的时候，觉得天真蓝，空气真新鲜。当然，如果没有自己身上那点肉包的汤汁儿味的话就更好了。

　　他有点郁闷的拉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闻了闻，身上那汤汁儿的味道还是那么的浓郁。他郁闷的现在就想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接到小程的电话。
　　“哥，清洁阿姨给你找好了，半小时后过去可以吗？”
　　“行，没问题。谢谢了。”
　　“物业那边我也帮哥联系了，怕你白天忙，给你约了晚上。”
　　“好的。谢谢。”
　　“别客气哥，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这一带我很熟。”
　　夏明仁正想再次表示感谢的时候，就听到小程接着说，
　　“哥要是想买房，也可以找我。我谈价谈的很好的。”
　　夏明仁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回了句：“行，有买房，一定找你。”

　　货没出来前，夏明仁倒是也不需要每天都去车间。每天去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追得太紧，让人生厌。隔个几天才发个信息问下赵恒出货的情况。
　　-----------这两天第一批货可以出来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哟，挺快的呀。
　　-----------那是，我可是这条街最有效率的。
　　-----------行，那我后天过去看看。顺便搞下那个标。
　　-----------好嘞，我给你搞个桌子。
　　------------谢了。

　　夏明仁在别墅又歇了两天，正好收到了他网上买的那些东西，连包装都没拆，就抱着箱子扔进车里，一路开去赵恒那边了。

　　刚到赵恒车间门口，正好碰到赵恒站在车间门口跟一个小姑娘在唠嗑。
　　“哟，来啦。”赵恒扔掉手里的烟，朝他走来。那姑娘对夏明仁笑了笑，
　　“赵哥，我先走了。”
　　“诶，好，改天再来玩呀。”赵恒说着，还冲着那姑娘抛了一个媚眼。
　　赵恒帮着夏明仁将车里的东西搬出来，
　　夏明仁朝着赵恒笑了笑，问道：“泡妞呀？”
　　“哎，广撒网呗。”赵恒抱着几个箱子领着夏明仁往里面走。
　　“海王呀？”
　　“我要长成你那样，我需要这样吗？这不是硬件条件不允许我任性嘛。
　　诶，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几个。
　　就刚刚那个，喜欢吗？隔壁车间刚来的，小嘴可甜了。张嘴就是哥。”赵恒给夏明仁找的办公桌还挺新的，像个主任的办公桌似的。
　　“我有，别给我找。我家那个管得严。”夏明仁张口就胡说八道，夏明仁在上卫生课前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可是这么多年了，也没遇到哪个让他觉得特别心动的男人。
　　他最怕这些热心人给他介绍女朋友，拒绝都不知道说什么理由好。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对谁都说自己有个又凶又悍的女朋友。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妻管严呀。”赵恒打趣道。
　　夏明仁不想多解释什么，就笑了笑。
　　组装完电脑，安装好热敏打印纸系统，夏明仁就觉得自己血条已经去了一半。
　　夏明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赵恒正进来问夏明仁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你们这附近一般都去哪里吃饭呀？”夏明仁在赵恒身上闻到了烟味，突然有点犯烟瘾。
　　“食堂呀。又便宜又难吃。”赵恒自己说着自己就笑了。
　　“走，我带你去补补油水。”说着，赵恒就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夏明仁的肩上。
　　夏明仁是有点避讳男人间这样勾搭这样行为的。包括跟他关系很好的钱明，他也不会让钱明随便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夏明仁借口自己忘记拿东西，避开了赵恒的手。
　　赵恒带夏明仁去的是一家露天大排档。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油腻了。
　　夏明仁看着赵恒微微凸出的小肚腩突然有点理解他年纪轻轻，却有了小肚腩这件事。
　　“你跟那徐老头谈好了？”
　　“谈好了，这两天就要准备进仓了。”
　　“他给你什么价格呀？”赵恒问道，夏明仁笑了笑，将徐成风的报价说了个大概。也不是夏明仁不想具体说，而是里面的细项太细了，夏明仁自己都记不住。
　　“哦，还成呀。”听赵恒评价“还成”，夏明仁心里那点不安就放下了。
　　“你那标，回头你打出来了，我找几个小姑娘帮你贴上。”
　　“诶，行，谢谢赵总了。”夏明仁捏着一次性杯子跟赵恒碰了个杯。
　　夏明仁想着一会儿回去还要打标的事情，就没多喝。油腻的饭菜，挑挑拣拣吃了一点，就不想再下筷了。
　　夏明仁和赵恒坐在露天大排档的外围，一边看着路边人来人往，一边听赵恒在讲那些年追过的女孩的故事。一会儿附和着笑几声，眼神一直在飘。
　　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他居然又在人从众里看到了任空。任空今天还是穿了一身黑色的T恤，不过这次的T恤好像和上次的不大一样。上次的T恤左边胸口有个口袋，今天这件没有。就简简单单的，什么装饰都没有。下身还是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裤。他注意到今天的任空换了一双鞋，上次穿的是一双蓝色的板鞋，今天换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看什么呢？”赵恒顺着夏明仁的眼光看去。没看到什么好看的妹子，问道。
　　夏明仁这才收回目光，笑了笑，说：“没，你们这工人的工资高吗？我想找个帮忙弄单子的客服。”
　　“这一片基本工资都不高，按件，按天算的也有。你要找客服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这种纯客服，估计不好找。”
　　“行，不急，先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