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与诱拐犯》飞个球球

1、第 1 章

　　“小夏总，你要找的仓库，我给你找好了，晚点我把联系人的方式发过去。”夏明仁一接起电话，钱明的声音就跟爆炸似的出现在他耳边。
　　夏明仁忍不住偏了偏脑袋，
　　“谢了哈，小钱总，改天回去的时候请你喝酒。”
　　“好说，怎么样，那边生意好做吗？”钱明可能在抽烟，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叼着烟。夏明仁听到了打火机的“咔嚓”声音。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痒。
　　夏明仁吸了吸鼻子，
　　“这才刚过来，第一批货都没还出来，说不好。”
　　“老板，给我打包35份奶茶。”
　　夏明仁在工厂附近的奶茶店里，一边讲电话一边打包奶茶，准备一会儿拎去车间，讨好那些车间工人。
　　“你打包奶茶给车间工呀？”
　　“啊。”
　　夏明仁听着钱明含着烟的话语声，终于还是忍不住掏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前段时间因为胃出血，医生建议别抽烟，夏明仁戒了一段时间，这几天身体好了点，就又犯烟瘾了。
　　“我说你胆子真大，说去就去了。”钱明还是有点佩服夏明仁。
　　“出来试试水，诶，话说，你给我找的这仓库离我这工厂不远吧。”
　　“我特地给你查了，离你合作的那个工厂不远的。那仓库跟那附近的工厂都有合作。拉个板车过去提货，不收你钱。等会儿你再跟那老板谈谈。”
　　“行，你办事，我放心。”
　　“要是你那边做的还成，记得带上我呀。那边热不热呀？哎哟，这几天这边要热死了都。”
　　“夏天哪有不热的。你当我来的是北极吗？”
　　夏明仁刚到H市第三天，人生地不熟。
　　钱明这会儿愿意跟他唠嗑，他也跟着钱明唠嗑。
　　工业区附近马路宽的要命，路两旁的树一看就是刚栽下的。矮矮的树遮不了阴。明明两边都种满了树，却让人感觉光秃秃的。
　　整条泊油路都在太阳的关爱下冒烟。太阳晒得夏明仁睁不开眼。白色的T恤都贴在了他的身上。汗液的黏腻感似乎剥夺了夏明仁别的触感。
　　夏明仁不想躲在空调房里。怕一会儿走出来更要命。这里走去工厂还有一段路要走。夏明仁就坐在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跟钱明胡扯。
　　“先生，奶茶好了。”
　　夏明仁闻言，便站起身。这会儿有些两班倒的工人下班了。奶茶店门口人挤了不少人。
　　店员忙着点单和制作奶茶。后面还有很多人挤着夏明仁。汗液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那些味道不好闻，这让夏明仁对身上那点黏腻感愈发的在意。
　　夏明仁用脑袋夹着手机，两只手拎着奶茶，还在听钱明在电话那头抱怨自己的爸妈最近对他进行的经济制裁。
　　“支付宝到账525元。”
　　夏明仁拎着奶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还挤掉了一只拖鞋。站在原地，蹬了半天，才将那只被踩了好几脚的拖鞋给拯救出来。
　　这会儿也顾不上洁癖不洁癖了。两只手和脑袋都被占用了，夏明仁只好叹了口气，将拖鞋穿上。
　　夏明仁跟钱明瞎掰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这么抽风似的姿势，让夏明仁的脖子疼的厉害。
　　夏明仁穿着拖鞋，走在阴影里避着太阳。虽然H市没有G市那边那么热，但是这夏天的太阳晒久了也难受。
　　“先生，先生，等等........”夏明仁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这么喊着。

　　夏明仁停下脚步，在原地放下手上的奶茶。
　　胃出血后医生说不能提重物，夏明仁一直养着。这才刚拎了一会儿，夏明仁就觉得自己的胃有点隐隐的难受。
　　夏明仁叹了口气，心想自己逞什么能，叫个外卖不香吗？开个车也好呀。
　　“先生！”
　　夏明仁这才发现，刚刚一直听到的声音，好像在叫他。
　　夏明仁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好像还没成年。留着没有盛世美颜就不敢剃的寸头。
　　这男孩儿长相干净，上身穿着黑色T恤，下身穿着军绿色的工装裤。说实话，长得真不错。这么一个损形象的发型，都没能盖住他的盛世美颜。夏明仁有点惊讶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吗？”
　　男孩儿有点喘，看来是跑过来的。脸上还挂着汗，走近了夏明仁发现男孩儿长得确实好看。英气的剑眉没有多余的杂毛，夏明仁有点怀疑这男孩修了眉。睫毛浓密的有些过分。高挺的的山根让整张脸看着很立体。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与欧式大双眼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内双，瞳色很深，看着像是纯黑色。配着那一付剑眉，长得英气却很乖巧。真是好特别的样子。
　　夏明仁心想，这男孩子长得真漂亮，不过他又觉得用漂亮来形容他似乎不大准确。虽然长得很白，但是没有半点女气。准确来说，应该是帅。
　　“先生，您的奶茶钱，是我付的。刚刚店员没注意，刷错了。”男孩说道。
　　夏明仁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想起刚刚那机械式的女声播报的时候，他好像还在跟钱明讲电话。
　　夏明仁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讲电话讲得忘记事了。诶，你支付宝报给我，我给你转回去。”
　　男孩儿听夏明仁说了这番话，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夏明仁掏出手机，开始问对方的账号。男孩儿报了一串数字，应该是他的电话号码。
　　“多少来着？”夏明仁问道。
　　“525元。”男孩儿回道。
　　“任空？对吗？”夏明仁看着手机界面跳出来的名字，问道。
　　“是的。”
　　紧接着手机声音响起，任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支付宝的余额，便对夏明仁说道：“收到了，谢谢，那我先走了。”
　　任空说完便转身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夏明仁站在原地看着任空离开的身影，在任空背对他的时候，他注意到任空后面的脖子上有一块很明显的黑色。像是章鱼的触脚一样，夏明仁就像是被他那个隐秘的触角所吸引住了似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看不清任空脖子上的那块黑色。
　　纹身吗？夏明仁想，看着这纹身也不小的样子。纹的什么呢？章鱼吗？夏明仁自己想自己就笑了。
　　他歇了一会儿，又提起那35杯奶茶，一口作气拎到了车间。
　　车间这会儿有些闷热，大型风扇吹出来的声音配着车间有秩序的踩踏声，这简直是绝妙的催眠曲。
　　夏明仁将35杯奶茶放在正趴在电脑前睡得正香的赵恒桌上。冰凉的触感碰到赵恒的手臂，激地赵恒原地跳起。
　　“哎哟，吓我一跳。”赵恒站在自己的桌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打开桌上的袋子，
　　“小夏总又贿赂我们呀。”赵恒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赵恒是负责这个车间的负责人，是这个工厂老板的侄子。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夏明仁是在网上跟赵恒聊上的，了解了大概后就决定来这边了。

　　“你也不怕中暑，就这么趴在这儿睡。”夏明仁觉得胃有点烧地难受，拿出一杯奶茶快准狠地插了吸管就坐在赵恒身旁喝起来了。
　　狠狠地吸了一口，冰镇地奶茶将胃里那点灼热感压下去，让夏明仁觉得好多了。
　　“我这都习惯了，没那么矫情。”
　　赵恒喊了身边一个年纪小点的妹子，让她把奶茶给大家分下去。
　　妹子一边笑一边分奶茶，一边对着夏明仁表示谢意。
　　“哎哟，你们这的奶茶这么甜的呀。”夏明仁喝了几口，就有点被腻的受不了了。
　　“会吗？我觉得还成呀。”赵恒一边拿出一条布，一边喝着奶茶。还顺手将桌上奶茶残留下的水渍擦干。坐下后，便拿出订单开始核对了。
　　“怎么不开个空调呀？”夏明仁问道。
　　“4点，太阳都下山了，没那么热。”赵恒一边说，一边抽出纸巾擦掉自己鼻下的汗。
　　“诶，小夏总，你仓库找好了没？”
　　“哦，你不说这事，我又给忘记了。你等等，我朋友说给我找了个你们这附近的。”
　　“我们这附近？那估计是联合仓库。”
　　夏明仁没回赵恒，打开手机，就找到钱明的微信头像。
　　-----------仓库联系人的电话呢？
　　-----------我推给你，你等下。
　　夏明仁看到钱明推荐过来的名片上，就打着“联合仓库”。
　　“还真是，联合仓库。”夏明仁一边加上了仓库的老板，一边说道。
　　“这一片，就联合仓库了。一家独大。老板贼抠。”
　　“啊？”夏明仁有点诧异。
　　“倒也不是对客户抠，他是对自己的员工抠。他员工宿舍的水电费精确到分。几毛几分！这一片就没他这么抠的。算账算的非常清楚，一毛钱都不能抹零的那种。你懂得。”
　　夏明仁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挺好的。”
　　“这还挺好？哎。”
　　夏明仁加上了联合仓库的老板，这会儿正在打招呼，聊价格。果不其然，对方的报价发了一个文档给他。里面详细到每一项工作需要付的费用。
　　“对了，他家仓库进仓要贴他们的管理标。你这得搞一台热敏打印机。”
　　夏明仁在准备租仓库的时候就问过好几家仓库，稍微正规一点的每一样产品都需要进仓码。他心里大概有点数。
　　“我后面那个小仓库。”赵恒指了指卫生间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
　　“可以给你整理出来，你可以在那边办公。”
　　“谢了，赵总。”夏明仁对于赵恒的慷慨还是感激的。
　　“哪里话，还指望小夏总多多惠顾。”赵恒敲出一根烟，递给夏明仁，夏明仁这会儿胃又有点隐隐不舒服。
　　摆了摆手，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医院？”
　　“怎么啦？”
　　“胃有点不舒服，去拿点药吃。”
　　“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拿点药吃。晚点还约了中介看房。”
　　“要不去卫生所，近一点，取号也没那么麻烦。”
　　“行。”
　　赵恒给夏明仁指了路。夏明仁道了谢出了门，走到后备箱，将脚下的拖鞋换下。这才去了卫生所。
　　取了号，等号的时候，夏明仁打开手机，买了一台台式机和一台热敏打印机，还买了一堆不干胶。
　　“真麻烦呀。”夏明仁嘴里念叨着。

　　“哪里不舒服呀？”医生问道。
　　“胃不大舒服，之前胃出血过，能不能开点药。”
　　“喝酒了吗？”
　　“没喝，抽了根烟，喝了几口冰饮料。”夏明仁如实说道。换来的是医生一个大大的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呀，明知道自己胃不舒服，还这么不要命。嫌自己活得不够舒坦吗？”
　　夏明仁听医生这么碎碎叨叨的，忍不住就笑了。
　　拿了药，夏明仁就去了附近的房产，找房子。
　　“哥，准备租还是买呀？”
　　“租，诶，你们店里有开水吗？”夏明仁这会儿感觉胃又有点不舒服，拿出药，就开始看着医嘱剥开糖衣。
　　“有有有，哥你这是胃不好呢。”房产中介这小男孩嘴甜，一口一句哥的，还伺候着夏明仁把药给吃了。
　　顺手还给夏明仁拿了两块店里存放的饼干。
　　询问了夏明仁的需求后，便去店里取了钥匙。
　　“哥，这附近如果你不住农民房的话，就只有别墅了。哦，还有回迁房。不过我估计哥你住不来。”
　　夏明仁这人对住房确实是有要求的。小区环境不能太差，不能太吵，房子的装修还得好。
　　“行，去看看。怎么称呼呀？”
　　“哥你叫我小程吧。”
　　小程指着方向，左拐右拐地到了一处别墅区，小程大概是经常带客人来，和保安很熟，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就放他们进去了。
　　“哥，你就停这儿。”小程指了指前面的空位，说道。
　　夏明仁停好了车，小程就开始巴拉巴拉的介绍起这小区来了。夏明仁一边听一边过滤小程对这小区的吹嘘。
　　夏明仁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铁门对面。
　　“哥，这对面就是回迁房，那边要乱一点，这工厂附近的很多工人就住在那边的回迁房里。不过房租要便宜很多。”夏明仁点了点头，刚要收回眼光的时候，就看到了任空。
　　任空可能是刚刚打包了晚饭回来，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他今天的晚饭。他并没有注意到别墅区，大步地往回迁房的某一栋楼里走去了。
　　“那边的回迁房没有电梯，都是楼梯房。”小程一边说，一边就已经打开了房门。
　　夏明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人群里注意到任空。不过夏明仁就匆匆扫了一眼任空那边，就回头开始看自己眼前的这套别墅。
　　房子的整体装修确实符合夏明仁的要求。
　　“哥，套个鞋套。”
　　夏明仁依言，套上了鞋套。
　　“这房东是装修来自住的，家电什么的用的都是大品牌。哥你看看这冰箱，你看看这空调。房东她自己一天都没住过。”
　　“房东她装修好了，为什么不住？”
　　“她女儿嫁去国外了，她跟着去了。这房子就空了。哥如果是你一个人住，这价格可以商量。”
　　夏明仁在厨房转了一圈，又去楼上转了一圈，对这套房子还算满意。
　　“多少一个月？”
　　“房东说这房子空着不住人，也可惜。但是也不想租给合租的。哥你要是一个人住的话，一个月6800元，可以租。”
　　说实话，这么一大套别墅，一个月6800元，确实要比夏明仁心里的预估的低。夏明仁点了点头，就催着小程给合同签约。
　　小程拍着手就拉着夏明仁回门店签合同，在车上，小程闲聊到：“哥，你考虑买吗？”
　　“嗯？”
　　“房东也卖的，你要是考虑买，我可以帮你讲价。”
　　夏明仁笑了笑说道：“我买不起。”
　　“哥，你都没问价格，怎么就说买不起呀。”
　　“多少钱我都买不起。”夏明仁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别开玩笑了，哥，你这车都百来万了。”小程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夏明仁车子的价格。不过夏明仁还是笑了笑，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这车租的。”

　　签了合同以后，夏明仁取了钥匙，先去了一趟酒店，取了行李将房退了，又去了一趟超市，将需要的生活用品都买齐了。
　　刚回到别墅，夏明仁就接到了简凤他妈妈的电话。
　　“还习惯吗？”
　　“嗯，还行。”
　　“房子租好了吗？”
　　“刚租好，我正准备整理下卧室呢。”
　　“怎么不找个阿姨呀。诶，一筒，砰”简凤像是在打麻将，一边唠嗑，一边喊“砰”的。
　　夏明仁笑了笑，将盖在沙发上的布扯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捏了捏山根，说道：“这么临时去哪里找，明天再问问吧。”
　　“行吧，你好好照顾自己。”
　　“诶，不打扰你打麻将了。我先挂了。”夏明仁没等简凤回话，就将电话挂了。

　　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别墅，心里淡淡地升起了点寂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