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叉》云冢

31、出马三

　　白辞楼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跟文瑜的不一样，他那个破烂手机没什么用，上不了网也打不了电话，只能玩俄罗斯方块。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玩俄罗斯方块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给放出来叫两声啊。”白辞楼只穿了个套头的灰色长袖棉衫，抱着胳膊把脑袋倚在门边上，看向了从人群中挤上楼来的那女人。
　　围观群众还在叽叽喳喳，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怎么，被我说冷血恶毒戳着你们家脊梁杆了？”女人冷哼了一声，“当年能对她公公说出活不养死不葬，现在还怕被别人说道两句了？”
　　“谁不知道这老太婆年轻时候强势，我大伯性子又软，被她说的自己亲爹都不养了。”女人转而就朝向了李婆婆，“还说什么自己会仙家上身，警告我们以后都离他们家远一点，不就是发了丧尽天良的财还只愿意独吞嘛！”
　　白辞楼看着这女人，稍微想了一想。
　　“啊我知道了，你是我姥爷他们那片的人，我想想，我姥爷他二弟的女儿？”因为理清了辈分也不想换称呼的白辞楼就这样随便说道，“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来纯恶心人的？”
　　“你以为是我想来？”那女的咬着牙，但也只能说了：“她公公还等着你们家的人去烧纸，赶紧去祖坟吧！”
　　“等等，”白辞楼在女人立刻就要转身离开之前突然喊住了她，“你是为了不ooc才出言这么恶毒吗？”
　　张崇滔他们听了这话都赶紧瞪起了眼。
　　在明着试探对方是玩家还是NPC了。
　　“什……事情摆着就是那样，谁看了都会生气吧！”女人慌了下，却接着说道。
　　锤了，是个玩家。
　　“那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气吧，看你这义愤填膺的嘴里还一边说话一边喷东西。”得到结论的白辞楼重新靠在门边笑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姥姥会不赡养她的公公吗？”
　　他身后的李婆婆此时也微微抬起了有些混浊的双眼。
　　听了白辞楼的话女人第一反应就是一抹嘴，不过什么也没抹到。
　　那他说我一边说话一边喷东西是什么意思？
　　女人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满腔愤怒，就算是知道了双方都是玩家也依旧言辞不善，“不是，原因我不都说了嘛！就是老太婆不是个好东西！”
　　白辞楼点了点头。他支起身子，踩着拖鞋几步走到了女人身边。
　　然后啪的给了女人一耳光。
　　在周围人群的一片哗然中，白辞楼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说谎。”他说。
　　“滚回去吧。”白辞楼看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女人，“建议你以后出门之前多洗洗脑子漱漱口。”

　　这场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甚至陈千栋都没发现自己从主人公变成了边缘人物，他还在为白辞楼的行动而感到目瞪口呆。
　　在闹剧散场之后，白辞楼还走到了楼下的三人那里把将文瑜拉到了自己身后，给了张崇滔和袁静一个和善的微笑。
　　“懂了懂了，你的人。”张崇滔立刻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是不会乱来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婆婆的外孙是个疯子。
　　只是这种疯子成为他们的对立方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在所有人都走后，文瑜说，那个女人的任务应该被你搅黄了。
　　“这是生存游戏，瑜哥。”白辞楼说，“不用脑子是不配活下去的，更何况我不是没给过她提示。”
　　文瑜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

　　而后时间仅仅过了两天，就传来了消息——那天来李婆婆家门口挑事的女人死了。
　　说是吃错了药，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因为之前的冲突，白辞楼几乎是立刻就被请去喝茶了。
　　袁静问他，说这事是你做的吗？
　　“不是。”白辞楼说，“那女人蠢到那个程度，还犯不着让我去动她。”
　　“我不相信你。”袁静说。
　　白辞楼闻言轻笑，说：“无所谓。”
　　实际最后也确实，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白辞楼换药或者投毒，喝了一下午的茶之后他就被放出来了。
　　在往回走的路上，天逐渐黑了下去，等到白辞楼回了要进入老式小区的那个胡同，甚至连路灯都没有了，前面暗的一塌糊涂。
　　于是白辞楼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就这样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听到了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不断地啜泣声。
　　白辞楼抬了抬手机，把灯光往声音的来源那里照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老头，正蹲在路边哭。
　　“我知道我不能去啊，我知道我也不能去啊。”一边哭那老头还一边嘟囔着，他伸出手用力地蹭着自己的脸，脸皮都被他搓的皱皱巴巴起来。
　　白辞楼看了老头一眼，接着把手电的光移开了。
　　可就在他走过老头身边的时候，却突然被人给抓住了脚腕。
　　“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吧！”老头匍匐着身体，死死抓在白辞楼的脚腕，然后又往上扒在了白辞楼的小腿上。
　　老头抬起头，他的两个眼睛都溃烂了，从里面流出来的根本不是眼泪，而是不知道血还是粘液之类的恶心东西。
　　白辞楼脸色很难看。他很想把老头给甩开，因为对方手上也全是那恶心的液体，抹的他满裤子都是。
　　喀喀嘎——
　　也就在这时，前方也跟着传来了声音。
　　在白辞楼移过去的手电光中，走过来了一个女人。
　　就是那个刚死掉的玩家。
　　她仰着脑袋脸朝天，嘴巴大张着，站都有些站不稳却还在向着白辞楼的方向前进着。
　　在走了几步之后，女人停了下来，她似乎费了不少功夫才把自己的脑袋放了回来，那大张着的黑洞洞的嘴巴在垂下来的同时，也从里面爬出来了东西。
　　蟑螂。
　　一只，两只，三只……
　　蟑螂从女人的嘴巴跑出来，爬到她的脸颊上，最后又跑到了她的头发里。
　　“喀——啊！！！”
　　突然之间，女人大叫了一声，朝着白辞楼就扑了上去。

　　文瑜蹲在楼下。
　　他放好了小碗，今天换了排骨。
　　虽然说出来跟文瑜那张棺材脸可能不太相吻，但他实际上希望能撸撸天天喂的这个小东西。
　　猫吧，希望是猫。
　　好不容易看到了，还是个会吃食的白球球，想摸摸。
　　但好像只要有人在它就不会主动跑出来。
　　文瑜只能站起来，想起今天白辞楼好像被叫走了。
　　他本人摸鱼到现在玩的像个养成游戏，整不好就是个难度1的，白辞楼那边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文瑜想着。
　　嗯，虽然死了两个人了已经。
　　“……”
　　果然还是不太放心。
　　听说白辞楼被喊去了一下午也没回来，他觉得自己要不还是去看看。
　　别人也就算了，白辞楼的话……
　　文瑜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很快就走到了要离开小区的那条胡同处。
　　可刚走到那里，他就看到了一束光亮。
　　白辞楼站在原地，手里背面照出的光束正对着地面。
　　文瑜吓了一跳，因为白辞楼正大口的喘着气，背弓着，衣服脏兮兮的，身上腿上破破烂烂的也全是伤，就连脸上都被划出了几条口子。
　　说真的，就算是当时打丧尸的时候也没见白辞楼这么狼狈过。
　　“喂！没事吧！”文瑜急忙跑了过去。
　　白辞楼转过了头。
　　“啊，瑜哥。”在看到是文瑜跑到了自己跟前，白辞楼才终于卸了劲，朝着文瑜身上倒了过去。
　　“这游戏闹鬼的，以后不要单独走夜路。”白辞楼脑袋顶在文瑜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着，一只手抬起来抓紧了文瑜的外套，“可以的话离我姥姥的房子也远一点，都是渗人地方。”
　　“……知道了。”感受到了不断吹在自己脖颈上的高温度，文瑜皱了皱眉，“你还好吧，这游戏有诊所或者医院吗？”
　　“不去，那些地方更容易闹鬼。”白辞楼说。
　　“那，”文瑜借着白辞楼手里的光稍微打量了他一番，发现对方身上就是沾了些土，伤口也多是擦伤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那去我那里吧，我房子里应该有药水棉签之类的。”
　　白辞楼：“……”还有这种好事？
　　这姓白的刷就把脑袋抬起来了：“那就拜托你了瑜哥，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干脆今晚住你家吗？”
　　伤是真的，快要不行了的样子当然是假的。
　　“……”文瑜也立刻就听出来了白辞楼中气十足的声音，“装病是吧？”
　　“我是真受伤了瑜哥，而且受伤的不止我身上，还有我那幼小无助的心灵，好可怕啊，好恐怖啊，乌乌乌乌乌。”白辞楼说着干脆两只手一块抱住了文瑜。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文瑜啧了声，开始推白辞楼，却根本没推动。
　　“？”文瑜看了脑袋边上这人一眼。这是在干嘛？
　　而白辞楼那里。
　　越过文瑜的肩膀，他看到在仅存微弱光亮的前方，一张狰狞的狐狸脸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接着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