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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当为国 “如今,如 ...

  •   程家小将军回来了,策马出征,棺柩以归,少时鲜衣怒马,叱咤沙场,死后布条一裹,便是终了。

      天底下真正为他婉惜的人不多,但灵府小公子可谓是一个。

      一蓝衣公子立于庭中,头顶玉冠,白带系玉冠下,侧于两旁。

      风吹,树叶旋落,白带颤动。

      一童仆在其后,望着那白带玉冠抖动得厉害,心想,今日的风有如此大吗环顾四周,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嗯,那一定是他看错了。

      过了良响,眼看那玉冠都被抖得有些松动了,终于幽幽声响从那公子身上传来。

      “明明,呜呜呜呜……你说……琰兄怎么还没醒来,他他不会……真的去了吧……”

      那声音若细蚊,又似鬼泣,飘飘忽忽,饶是大白天都将那名唤明明的小童仆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搓了搓手臂,似是习以为常,明明回道:“公子你节哀!”
      灵愈:“……”

      “我不管了! 我要去看琰兄。”

      程琰自半月前被接回来,按理说是要进将军府安排布置灵堂的,但被程家大公子程显阻止了,他不喜程琰是出了名的,皇上下旨命他将程琰从黎国境地接回来,已是百般不愿,如今还要进他程家的门,这叫他如何同意
      丢下一句“那个牲畜,不配!”便甩袖走了。

      因此,百般无奈下,程琰的尸体兜兜转转来到了生前交好的灵愈,灵府。

      在见到程琰的那一刻,灵愈差点没直接厥过去,他自小被家里人保护的好,少时又与程琰交好,自是没甚么人敢明着暗着算计欺负他,因此他对于讨厌的人所能想到最不好的方法,也就是用嘴巴问候其全家祖宗,彼时看到程琰的样貌,他顿觉有些人就是被抽筋剥骨,也死有余辜!

      程琰的棺柩在灵府停留了七日之久,在第七日的时候,灵府便开始着手准备下葬,依着商厥国的习俗,要在人死了七天后,回魂看望了家里人才可以下葬,而程琰具体什么时间死亡不知,程显那想必也得不到答复,因此,灵府决定不管如何,都要确保了七天过后,才能将其下葬。

      小雪初霁,太阳刚照在回城的一角,隔壁山头就已挤了一行身穿着丧服的人,沿着山路向上爬着,一行粗略三四十人,后面四人抬着一顶深红色棺柩,脚步沉稳,明显的练家子,前面的人手一抬一挥,银纸漫天,那颜色竟是比这天色还要亮上几分。

      灵愈在这条山路上走着,还是无法接受后面棺木里躺着的是那之前意气风发、心怀大志的琰兄,岁月弄人,他还犹记黎国攻打商厥国情势最凶险时,国内人人自危,商厥国重文,武将除却程家二位公子,其余并无杰出之人,可程显患有隐疾,因此能带兵出征的无非就程琰一人。

      黎国侵入商厥内腹,边境重兵来不及召回,他也曾因担心,连夜赶至将军府,告诉他:“不然就逃吧!”世道本就分分合合,这是国与国的战争,不是他一介届满十五岁的少年可以担的起的,且不说他不曾带兵打仗,就是商厥这临时组起的三千青年兵要如何去对抗黎国已攻入内腹的三万精兵商厥朝早已气数近绝,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那时程琰着一身红色里衣坐在桌前,门敞着,风习习而入,吹起他单薄的里衣,内里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听了这话,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越泽,我不会逃的,我一生所追求不过如此,为民生,为国死。如今,如愿而已。”
      他望着灵愈,眸子依然黝黑透亮,桃花似的眼睛一笑就将灵愈给吸了神去,那里面的坚定总能给人带来安定感。
      灵愈没作声,心里难受的很,他自私的想着,天下能人那么多,为何偏偏要是程琰

      “算了,不说啦,原想睡个好觉,明天能精神点,你小子一来,倒让我提前精神了,我去军营看看叱日那帮家伙操练的如何。”

      程琰起身,红色外袍一披,便往外走去,他身子高腿也长,一眨眼便走出几里开外,一袭长袍像火似的花,在黑夜里飘荡。

      灵愈突的冲向门外,朝那抹火红身影喊道:“我明日便不送你了,琰……越泽敬祝程小将军,凯旋归来!”

      那身影未停,只挥了挥手,便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灵愈随队伍走着,突然,前面有人说了一声,公子到了!

      他抬头一望,灵医墓三个大字赫然印于石碑上,灵家未在朝中任官,但世代行医,救人无数,因此开朝皇帝赐下了这个石碑,采双关之意,意指灵家人不仅姓灵,医术也灵通高明。

      拿香对着石碑敬了三下。

      “灵家祖先在上,不肖子孙乃灵家第十三代传人,灵愈。灵愈兄弟程琰不幸为国身亡,无处可去,因此还望祖上见谅,今日不肖子孙斗胆将其葬入灵医墓,来日定去九泉之下向各位祖先请罪。”
      说罢,双膝下跪向石碑嗑了三个响头。

      起身,挥手,后面四人抬棺先入。

      灵愈特地选了一个周围皆立有墓碑的地方,他想,琰兄害怕孤独,这样热闹点。

      坟地早已叫人挖好了,此时只待棺木入内,灵愈抬手,下人们便开始抬柩。

      红色棺木摆放其中,褐色泥土在旁衬着,是那么格格不入,灵愈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那样的颜色刺着他心烦。

      “盖土! ”
      天地像是瞬间安静下来,四周只剩泥土铲起铲落的沙沙声。

      过了一瞬,周围越来越安静,似乎连那刺耳的沙沙声也远去了。

      !
      不对劲!

      灵愈睁开眼,望见的却是像被什么定住了的灵家奴仆,铲泥土的壮汉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泥土埋了小半,棺木仍露了大半截在外面,上面似乎还飘着一个东西。

      灵愈走近一看,棺上竟插着一支箭,箭上悬一纸,纸上写道:“有救,清玉养之。”字迹笔底龙蛇,入木三分。

      清玉,依其名,触感清润如玉,但体型巨大,是冰域与火神山之结界处凝结出的晶心,乃世间极其珍贵的药石。万毒之克星,众邪之治,可散尽天下邪毒。此药石,偏偏灵家祖先无意间得到过一块,后将它雕刻成冰床,以作后人疗伤修养之用。

      这么凑巧
      灵愈皱了皱眉,将纸取下,收进了腰封中。

      半年后

      距程琰进城已半年有余,城外梅花落了,莲花开了,被达官贵人种在院子里,一室清香。灵愈也不例外,莲花自古代表君子的美德,灵愈却只想拿来恶心程琰,他等得心烦,想看看哪天程琰会不会实在被这香味恶心的受不了就醒来了。

      程琰厌恶黎国国师,众所皆知,他一生志向为国为民,黎国国师却残民杀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染无数无辜生命。而天下却还拿白莲来称呼他的样貌,致使平时程琰一见莲花便掉头就走,一眼都嫌多。

      “程琰,你以为你是睡美人吗?啊?就是本公子再风姿华貌,玉树临风,那也不能吻你啊!”

      明明低头,听着这又是睡美人又是什么吻谁的话语,他不用想,就知道这些稀奇古怪又不成体统的话定是公子之前从夫人那听来的,幸得老爷不在附近,不然被听到,公子定是又少不了被一顿罚的。

      灵愈躺在早叫明明搬好的卧榻上,对着前面紧闭的石门就是一阵嚎,清玉再好,也需得灵泉养着,灵泉不难得,以灵玉养着泉水便可得,但灵泉之气不可外泄,否则失效,因此灵府便就着灵泉格外辟出一间石屋供养着,谓之清泉阁。

      “程琰,你他娘的那么久不见就这么对我,够义气啊”声音愈发愤然。

      明明叹气。

      “程琰,你就是死了也得吱一声啊!是不是欺负我进不去,你不出声我怎么知道你死透了没”

      明明扶额,这半年刚开始还好,到了近来一个月,这场景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发生一次,灵愈被禁止入内,也是因为他头一个月几乎天天往清泉阁跑,那里面的灵泉哪禁得起这样折腾,不到一个月便有衰竭干涸之象,灵老爷子知道以后那叫一个气,啐了一声这个败家东西! 便禁止灵愈再入内,顺带罚他跪了三天祠堂,向灵家列祖列宗致歉。

      致没致歉他是不知,倒是灵家得到清玉的那位祖先牌位,被他家公子带着激动又感恩的神情摸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有他拦着,那嘴都快亲下去了,边摸还边念念有词地祈求祖先赶快让程琰清醒过来。

      明明想,要是那位祖先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他只怕程公子是真的会有性命危险。

      那边灵愈骂着骂着又换了个姿势,一手撑头,一脚屈起,另一脚微弯搭在这脚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抖动着,看起来像一个清闲的世家风流公子,如果忽略他那上下不停闭合的嘴巴的话。

      突然,石门处来了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有机关正在启动的声音。

      难道

      灵愈霎时瞪大眼睛,抖动的脚也停在了一个滑稽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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