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之末》末语不是墨鱼

6、第 5 章 身份显露

　　黎樾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宫中，关上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静了下来。但仔细回味起来，又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冒失了，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和渠衍增进感情的机会，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慌乱就逃跑了呢。

　　不过也没有关系，原本她在御书房熬了这一个下午也不是为了能增进什么感情，这顶多算是额外收获。此时也应当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舒芹！”这时候，天真活泼又自来熟的舒芹就能派的上用场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这两天先不出门了，但是你得辛苦一下。这几天呢，你就去各个宫里，和其他的一些宫女姐姐交个朋友，顺便透露一下我在皇后娘娘宫中和陛下一起用了午膳以及我在陛下的御书房和陛下独处了一个下午的事儿。”黎樾略一思索，又补充了一句，“添油加醋地说，越夸张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尤其是那些最喜欢争风吃醋的娘娘们，一定得确保她们知道。”

　　舒芹的小脑袋瓜永远没有办法理解自家小姐的想法，所以她如今都懒得提问了，反正小姐的决定都是对的，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于是非常果断地答应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

　　眼见着舒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黎樾慵懒地在躺椅上靠下，接下来就只要等流言传到一定的程度，好戏就可以上演了。

　　舒芹套近乎谈八卦的能力绝对可以和渠景媲美的。次日，进宫不过两日的黎美人得到皇上恩宠有幸在御书房服侍一个下午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要知道，在这后宫当中，除了皇后，其他的妃嫔想见一面皇上都难，每次就算找了点什么借口去见皇上，不是被余以安拦在门外，就是被皇上匆匆打发走。更遑论可以单独相处一个下午。

　　女人的嫉妒心就好像是一把火，刚开始只是一簇小火苗，但只要有人稍一煽风，火苗就会越燃越旺，最后就非得烧毁些什么才能熄灭，而这把火烧的对象，显然就是荣华殿的那位黎美人。

　　不过在荣华殿外的那些女人迫不及待地想找黎樾麻烦的同时，风暴中心的主人公却是优哉游哉地在宫中吃着水果喝着茶，开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连给皇后请安也不去，对外则是宣称偶染风寒。实则这种借口没人信服，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女人稍微得到陛下的一点点垂青，就自以为高人一等，目中无人，这举动无疑是在已经燃起的火上又浇了一波油。

　　这其中也有不少按捺不住性子找上门来的，也统统被舒芹以相当高傲的姿态拒在门外。这下，黎樾心想，自己这时候要再出去，恐怕这能被生吞活剥了。当然，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小姐，已经五天了。现在宫里面议论你的话都说的可难听了。”舒芹一边给黎樾揉着肩一边汇报着宫里的情况。

　　黎樾闭着眼睛晒着太阳，懒懒地开口道：“怎么说的？我听听。”

　　“说你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小小美人，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才迷惑了皇上，还没得到皇上真正的恩宠就敢目中无人，要是真得宠了还不翻了天去了。还说像小姐你这样的，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还有些嫔妃在私下里诅咒你早点死呢，不过这种话就没法摆到台面上讲，也是我偷听到的。”

　　“嗯，就这些？不过好歹肯定了我有几分姿色，就这我还得谢谢她们夸奖呢。”

　　“可不止这呢，她们说说也就罢了，关键是她们现在都去皇后娘娘那儿告状了，让皇后娘娘一定要严惩你呢。”

　　“放心吧，我告病在宫中，又没犯宫规，皇后娘娘这般公正明礼之人，不会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惩戒我的。”

　　“那小姐也不能一直躲着不出门吧。”

　　黎樾这才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不，当然得出门，一直躲着不出门，好戏怎么上演呢？舒芹，你等会就去宫里再放消息，就说我明日未时会去游御花园。”

　　黎樾说完又继续闭上了眼睛假寐，实则心里却是在暗自盘算。她之前几天就派锦衣去观察过了，皇上无论是在自己宫中用膳还是在皇后那儿，下午要回御书房时必定会经过御花园，时间就恰在未时三刻左右。这样一来，谋划了五天的好戏，戏子和看官就都就位了。

　　第二天，在所有妃嫔的虎视眈眈之下，黎樾当真准时出现在了御花园里，非但如此，她还穿得分外华丽，头戴朱钗身披锦帛，在一众妃嫔看来，这简直就赤裸裸地在向她们示威。

　　而黎樾则是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自顾自的赏花喂鱼，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众怒。

　　至于被堵在御花园，对黎樾来说也全在意料之中。

　　黎樾其实远远地就看到有一宫妃带着下人不怀好意地冲着她来了，实则她在这宫中一位嫔妃都没去拜访过，还是在舒芹的提醒下，她才知道来人是戚嫔。

　　戚嫔，渠景也和她说过这位娘娘，她的父亲是刑部尚书，在朝中颇有几分势力，因此为人也是颇为嚣张跋扈。而且她是渠衍登基那年便进了宫的，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听说后来的不少年轻貌美的嫔妃都被她修理过。

　　这回碰上了黎樾，入宫七天不来拜见，实在找不到机会，这听闻她终于舍得出宫了，才第一时间就到御花园来堵截她。

　　黎樾心想，这位戚嫔娘娘实在算不上聪明，不过这出戏总得有一个不太聪明的送上门来，不然若是每一位嫔妃都像那几个在暗中观察的，那她可不就白谋划了。

　　思来想去间，戚嫔已经来到跟前了，向着黎樾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黎美人？”

　　黎樾瞥了她一眼，继续转过身去喂鱼，故作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回道：“是我，您哪个宫里的姐姐？”

　　戚嫔还未开口，她身旁的贴身宫女绛花便大声呵斥道：“这是戚嫔娘娘！你一个小小美人，见了戚嫔娘娘还不行礼！”

　　绛花话音刚落，黎樾回身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耳光，只听见“啪”得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黎樾冰冷的声音。

　　“放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

　　绛花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且带着些惶恐地看着黎樾，她向来仗着戚嫔贴身宫女的身份在外面狐假虎威，寻常人也都卖戚嫔的面子对她也算恭敬，这一巴掌是真的将她打醒了过来，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绛花不敢回嘴还手，戚嫔可不会善罢甘休，绛花是她的贴身宫女，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如今绛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中打了一个耳光，这耳光可不只是打在一个小宫女的脸上，而是扎扎实实地打在她戚嫔的脸上，她这要还能忍，日后在宫中还怎么混。

　　只见戚嫔怒不可遏抬手便要对黎樾打回去，但手挥到半空中便被黎樾一把握住。

　　“怎么？戚嫔这是要打我？”黎樾冷笑道。

　　“本宫位份高于你，你见到本宫非但不行礼，还动手打本宫的人，难道本宫打你不得吗？”戚嫔企图挣脱开黎樾的钳制，却发现黎樾力大无比，她的手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姐姐这样说可就没有道理了，分明是你自己管教下人无方，让她冲撞了我，妹妹我不过是替您教训一下而已，以免她之后咬到不该咬的人，给姐姐徒增麻烦，怎么姐姐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怪责我的不是呢？”黎樾说这话时虽是笑着的，但手上的力道却是一丝未减。

　　“你！”戚嫔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感觉胸口一阵闷气，几乎要令她晕厥过去。

　　黎樾这时瞧见渠衍的身影正出现在御花园的拐角处，心头一喜，语气突然放软：“姐姐莫气，妹妹刚才仔细想了想，这事确实是妹妹做的有欠妥当，还请姐姐责罚妹妹吧。”与此同时，她松开了钳制住戚嫔的手。

　　戚嫔见黎樾服软，方才的一口气又堵在胸口，愤怒之火几乎已经烧光她的理智，她已经无暇思考黎樾为何突然转变态度。眼见着手掌恢复了自由，抬手就朝黎樾的脸上扇了过去。

　　只是没听到响亮的耳光声，却听见一声落水声，只见黎樾顺着戚嫔的巴掌向后退了半步，恰退到池塘边上，随后身体向后一仰，便摔进了水池当中。

　　舒芹也恰到好处地尖叫起来：“啊！黎美人落水啦！来人啊！救命啊！”随后又朝戚嫔跪了下来，哀求道，“戚嫔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就算她刚才有错，您也不能把她推下水啊，我家小姐不会水，她会淹死的。”

　　戚嫔也慌乱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推她。”

　　这时黎樾还在水中做出溺水的样子，虽然溺水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但还是呛了好几口水，而且春日的水还是有些凉，泡得她有些难受。

　　该死，渠衍再不过来她就真的得自己爬上去了。

　　然而黎樾还未来得及实施，小腿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抽痛。糟了，黎樾心里暗叫不好。但冰冷的池水却在下一刻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她彻底无法掌握平衡，控制不住地向水底沉下去。就在她以为渠衍真的对她见死不救，她真的要死在这冰冷的池水里时，意识模糊中，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掌心处传来的温热，是他没错，跟那日在御书房握住她手的感觉一样。黎樾感受着手心的温热，终于失去了意识。

　　渠衍没有办法形容他当时的感受，起初他是看出黎樾是装的溺水，因此没有做什么动作，只等她演累了自己爬上岸来，但当他看到她突然放弃挣扎朝水底沉去的时候，他的心却猛然间漏跳了半拍。明明身边有暗卫有太监，都可以替他下水救人，但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亲自跳了下去。

　　直到把人抱上岸来，看到她还有呼吸，才把心放了下来。在得到答案之前，她可还不能死。

　　但黎樾的身体在初春的湖水中泡得太久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部湿透，渠衍深知这样下去不行，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匆匆赶往自己的宫中，同时吩咐着下人：“传太医，还有快去准备热水还有干净的衣物。”

　　渠衍将黎樾抱回到宫中，她还在昏迷当中，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她湿透了的衣物褪去。当衣服一层一层脱下后，他霍然在她的左肩上，看到了那道一寸长的疤痕。

　　渠衍心头大恸，这个伤痕的位置，他不会记错，他做了无数次刺伤她的噩梦，就是在这个位置，而他的剑锋也恰是一寸宽。

　　“果然是你，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