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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0 章 乞巧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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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五十两,拿了之后带着你的人滚。”这声音如此耳熟,黎樾循声看去,巷口的那人居然是渠垣。
风尘女子喜笑颜开地接了银子,便没理由再在这里久留,丢下小女孩,带着那三个打手匆匆离开了巷子。
“你为何会在这里?”打发走了无关人员,渠垣对着黎樾冷声询问道,话语中透露着冰冷的寒意,甚至是……杀意。
“我……”就在黎樾想着如何编造一个能令渠垣相信的理由时,巷口处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人带着与平日不符的温柔,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将黎樾从渠垣的冰冷杀意中拯救了出来。
“樾儿。”
渠衍此时是一身民间富贵人家公子的装扮,手持折扇,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缓步向她走来。这一切给黎樾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渠衍他为何会出现在此?还如此穿着?甚至唤她为……樾儿?
不仅黎樾,就连渠垣都感到十分惊诧。
“皇兄……你……”
“在宫外就不必如此称呼了,三弟。”渠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黎樾的身边,他把手中的两串糖葫芦递到黎樾手中,对她温柔地笑道,“给,樾儿刚才不是想吃糖葫芦吗?买完回来见你不在原地,没想到是和三弟在这儿遇上了,发生什么事了?”
黎樾这时明白过来,虽不知渠衍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但就现在看来,他正在替自己解围。
因此她便顺势接过糖葫芦,说道:“我见这个女孩在被醉仙阁的人殴打,便想出手相救,不过最后还是多亏了……三弟的银子,将这女孩赎下。”黎樾喊着渠垣三弟,感觉十分别扭。
但渠垣对这些细节并不在意,而是执着于渠衍为何会出现在此,于是问道:“兄长为何会在此处?”
“今日是乞巧节,我与夫人前来游玩灯会,有何奇怪?”
渠垣愣了半晌,随后目光在渠衍和黎樾之间几番流转,眉头紧锁,隐隐有着怒气,但他终究考虑到如今所处的地方,有些话并不适合在此处讲,便并没有多说,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不打扰兄长与……黎姑娘了,先行告辞。”
渠垣离开,渠衍转头看向黎樾,见她手中的糖葫芦还未动,问道:“怎么了?樾儿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黎樾被“夫人”一词冲昏头脑,一时还有些晕晕乎乎,听到渠衍如此问,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喜欢。”
渠衍笑了,果然,她喜欢吃糖葫芦这一点还是没变。
要说渠衍为何会在此,还要追溯到一个时辰以前。
当时,渠衍正在御书房处理公文,渠翎的贴身宫女匆匆跑来求见。
“启禀陛下,黎美人昨日来求公主,希望公主可以带她出宫见一面黎副将,公主心慈,便答应了她。可临行前公主以为此事终究不妥,便令奴婢前来禀明陛下。他们见面的地方就在城东柳巷的茶楼,二楼的雅间……”
渠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当他听闻黎樾要私自出宫时,第一反应便是她要逃跑。后来想到今日是乞巧节,又害怕黎樾私会黎枫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想到这种种可能,他有些难以自持,当即决定出宫来寻她。可来时,却见她被渠垣堵在巷子里,于是便替她解了围。
“说吧,为何私自出宫。”渠衍并非是质问的口气,而是柔声细语,仿佛情人间的情话一般。
“我听闻乞巧节的灯会很是有趣,便想出宫凑凑热闹……”黎樾编出来的这个谎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而渠衍却“信了”,他将黎樾额前的碎发拨开,说道:“以后如果想出宫玩,只管和我说便是。不许再私自外出了。若是再遇到刚才的情况,我不在身边,会很危险。”因为在宫外,他没有自称“朕”,而是说的“我”。
“哦,知道了。”黎樾感觉渠衍对自己的口气,就像是对待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不过既然今日都出来了,也不着急回去,可以陪樾儿逛逛这个灯会。”说着,渠衍露出了一副怀念的表情,“我也有很多年,没有逛过乞巧节的灯会了。”
黎樾闻言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渠衍,或许是在乞巧节气氛的烘托下,或许是渠衍刚刚才替她解了围,她抱有一丝感激,她此刻似乎忘记了自己进宫的目的,忘记了渠衍与自己的仇怨。只是单纯地把渠衍当做一个乞巧节上遇到的同行之人。
“那这个女孩儿……”
“我会派人安排的,她会去到最适合她的地方。”
黎樾不疑有他,想渠衍南平国皇帝的身份,给一个小女孩安排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她来安排一定会妥帖得多。因此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走吧。”说着,渠衍牵起了黎樾的手,走出暗巷,走到热闹喧哗的大街上。两人手牵手并肩而行,看起来就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寻常夫妻一样。
“陛……”黎樾想开口和渠衍说话,又想到他们是微服在民间,不可暴露身份,因此在称呼上突然犹疑了起来。
不过渠衍刚才在渠垣面前唤她为夫人,那她是不是该回敬一句……
“夫君……”黎樾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下一刻,她感觉到渠衍握着她的手悄悄地又紧了一些,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拒绝这个称呼,于是她接着说道,“夫君今日又为何会出现在此?我能问问吗?”
渠衍本也没有打算瞒着黎樾,他据实说道:“是翎儿派人来告诉我的。”
他将实话告知黎樾其实是想,让黎樾小心着点渠翎,对于他的这位长姐,渠衍再了解不过了,你若顺着她的心意,便可相安无事,若是有一丝有违她的想法,她必定会以雷霆手段报复。
想当初,一个小宫女只是错将渠翎要的月季花换成了百合花,便被她毒打致死。渠衍心里,是不想让黎樾和她有过多接触。就拿今日之事来说,渠翎派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他,若是按照宫规,黎樾轻则降位禁足,重则直接处死。
渠翎根本就是想利用完了直接把她一脚踢开。
黎樾听渠衍如此说,也很快明白过来,渠翎此举完全就是在背刺她。只是不明白,渠衍为何会把自己的亲姐姐给卖了,只为了提醒她小心渠翎吗?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卖首饰的摊贩前,小贩见他们成双成对出现,渠衍又衣着富贵,识时务地向他们二人叫卖道:“这位公子,给您身旁这位漂亮的夫人买一支玉钗吧,如此美人,怎能没有好的首饰相配。”
黎樾想说,她宫中其实有很多的首饰,只是今日扮成宫女的样子才没有佩戴在身上。
可渠衍却听进去了,他看了看黎樾,发现她确实素净,便在摊上认真挑选了起来。不仅挑选得认真,还不时询问着黎樾的意见:“夫人觉得,哪一支好看?”
“这一支吧。”黎樾对首饰没有特别的偏好,也辨别不出好看与否,只随便指了一支。
“那就要这支。”
“这支三两银子。”
其实宫中任何一样首饰都可谓是价值连城,比起着小摊小贩上卖的不知贵重多少。可此情此景之下,渠衍就想买下这一支玉钗送给黎樾。或许是因为这个小贩当真很有眼力见,那一句夫人叫得恰到好处。
轻柔地将买下的玉钗插到黎樾的发间,渠衍再一次牵起黎樾的手,继续走进大街上的人流之中。
黎樾在这一瞬间当真觉得,渠衍不是皇帝,她也不是他的美人。他们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其实就是芸芸众人之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对夫妻。或许他们的这一段相遇一开始充满了阴谋的色彩,但这样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一起逛乞巧节的灯会,黎樾觉得,这似乎还不错。
周遭的氛围真的可以感染一个人,黎樾渐渐开始投入了这一场盛会,她开始会像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女那样,逛到喜欢吃的东西会驻足,逛到喜欢的首饰和物件也会忍不住佩戴。而她所有目光有所停留的物品,渠衍都一一买下。
一直到人群渐渐散去,灯会走到了尾声,渠衍牵着黎樾来到卖河灯的小摊贩前。
“这位公子,这位夫人,我这儿还剩最后一盏河灯,就图个彩头,送你们二位啦。祝愿二位百年好合。”
渠衍对此很是受用,接过了小贩递来的河灯,转身对黎樾问道:“要放吗?”
“好。”气氛都到这儿了,只是放一盏河灯而已,看似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只是黎樾不知道的是,在南平国有这样一个说法,乞巧节上,互通心意的男女共同在秦曲河上放下河灯,河神就会保佑二人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夫人有什么心愿想写在河灯上的吗?”
黎樾听渠衍这样问她,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想。可是她似乎没有那种偏向美好的心愿,那些她想达成的事其实都称不上是心愿。
“算了,能和夫君在一起,我已经了无心愿了。”在这种气氛下,黎樾还是骗了他。她发现自己现在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情话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那好。”渠衍的回答也不知是信了几分。
他也没有在河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最终只是和黎樾一起,共同将这盏空白的河灯放进了秦曲河里。
眼看着河灯顺着河流悄然漂远,渠衍在心里默默地许下自己的心愿:
希望和身边的这个女子,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