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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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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樾被从冷宫放出来的第二天,渠翎再次来拜访了。拜访的理由自然是为了让黎樾兑现之前的承诺。
“明天是乞巧节,以你的名义约黎枫出来。”渠翎开门见山地说道。
黎樾略一思索,正好,她也想要会一会这个黎枫,于是说道:“可以,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吧,只要不是太过难办,本宫会尽力满足你的。”
“既然你要以我的名义约我家兄长出来,那我要你带我出宫,我也挺久没跟大哥见面了,也想见一见他,叙一叙兄妹之情。”
“这……”渠翎有一些犹豫,毕竟私自带后妃出宫并非小事,如果真的出了事情,她也很难担得起这个责任的。
见渠翎犹豫,黎樾接着胡编乱造道:“我清楚我大哥脾气,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如果明天我不在,他就会知道是你假冒我的名义约他出来。必定会对你产生厌恶。不如就让我先和他见一面,你再假装偶遇,这时我再借故离开,你便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了。”
“好,就照你说的办。”
得到了渠翎肯定的答复,黎樾赶紧回房写下了一张字条,交给渠翎,并且说道:“那向宫外传信之事就劳烦公主去办了。”
渠翎将字条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收进了怀里。
“明日申时三刻,你悄悄来本宫宫里,到时候你可扮做我的宫女随我出宫。”说完,便离开了。
渠翎回宫后,左思右想认为明日带黎樾出宫多有不妥,但黎樾所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她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对自己身边的宫女耳语了几句,才算放心。
次日,七月初七,黎樾在申时三刻准时到了渠翎的宫里,为了害怕暴露,这次她连舒芹都没有带。随后她便扮成了渠翎贴身宫女的装扮,跟随她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宫门前时,却遇到侍卫巡查,但渠翎长公主刁蛮的名声人尽皆知,无人胆敢拦她的马车,因此这一路出宫也算有惊无险。
在马车之上,也甚是无聊,于是黎樾好奇地向渠翎问道:“我还不曾了解,公主究竟因何缘故心悦家兄?”
渠翎被猝不及防地一问,脸霎时便红了,但还是回应了黎樾的好奇:“去年围猎之时,不知为何,我的马突然发狂,我控制不住它,险些就要坠马,是黎副将出手将我救下,若不是他……恐怕我……”说着渠翎害羞地低下了头。
原来是这种写进话本都嫌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黎樾心中暗自腹诽。
不过她听黎白鸣说过,黎枫原本只是参领的官职,正是因为在围猎场上救下了公主,才被皇帝提拔为副将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闲谈当中马车已经行至黎樾与黎枫相约的茶楼了,渠翎将黎樾放下,问道:“需要多久?”
“半柱香足矣。”
“好,那我半柱香后会过来。”
黎樾走进茶楼后径直上了楼,并拐进她与黎枫约定的雅间,而黎枫已经在其中等着她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想见我。”见到黎樾进来,黎枫直接开口说道,“你见我,不是为了和我叙兄妹之情吧。”
黎樾在黎枫对面坐下,说道:“上次你来看我,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当时在病中,不太清醒,没有细想。今天特地约哥哥见面,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妹妹你说,哥哥我一定告诉你。”黎枫一副轻描淡写无所谓的表情。
“真正的黎樾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你知道的,对吗?”
“是啊,因为是我亲手埋的她。”黎枫坦然地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妹妹黎樾死的时候,她身边应该只有我一个人。”
“是你杀的她?”
“不是。”谈到这里,黎枫那始终淡然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是愧疚?还是遗憾?黎樾看不太透。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接着说道,“但她确实是因我而死。你还没有回答,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连我父亲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认你这个冒牌货。”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虽然不知道真正的黎樾已经死了,但他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黎樾。”
“那你们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了?”
黎樾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所以你今天来见我,是来警告我的?让我不要把你是个冒牌货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你和我父亲达成的交易就会泡汤了。如果我顾及我父亲的话,就应该乖乖保持沉默,对吗?”
黎樾有些惊诧,这个人对她的想法把控得分毫不差。
黎枫见她沉默,就知道自己又说对了,于是继续说道:“但是其实我跟我的这个父亲没有什么感情,我并不太在意他会怎么样,你又当如何?”
“若是我不是真正的黎樾这件事情败露了,你以为你作为黎家的一份子,能逃脱得了干系吗?”
“若我是那个检举的人,大义灭亲,可以算是功过相抵吧。”
黎樾此时突然想到了刚才在马车中的谈话,于是进一步试探道:“去年公主马匹受惊的事,是你一手谋划的吧?”
黎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你没有证据,你是猜的。”
黎樾沉默,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黎枫的对手,她所有的后招都被黎枫猜到,面对他,她根本没有胜算。
那么他,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黎樾皱眉沉思着,黎枫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别皱眉头了,我的好妹妹。我把你不是真的黎樾这件事情说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而且我现在发现你其实挺可爱的,比我那个真妹妹可爱得多。我想,我可以留着你的这个把柄和你慢慢玩。”
听到黎枫这话,黎樾如坠冰窟,这个黎枫远比她想象中难对付的多得多。
“我说了不会揭穿你,怎么还苦着一张脸。”黎枫口气轻佻,宛若一个浪荡子,“好了,我该下去了,公主还等着呢不是吗?”
他连这个也猜到了?
“别多想,我不是神仙,没办法掐指一算。只是我刚才看见你从公主的马车上下来。而且如果没有公主作掩护,你根本出不了宫。并且按照我对公主的了解,她是不会白白帮你的,那如果说你有什么事情能和她作为交换。今天是乞巧节,她又心悦于我,答案其实昭然若揭了。”
“黎枫。”既然话都已经挑明了,黎樾也不再以兄长相称了,而是直呼其名,“你果然很厉害,是我输了。”
“不一定,没到最后,怎知谁输谁赢。我先去赴公主之约了,茶还没凉,别浪费了。”
黎枫走出茶楼时,刚好距离黎樾进去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渠翎也算准时间出现在此处,并按照计划假装偶遇:“黎副将,好巧,在这儿遇到你。”
“是啊。”黎枫对待渠翎时的态度和对黎樾截然不同,让人如沐春风,“大概微臣与公主有缘吧。不过微臣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恐怕不能陪公主了。”
说着,黎枫作势要走。
渠翎费劲心思安排的偶遇,哪能就这样放跑了他,于是赶忙说道:“黎副将,你看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我这次是独自出宫,没有带随行侍卫,你能不能……”
黎枫沉吟半晌,答应道:“既然如此,保护公主乃是微臣的分内之事,便由微臣护送公主回宫吧。公务晚些回去再处理也不迟。”
“甚好。”渠翎笑道,“不过今日是乞巧节,我出宫也是为了逛一逛民间的夜市再放一盏河灯,不知黎副将可否一起放了河灯再送我回宫?”渠翎纵使在旁人那里是刁蛮任性的公主,在喜欢的人面前,却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那便依公主。”
黎樾在茶楼之上目睹了这一切,心中冷笑。如果渠翎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全部都是黎枫早就预料到并且设计好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按照她和渠翎的约定,渠翎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回到茶楼这里,届时会赶在宫门宵禁之前,带上她一起回到皇宫。她只需要在茶楼里等候便是。
乞巧节的街上热闹非凡,可黎樾独自坐在茶楼的雅间,却只觉得他们吵闹。
可是,在乞巧节欢声笑语的气氛当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仔细听来,似是有女孩的哭喊求救声。
起初黎樾是并不打算插手这种事情,毕竟她如今身份特殊,并不想横生枝节。可女孩的求救声一直在耳边萦绕,隐隐地和她记忆深处的一个声音产生了共鸣,在她捕捉不到的回忆里,似乎也有一个衣衫褴褛被逼到巷角,求救五门的女孩。
她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循着声音的源头,黎樾来到了巷子的死胡同里,一个看着才七八岁的女孩,被三个手持木棍的大汉围住,身上布满了伤痕,哭喊得已经没了力气,倒在地上轻声地喘息着。旁边还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光看眼前的景象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黎樾眼见这三个大汉还要对女孩动手,赶忙上去制止了他们。凭她在墨先生那里学到的本事,对付这三个空有蛮力的大汉简直绰绰有余。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轻松地卸下了他们的腕关节。令这刚刚还豪横不已的三人只能在地上捂着手腕打滚痛呼。
旁边的女人眼见她带来的三个打手都被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撂倒,脸色铁青,阴恻恻地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们醉仙阁办事,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这女孩多少钱?我赎了她。”黎樾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若是引起官府注意,那她偷偷出宫的事情难免会败露。既然是青楼,那赎人总归合乎规矩。
女人闻言像变脸似的笑了起来:“姑娘你早说,何必打人呢。不贵不贵,五十两便可。”
黎樾打算拿钱袋,却突然想起今日自己是扮成渠翎宫女的样子出宫的,并没有穿戴自己平常的那套宫服,也没有佩戴平日里的金银首饰,她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就在黎樾窘迫之时,巷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五十两,拿了之后带着你的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