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她年轻，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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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时初露萎靡之势的玫瑰花，在中也傍晚回家的时候已经泛黄卷起，落下了一两片花瓣。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他进门连鞋子都没有换，径直走向酒柜拿了一瓶酒后就步履不停地又出了门。
他得去一趟西郊。
小个青年利落地翻身骑上红色野兽般的机车，引擎轰鸣，一骑绝尘，速度太快的缘故，连温暖和煦的春风都变成利刃，一刀一刀刻进心里。
中原中也没有想过黑木越会死这件事。
他们做的是刀尖舔血的营生，死亡原本就如影随形，但是在它真正到来之前，没人想得到它偷走生命的速度如此之快。中也想得出无数黑木越不该死的理由：她年轻，聪明，体术好，生命力强……要死的话，即使不是寿终正寝，也应该是在战斗中碰上棘手人物，力战至死，而不是窝窝囊囊地被人在冰激淋里下药后拖去西郊活埋。
可是她就是这么死了，于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找不到黑木越？因为就算在横滨找上一百年，他也找不到西郊的土里去。
为什么她的组织也没了？因为就算在横滨找上一百年，他也想不到她的部下就在Mafia里。
中原中也听那两人哆哆嗦嗦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挺好笑，黑木越离开“羊”的时候警告过他当心其他的成员，他当时不以为意，后来果然跌了跟头，但是没想到今天她自己也遭到了背叛，还落得个死无人知的下场。
事到如今，中也已经无法追究为什么黑木越的死亡报告被扔进了已阅文件里，也不愿深究Mafia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一码归一码，生死是黑木越自己的事，谈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背叛与利益则是组织之间的事。只是于情于理，他应该去送她一程，即使已经晚了一步。
听说西郊的樱花前两日已经盛开，她想必还在等他赴约吧。
*
新真回来得很快，跑了一路，他却没有半分疲态，憨笑着递给她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黑木越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一叠的钞票，各种面值的都有，花花绿绿的，让人心驰神往。饶是黑木越失忆了，骤然拿到一袋子钱之后也觉得自己底气足了起来。
有钱好啊，有钱可以去填饱肚子、找个地方落脚、买几身衣服……还可以去侦探社调查一下自己的过去。
血拼的念头在黑木越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就又质疑起来，每个月都收一次钱呢，她出土的时候却穿着朴素，手上只有一枚戒指，这些钱总不能只是用作生活花费吧？她以前会拿这些钱做什么呢？
新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黑木小姐要不要数数？今天走得急，忘记带点钞机了，按您的吩咐，各种面值的都有，该分红打点的部分我也都办好了。”
“不用，你干得不错。”反正她也点不出来，黑木越清清嗓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谓说多错多，既然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死而复生的事，她也不想主动暴露。
正要合上黑袋子的时候，黑木越突然看到了一张用来包钱的报纸，上面黑字粗体写着“武装”两个字，她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报纸拆了出来。
头条新闻，武装侦探社已制伏食人虎，广大市民可安心外出！
新真凑过来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后，说：“原来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食人虎事件已经被武装侦探社搞定了啊，真不愧是异能组织，不过……”
新真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般对黑木越说：“我听说，黑/道上正在悬赏这个食人虎呢，好像出价到了70亿。”
70亿！
70亿是什么概念？黑木越粗算算后面的零后，忽然觉得手里拎着的钱袋子变得轻了起来，她捏着报纸，舌头滑过虎牙的尖尖，问道：“是谁悬赏的？”
新真被问到了，他挠挠头，说：“这种事我也不清楚，或许那个情报贩子会知道……不过武装侦探社已经制服了这只老虎的话，肯定已经被政府部门监管起来了，送去实验室或者关进动物园什么的都有可能，这个悬赏估计也到此为止了。”
“老虎？”黑木越笑笑，“你觉得老虎值70亿吗？”
“啊？好像确实……”
黑木越从袋子里掏出一半的钱，塞进新真的怀里，说：“这样，这些钱你拿去帮我打探一下这个消息的来源，要是有多的就算是跑腿费，我晚一点再来找你。”
钱，当然是用来生钱。
从镭钵街走到武装侦探社所在的红砖仓库有不少路，黑木越路过百元店的时候给自己买了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带上之后虽然夸张了些，但是这下子谁也认不出她是谁了。
红砖仓库有五层，她按照名片上写的地址来到四楼，一出电梯，就听到了办公室特有的那种声音——纸张翻阅，键盘敲击，语速飞快的对话。
业务还挺繁忙。黑木越想着，叩了叩半开着的门，门上挂了一个不大的牌匾，上面是工整清爽的“武装侦探社”几个字。
里面的声音静了一静，然后很快有事务员出来接待，黑木越刚要跟着对方走进去，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她下意识地一把按住对方的手狠狠往后扭去，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
“疼疼疼疼疼，是我呀黑木小姐。”
那位事务员也一脸惶恐：“太宰先生！”
黑木越抓到一手绷带的时候就知道是太宰治了，立刻松了力道，对方叫得这么惨——完全是装的，所以她半拉下口罩，道歉得也很没有诚意：“对不起啊，太宰君。”
太宰治揉了揉自己的手，嬉皮笑脸地瞄了一眼她的黑袋子，意有所指道：“黑木小姐来得可真快呀。走吧走吧，别站在门口了。”
说着，太宰治不等她抗议就半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位脑后梳着茶色辫子的男性，以及一位满头白毛的少年，听到动静后都转头看向他们。
那位男性一见到太宰治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混蛋太宰，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你还来干什么？！”
太宰治把黑木越往前一推：“当然是来工作啦，国木田君，你看，我把客户带来了哦！”
黑木越已经忽略了太宰治刚才以来的一系列无礼动作，她看向那个纤瘦的少年，他生了一头奇异的白发，并非年迈或用脑过度导致的干枯银丝，而是像雪一样柔软光洁，更稀奇的是他的瞳色竟然是上紫下金？
黑木越摘下墨镜想看得清楚一点，却发现那个少年看着她的神情正由疑惑转向惊喜。
“黑木小姐！”
黑木越挑眉，莫名喜欢他喜悦又带点亲昵的语气，于是嫣然一笑，两颊荡起可爱的梨涡，道：“你认识我啊？”
白发少年被她笑得略一晃神，听到她的话却忍不住失落起来。果然，黑木小姐是不会把他这样的人放在心上的，现在都不记得他了。不不不，说不定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毕竟那件事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重重点头，有些期待地说道：“黑木小姐，我是中岛敦，您不记得了吗？”
另一边的国木田独步正高高扬起一本本子要暴打太宰治的头，闻言停下了动作，与太宰治一同转头看向他们两个。
太宰治眨眨眼睛，好奇道：“敦之前认识黑木小姐吗？黑木小姐失忆了哦，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中岛敦惊呼：“失忆？怎么会这样？”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睛，似乎有白光一闪，语气愈发严肃：“这位黑木小姐……该不会是黑木越吧？”
“对哦~”
“对你个头，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国木田独步还是把本子砸上了太宰治的头，这个家伙实在太乱来了，竟然把黑木越这种复杂且危险的人物带来侦探社，还说她死而复生又失忆，谁知道会不会跟来一堆麻烦！
黑木越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微安静一下，接着问中岛敦：“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中岛敦抿唇，怎么认识黑木越的……
那是加入侦探社一个星期前的事了，他游荡到横滨没两天，那天正在为晚上睡哪里发愁。理想的地方自然是要遮风避雨，但是那些“风水宝地”他是争不过本地流浪汉的，裹两张捡来的报纸睡公园长椅的话……就全看自己的免疫力了。
衣着单薄的中岛敦在料峭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他无可奈何地捡了两张报纸往公园的方向走了过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在一张长椅上看到了一条毯子！
柯基印花、羊羔绒衬里的焦糖色毛毯，一只蠢萌的心形屁股朝天，光是看一眼中岛敦就觉得自己暖和起来了，他望望四周，没有人，于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又忍不住躺下，刚要把毯子拉到自己身上，忽然觉得椅子一震，然后听到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是黑木越踢了踢椅子腿，手里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道：“喂，起开，这是我的椅子。”
已经在街头混迹了几天的中岛敦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恶意，弹簧样跳起来，一个深鞠躬：“对不起！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
然而刚刚弯下身体，他就发现哪里不对，对方……好像是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女生，他直起身体打量对方，她板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个头很小，一副不爽的样子，中岛敦的脑子里一瞬间滑过一个不好的想法。
这样的女生，应该抢不过他吧？
他随即在心里唾弃自己，想什么呢中岛敦！
黑木越也在观察他，生面孔，没见过，年纪很小，胆子也不大，她冷不防问道：“离家出走啊？”
中岛敦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又低沉几分，迟疑着说：“不是……是被孤儿院赶了出来。”
黑木越眨眨眼睛，“哦”了一声后，语气平淡地说：“那挺好的。”
“啊？？？”中岛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不幸会得到这样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