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中原中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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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是一个成熟稳重的Mafia干部。
所以被女朋友放鸽子这事绝对不会影响他第二天上班。
他也只不过是在打/黑木越电话打到关机之后，一连捏碎了十个玻璃酒杯，外加砸穿了木制吧台而已。
他也只不过是在洗手间里呕得天昏地暗不得不狂喷下属的古龙水来遮味道而已。
总之，中原中也他虽然气得肝疼，但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森鸥外宽敞的办公室里汇报这次的工作。
森鸥外打量着自己年轻的得力干将，他换了崭新的三件套，全身上下都是古龙水的味道，但这些都遮不住熬夜酗酒和负面情绪带来的颓唐感，也就是年轻时候底子好，经得住折腾。自认是沧桑过来人的森鸥外关切地问道：“中也君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没有！”中也一口否决，拿着帽子的手却不自觉地将挺阔的帽身都捏皱了，最后还是咬牙切齿道，“不过是被一个胆小鬼放了鸽子。”
可恶！黑木越竟然连出现都不敢！
森鸥外的眼睛落到那顶帽子上，帽子是新的，缠绕着与中也发色一致的绸缎，还垂下一圈闪闪发光的银链子，优雅浪漫，又帅气俏皮，看得出是中也精挑细选出来的。
是为了和黑木越约会吧？森鸥外的眼神一闪，只说：“刚刚出差回来，中也君要不要休息两天呢？”
中原中也背脊挺得笔直，带着可以立刻赴汤蹈火的坚毅神情，道：“不，这种小事还影响不到我的工作，你只管下命令就好了，首领。”
森鸥外似乎吁了一口气：“有中也君可真是太好了，确实有一些棘手的工作等着中也君去处理。”
于是，中原中也抱着半人高的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定，翻开第一页文件，看了几秒后“啪”地合上了文件，清了清嗓子，打电话给情报部门“喂？我要黑木越的最新情报。”
是的，中原中也是一个成熟稳重的Mafia，所以绝对不会任由女朋友单方面躲着自己来拖延两个人的问题。
然而电话对面的情报部人员一头雾水：“？中原先生，黑木越的情报已经更新过了，暂时没有新的。”
“哈？”他回想了上一次的情报，只有一张在某个交易现场附近拍到的照片，鸭舌帽、墨镜、口罩——你说她是长泽雅美也没毛病。
挂了电话，中原中也拿指节敲了会儿桌子，思考自己是先处理工作还是先找黑木越……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工作！找人而已，总不至于晚几个小时人就死了。
当然，被他找出来之后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在加入Mafia之后，中原中也就深刻理解了团队力量的意义，于是他给自己的下属发了一条邮件后就立刻投入了紧张刺激的工作之中。
邮件内容如下：现征集志愿者在工余时间寻找黑木越，补贴为三倍时薪。
社畜圈里有句话：只要老板肯付钱，加班加到他破产！
是以从二号下班开始，一直到四号上班之前，中原中也带着他的下属翻遍了全横滨，然而什么也没找到。
中原中也首先去了黑木越的事务所。
去之前，他想的是如果黑木越在，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不在……那也简单，只要抓住事务所里随便什么人的后衣领，然后把他的头在墙上敲几下，就什么都问出来了。中也想得挺好，但是到了那里之后，他只看到一个毛坯房。
中原中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心抽了根烟，连烟雾报警器都没触发，他阴郁地盯着灰白色的水泥墙面，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自己这两天是不可能找到黑木越的。
Mafia虽然管理着横滨的黑夜，但是黑木越如果有心要躲着他的话，趁他不在横滨的时候做点手脚，悄无声息地玩失踪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他只是想不通黑木越这么做的目的。是终于决定放弃这段感情了吗？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打声招呼一拍两散很难吗？
抱着这样的疑虑，中也耐着性子找到了3月4日，他骑着机车穿遍横滨的大街小巷，去了每一个黑木越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但是正如他所想，他什么也没找到，不仅黑木越没找到，黑木越的部下也没找到，整个组织像是人间蒸发。
Mafia的人力不是这么个挥霍法，眼见熬了夜的属下开始萎靡起来，中原中也没让他们继续找下去。
“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去干自己的工作吧。”他心平气和地对这次行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转身离开时黑色大衣扬起的弧度都透露出决绝的意味。
回到家里，玫瑰花与钻石项链还安静地待在沙发上，中原中也倚坐在沙发上，拿帽子盖着脸，静默良久后，起身把玫瑰花的包装拆开，小心翼翼地摆进注了清水的酒瓶中。
三个酒瓶，各装三枝玫瑰，在窗台上一字排开，玫瑰已经有了枯萎的征兆，低垂下的样子仿佛被悬尸示众。
中也觉得可以了，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做的够多了，乃至于开始身心俱疲了。如果黑木越在玫瑰花凋谢前主动出现，解释清楚的话，他还敬她做个人，事情才有得继续谈。如果是以后被他揪出来的……
啧啧，那她就完了。
八点半，抱着“工作使我快乐”的想法，中原中也热血沸腾地去上班了，他难得放弃驾驶乐趣，坐司机开的专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进自己的办公楼。上电梯的时候他看到楼层旁边“医务处”的小标签，突然想起有一个部下之前受了伤，现在还在医务处躺着。
这几天光顾着黑木越的事了，得去慰问一下他啊……
中原中也按下了通往医务处那一层的按钮，电梯不急不缓地上行，“叮”一声打开，送来外面正在等电梯的人的抱怨。
“……鬼狼会里还有那种硬骨头啊，真是，把我手都搞伤了。”
“不过是划了条口子而已，不过也是啊，黑木越都死了，他们还硬撑个什么劲儿……啊，早上好，中原先生！”
“中原先生早上好！”
中原中也有些茫然地望着面前这两个九十度鞠躬的男人，其实站在电梯里听外面的人说话并不清楚，但他好像听到了“黑木越死了”？
中也走出电梯间，电梯门在他身后关闭，两个人因为他的沉默而一动不动。他只觉得气血似乎在往头上涌，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但还是一字一句问道：“黑木越死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黑木越不是早就死了吗？中原先生竟然不知道吗？
“说话！”
中也一拳头砸上了电梯门框，银色合金瞬间凹陷下去，他本人却毫发无伤，只是双眼通红，目眦尽裂的样子像是一头快要爆发的困兽。
*
黑木越步行到了镭钵街。
深坑的边缘修了直通到下的台阶，不知道是哪家做的豆腐渣工程，台阶上坑坑洼洼，四分五裂，有看不过眼的人填补了些塑料袋和报纸，损害得厉害的地方直接搭了木板或石块。
黑木越阶梯走到一半，就知道镭钵街绝对比她在窗中看到的更为破旧和不堪。
街面上，两边的楼房很矮，在窄窄的街道上却比高楼更有压迫感，抬头只能看到被割裂开的天空，不过还是注意脚下的好，因为地上并非处处可以下脚，路面不平整，下凹的地方不知积了多久的水，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各种颜色的秽物和污水随处可见，令人作呕。
现在是出门讨生活的点，街上没什么人，但是在角落里和巷子深处却蜷缩着不少流浪汉，他们穿得破破烂烂，乱蓬蓬的稻草一般的毛发糊住了脸，有些手中还半握着酒瓶，看不出是昏睡还是清醒，甚至看不出是死是活。
这些流浪汉是镭钵街铲不掉的小广告，时时刻刻宣告着自己贫民窟的身份。
黑木越的眼神滑过他们，有些厌恶，但除了厌恶，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像是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她手插着兜，步子不停，继续向镭钵街深处走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在一个巷子口被人叫住。
“黑木小姐！”
黑木越转头，只见巷内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她还小几岁，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眼下糊了一圈青黑，穿开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裤子上挂了条银黑色的链子，嘴巴里叼着根尚未点燃的烟，拿着打火机在向她挥手。
年轻人对上黑木越的视线，小跑到她跟前，先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到她面前，黑木越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根，年轻人立刻弯腰凑过去给她点上。
橘光一闪，烟叶燃起，黑木越试着吸了一口，意外地发现自己对香烟适应良好，甚至紧绷的神经和焦虑的心情都有了松弛的感觉。
年轻人笑得很殷勤：“不好意思啊黑木小姐，身上只有这种，您将就抽抽……上个月您怎么没来收钱呀，他们还说你失踪了，我心想这怎么可能呢？您……”
有人认为她失踪了，黑木越抓住了关键，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是谁？”
“还不就是Mafia那伙人，这两天横滨到处有Mafia的人找您，不过您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您在这的生意，不过您没来我还怪着急的。”
又是Mafia，黑木越抿了抿唇，会是他们把她埋了吗？应该不是，不然没必要找她，但是他们对她的失踪很敏感。
黑木越“嗯”了一声，别过脸吐出一蓬白雾，神情半遮半掩下她飞快得思考着，然后说道：“这两天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没来得及过来，Mafia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上个月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嗨，我新真办事您还不知道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四处望了望，确认这里安全后，压低声音说，“放心吧，钱都收齐了，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给您拿来！”
黑木越点点头，自称新真的男子就一溜烟跑了。她一边抽烟，一边回想刚才男人说的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也够她提炼出一些信息。
首先，她在镭钵街有生意，每个月来收一次钱，可能只和新真单独交易。
其次，这个生意没什么人知道，她或许还专门让新真不要对外宣扬，至少那些Mafia的人不知道她的生意。
最后，她的失踪应该也鲜为人知，但是Mafia出于不明原因知道了，而且正在找她。
说是不明原因，其实黑木越心里想的是大概他们是有点仇，她的死即使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也至少脱不开关系。
看来不能立刻去找中原中也，不然说不定又被他们给埋回去，拿到了钱，她可以先在镭钵街找一个地方住一住，再去找太宰治调查自己也没关系，就算对方给假情报，也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不可能无中生有。
她一个人站在墙边抽完一根烟，最后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连着吐出了几个烟圈，从大到小，像是老式插画上火车冒出的气烟。
黑木越不由微笑，低头踩灭烟头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记上了一笔：你还挺会抽烟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