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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二十五 回 好人无好报福星失职 世事多劫难二圣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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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八戒随着高古五风离开衡山,驾起云头,急急往北来。行了也就小半个时辰,进入悟空先知先觉范围,事情的真相在悟空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悟空停住云头道:
“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理会吧,老孙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了。”
高古五风听了一时谔然。石风道:“大圣不是说妖怪的事就是你的事么?如何不去了?”竹风也道:“那妖怪厉害,大圣你不去,我们几个拿他没办法。”
八戒也不由问:“好好的怎么不去了?有妖怪不捉,这可不是你的脾气。”
“他就根本不是妖怪。”悟空不得已只得道出真相,“他是真武大帝,为了得到茶,才变作妖怪的。”
高古五风听了,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少顷,清风愤愤道:“他真武可真能做得出来,为了得到茶,竟然变作妖怪来打劫。”
八戒听了倒笑起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听说妖怪变仙的,还从来没听说仙变妖怪的。”
“大圣你不能走。”荷风突然拉住悟空道,“你说他不是妖,他自己不承认,偏说自己是妖,我们又打不过他。你不去,还是没法子。这一趟,你非走不可。”
八戒是最好热闹的,在一旁怂恿道:“走就走一遭,去看看真武变了妖怪是怎么个模样也挺有意思。”
悟空没奈何,只得随了高古五风继续往前行。不一会儿,已经来在高古松下。只见那妖怪身高马大蓬头垢面。仔细看,粗大的躯体上覆盖着鳞甲,脑袋似龟似蛇不伦不类。八戒见了,不由笑起来:
“这家伙,变什么不好,变这么一个四不像。”
那怪物不理八戒,只看着高古五风道:“啊,搬救兵来了,一个猴子一头猪,济什么事?”
清风道:“大圣你听他说什么?你若是不来行么?”
悟空走近前笑嘻嘻道:“不就是为了一杯茶么?值得你这么变妖作怪?快快还了原形,大家坐下来说话。”
“猴子你说什么?”妖怪好似咤异道,“你说我不是妖怪?我当然不是妖怪,我是上界的玉皇大帝。不要说吃你们几杯茶,就是要你们的命,也是小事一桩……”
“你不承认你是真武,”悟空依然笑着道,“那老孙我可就要拿你了。你也知道,老孙嫉妖如仇,真动起手来,把你致残致废了,你可不要怪老孙。”
那怪物突然一阵“哈哈”大笑,边笑边转过身去。待再转回来,已经变成了真武大帝:“你们几个也真行,居然把大圣请了来。若不是他来,今日这场热闹断不会就此收场……也罢。你们的茶原封不动还在这里。我原本想拿到茶就要离开的,突然看到这株老松长得别致,就留下来多看了一会儿,不想你们就来了,看来这茶的主人不该是我……”
话说到这儿,大家“哈哈”一笑,所有过节也便烟消云散。大家就便在高古松下各自找位子坐了,一开口,又归到了那五袋茶上。那五袋茶本就不是五风的,后又被真武拿去,现在众仙面对那五袋茶,又该有个新分法。
“这茶原本就有我的一份和猴哥的一份,我们还拿回我们的那一份。”八戒说着,从篮子里拿了两袋。
“我不顾体面,扮妖作怪,就这份辛苦,也该有我的一份。”真武说着也拿了一袋。
“这不行。”松风道,“你们一人一份,我们五人两份,这不公平。”
“老孙看这样还比较公平。”悟空道,“真武扮妖作怪,体谅他这份苦心,给他一份。我和八戒看似两份,其实回去要给菩萨一份,实际我们两个伙分一份。留下两份归你们五个,少是少一些,但也少不到哪里去。再说这事本来就是因你们而起,若不是你们半道劫了仙姑,也不会有后来的这多麻烦。”
悟空一锤定音,众仙都没了话。茶的事分定,大家各自拿了自己该拿的。松风从他们的两袋中取出一些,就地搬出茶炉\茶釜\茶碾\茶罗\茶匙\茶瓯等一应茶事用具,须臾煮一壶茶作东待客。悟空呷一口茶不禁赞道:
“怪不得诸位都想占为己有,敢情这茶比在衡山喝的茶还要精妙。”
“这是日头返回来的阳春第一道茶,自然是最好的。”真武大帝道。
“唔,还有这一说。”悟空道,“那方才在衡山喝的就是第二道了?”
“第一道为最上极品,以后一道比一道差。”清风也道。
“领教了。”悟空再呷一口茶,仰面看着面前的老松道,“别的物件或五百年或八百年都能成精,这棵松树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吧,如何不见它成精?”
“大圣有先知先觉,对这么一件小事应该一目了然。”松风道。
“看来老孙的功力还是差了一些,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悟空如实道。
“开始我等也日怪,”荷风道,“后来才知道是我等经常在树底下修炼清谈,汲取了它的精气,它才没有成精。要不然,这么一棵别致的松树,定能成精成仙。”
“那可不一定,或许还成妖了呢。”真武道。
“那样的话,又给老孙添一桩买卖。”
说过茶的事,悟空觉得再无话可说,枯坐对客实在无趣,便起身告辞。八戒自然也要离开。真武做了对五风不利的事,早就想离开,因此也起身要走。三仙行在往南的路上,悟空突然灵机一动,问真武:
“你的武当离此地有多远?”
真武想一想,估摸着道:“大概有五百里吧。”
“有五百里么?”
“差不多。大圣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我功力到底有多远。”悟空道,“武当如果离这儿有五百里,那我的功力就有五百里。我知道你的那个地方此时正在发生一件事……”
“出了什么事?”真武一听说武当有事,唬得马上变了脸色。
悟空道:“你快回去吧,你的庙堂着火了。”
“真的假的?”真武有些不敢信。
“老孙什么时候骗过人。”
真武再不敢迟疑,催动云头急急往南去了。
八戒笑道:“这个真武,贪人家的茶,自己后院却起了火。”
悟空没有理会八戒,独自嘀咕道:“远近五百里,前后那就是五百年。菩萨三千年,佛祖一万年,老孙还差得远哩……”
八戒没听清,问:“猴哥你嘟哝什么呢?”
悟空回过神来,一哂道:“没什么。我说我和菩萨佛祖比起来功力还差得远哩。”
“你跟菩萨佛祖比差得远,你跟我比,可就强多了。”八戒又转口道,“练先知先觉太辛苦太麻烦,老猪我是不打算练了,就这样挺好。”
“世人说知足者常乐,能这么想,也许是一种福气。”
八戒受到夸奖,心里高兴,又主动问道:“唉猴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悟空也兴冲冲道:“咱们能做什么?还是捉妖去。”
“妖精在哪里?”
“你让我算算。”悟空闭目冥思片刻,复睁开眼道,“在老孙此时所知范围内,没什么大妖怪,一些小毛毛妖,又不值得去捉。倒是有个地方出了一件事,值得去看看……”
“什么事?”八戒一听有事,立时来了精神。
“今日这是怎么了?火神爷睡着了?”悟空道,“东北方向有一户人家也着了火,我们马上去看看,或许能帮他们灭灭火。”
“那就快走吧,还等什么?”八戒催促道。
二仙催动云头急急往东北方向来,不一时到了失火处,还是晚了一步。许多村民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围在跟前,火已经熄灭,废墟上一片焦黑,只袅袅冒起的烟气慢慢飘散着。村民们围在一起嗟叹着不肯离去。
“这又是一户善德人家,却遭了噩运。”悟空不胜惋惜道。
“上界的福禄寿星干什么吃的,如何老是好人遭难?”八戒也愤愤道。
“有机会了,是该去问问他们。”悟空道。
“救火没赶上,猴哥你算算,还有什么事?”此时八戒特想帮世人做些事。
悟空闭目冥思片刻,睁开眼道:“北边一大片地方正在遭受旱灾,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已经饿死了好多人。”
“这下雨是龙王的事吧,人的生死又归阴朝地府的白面判官管……到底是谁的事,老猪也搞不清了。”八戒说着抓起脑袋来。
“不管该谁管,我们先去看看。有财主囤粮自肥的,或者官府有粮不赈济穷人的,我们去都给他分了。”悟空道。
“这个主意好。”八戒立刻赞同道,“劫富济贫,这是结阴德的好事。”
二仙说着话,已经催动云头往北来。行一会儿,悟空一阵眼跳,自觉有事,闭目冥思片刻,已经知道了事情端倪,睁开眼对八戒道:“还有一件事更着急,就在那遭受旱灾的北边,也不知道谁和谁,此时正在开战,人死的海了去了,我们赶快过去,说不定还能救几条命。”
八戒怀疑道:“打仗的事这么大,刚才你如何不说?”
“刚才不在我知觉范围内。”悟空解释,“我们往北走,我的知觉范围也往北走,这就知道了。”
“啊,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快走吧。”
二仙不再犹豫,催动云头急急往北面来。不一会儿,血腥惨烈的场面已经展现在面前。但见一条开阔的河谷里,有上万名兵士在互相厮杀;地上已经躺倒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你砍我我刺你,每一瞬间都有人被砍中刺中倒下去。河谷里鲜血漫洇,尸横遍野。八戒看了道:
“猴哥,快想个法子。这要不拦着他们,到了都得死,一个也剩不下。”
悟空也正在犯愁,道:“我也在想法子。他们打成了一锅粥,分不清谁是谁,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他们分开呢?”
“下雨吧。下一场大雨,或许能把他们分开。”八戒出主意道。
“下雨只能浇湿他们,分不开,还是个打。”
“要不刮风吧。刮大些,刮它个天昏地暗,谁也看不见谁,他们还打个屌。”八戒道。
“试试吧。没有更好的法子,也只好如此。”
悟空从脖子后边揪几根毫毛,扔进嘴里嚼碎了,“噗”一口朝河谷吹去。只见一股黑风从天而降,霎时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人也被吹得树叶般上下飘忽。须臾大风歇定,兵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谁也认不出谁来。经风一吹,好似昏胀的脑袋清醒过来,想到什么要紧也没有命要紧,不言声各自拿着兵器逃走了。
悟空八戒看着躺在地上的连片死尸,第一次感到生命无常生命可贵,活生生一条命,说死就死了。而转一次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须要三界因果六道轮回,前世修德,父母孕育,还要一方水土滋养,六畜支骨,五谷塑形,方能成就一个肉身。如此艰难而来,却又风吹花落般送了回去,如何能不叫人惋惜嗟讶。
“猴哥,这么多人说死就死了?”八戒仍然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情。
“可不。”悟空就近推推跟前的一个死尸,不无伤感道,“转一回人多不容易,这么年轻就送了命。”
“这些人在白面判官的生死薄上应该都有登记的,难道他们都应该这个时候一起死?”八戒第一次认真思考人的生死。
“对呀……不对……”悟空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么多人一起死,还死得这么惨,莫非他们前世都是恶人,都坏事做绝?不可能……”
“咱们两个再想也想不清楚,不如找白面判官问问去。”八戒提议道。
“这个法子好,我们这就问问去。”
悟空八戒下阴朝地府熟门熟路,首先找着阴阳交错之处的鬼门关,然后钻过黑幕,越过奈河桥,不一会儿,便来在白面判官的生死轮回堂上。
白面判官正在消遣一个恶鬼。这个恶鬼人伦丧尽,竟然□□自己十三岁的亲生女儿。女儿屈辱不过自杀身亡,在阴朝地府告了恶父。白面判官对这类恶人也是深恶痛绝,这恶人阳寿还未尽便拘了来,给他一把菜刀,让他自己剁自己的脚。一刀只能剁一寸,剁完一只,再剁另一只。那恶鬼每剁一刀,浑身便一阵哆嗦,脸上痛苦地扭曲着。已经剁完一只脚,不想再剁了,白面判官催几次,恶鬼只是比划,就是不动手。白面判官喊一声:
“把他叉到油房去,油炸三遍。”
立时上来几个行刑小鬼,不由分说把恶鬼架出去了。
悟空笑着对白面判官道:“看不出来,你可真够狠的。”
白面判官看着悟空道:“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缺德事?”
八戒问:“什么事?”
“他把他亲生闺女作践了。”白面判官说着,不由又变了脸色,“你到外边作践谁不好,你作践亲生闺女……”
“世上竟有这种禽兽?”八戒听了,也骂起来,“你开销得对,对这种畜牲,就该狠狠地治他。”
悟空好奇地问:“过三遍油锅,他还能活么?”
白面判官复又笑道:“过三遍油锅,就是要要他的命。”
悟空更加好奇,问:“人死了是鬼,鬼死了是个什么东西?老孙还从来没见过。”
“鬼死了是聻,那就是一团黑烟,扔在地府最深处的臭水沟里,永无再生之日,连一只蚂蚁也不如。”
八戒称意道:“这是他罪有应得。”
“有两个事,老孙想问问。”悟空及时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方才世间打仗,死了许多人。这些人都在你的生死薄上,莫非他们都应该在这一刻死去?”
“大圣有所不知。”白面判官道,“管世间寿数的,地府有个生死薄,上界还有个寿星。而两相比较起来,自然上界要统摄地府,地府要听从上界的。地府只安排世人的生与死,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寿星不加庇护的话,死人的事可就说不清了。”
听了白面判官的话,悟空自语道:“死了那么多人,看来根源还在寿星那儿。”
二仙离了地府,越过奈何桥,钻过黑幕,从鬼门关一跃而出,来在人世间。八戒问:
“猴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悟空道:“再到北海龙王处看看。”
八戒反对道:“去那儿有什么好看的。”
悟空:“北地大旱,死了那么多人,没死的,也只多出的一口气。我们去找北海龙王,听他如何说。”
八戒道:“肯定也往上界的福禄寿三星身上推,还不如直接到上界找三星去。”
悟空道:“三星那儿肯定要去,北海龙王那儿也去去。”
二仙驾了绵薄细云,只升在半空,悠悠然往北而来,不一会儿,前边就出现了一大片水域,浩浩淼淼,一望无际。悟空道:“这应该就是北海了。想当初,老孙刚出道的时候,到东海龙王那儿去借兵器,东海龙王敖广拿出几件兵器来敷衍老孙,老孙都没看上。忽然有蝦兵蟹将报告,说深海处的定海神针铁突然光芒闪燿,敖广带老孙去看。那神针铁好似认得老孙,见了老孙,闪得更厉害。敖广以为老孙拿不动,对老孙说,你若拿得动,就借给你。老孙心里也没底,上前试着一拿,还真的拿了起来,就是有点粗,有点长。老孙嘴里嘀咕着,说若是短些细些就好。那神针铁还真的就变细变短了,后来就做了老孙的如意金箍棒。此次到北海龙宫,要再能得件宝贝才好。”
“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我。”八戒立时改变了主意,道,“世间宝贝大多藏在水里,龙王又是水里的头,哪个龙宫里没有几件像样的宝贝?这回到了北海龙宫,得不到宝贝,我就不走了。”
悟空笑着道:“宝贝肯定是有,定海神针怕是没有第二根了。”
“我不要你的金箍棒。”八戒道,“那东西,死沉死沉的,给我我也拿不动。我要别的宝贝,最好是一颗夜明珠,我送给嫦娥姑娘。”
“你还惦记着嫦娥姑娘?”悟空戏谑道,“你惦记她,她可不惦记你。”
“你怎么知道?”
“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每回见了你,眼神冷冰冰的,能喜欢你?”
“你是石头里崩出来的,你不懂。眼神冷,心里热。”
说话间,二仙已经踏足凡尘,站在了水边上。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水,悟空一时犯了难,道:“这么大的水,龙宫在哪里,恐怕找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
八戒提醒道:“你不是有先知先觉么?你算算,不就知道了。”
悟空道:“我已经算过了,还是不知道,看来龙宫起码在五百里开外,要么就是我的功力在水里不灵。”
八戒又道:“管它在哪里,我们先到水里再说……反正它在水里。”
悟空道:“到了水里,走得更慢,又看不远,找就更难。”
“那怎么办?”八戒有些发急,“上回你去东海龙宫借兵器,是如何找到龙宫的?”
“说来也巧,我是抓了个巡海的夜叉带我去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这地方有没有巡海的夜叉还不知道,到哪儿抓去?”
二仙正在犯愁,突然水面上冒出两个脑袋,一个冲着二仙问:“唉,你们两个是谁?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悟空一见,还真是夜叉,也不搭话,平地一纵,飞到水里,一把抓住一个脑袋。那夜叉疼得叫起来:“哎呀,你手轻些儿,我的脑袋快叫你捏碎了。”
悟空知道自己手重了,松松手问道:“你们大王是不是北海龙王敖顺?”
那夜叉揉着脑袋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方道:“是。你们是谁?找我们大王做什么?”
八戒道:“这个你别管,只管在前边带路就行。”
悟空笑嘻嘻道:“我是他的好朋友,时间长了没来,忘了路怎么走了。”
夜叉见这二位不好惹,只得遵命在前边带路。悟空念起避水诀,八戒也是好水性,二仙紧紧跟在夜叉后边。八戒仍然想着宝贝的事,边走边问夜叉:
“你们龙宫里宝贝很多吧?”
夜叉回一下头道:“龙宫里肯定宝贝多。”
八戒又问:“都有些什么宝贝?”
夜叉又回一下头道:“宝贝可多了,我一时也说不全。有珍珠\珊瑚\玳瑁\王八盖子,还有会唱歌的鱼,会发光的石头,会……”
八戒听着有些烦,直接问道:“有没有夜明珠?”
“夜明珠倒是有一颗,”夜叉道,“就放在龙宫里。龙宫没有它不行;没有它,龙宫一天到晚都是黑的。”
悟空八戒跟着夜叉左拐右弯,行了足有半个时辰,方到了北海的最深处敖顺的治所——龙宫。大概是互相习染的缘故,北海龙宫和其它海龙宫一样,都是用活体相互勾连而成,随意变化,花样众多。经过专门训练的水族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瑟瑟抖动,组成了只有海里才有的奇特宫殿。一颗夜明珠高悬在龙宫上方,把龙宫及附近水域照得如同白昼。悟空八戒来到龙宫的时候,北海龙王敖顺全身披挂,金盔金甲手执宝剑立在宫门外,两队虾兵蟹将也披坚执锐站成两行严阵以待。原来另一名巡海夜叉先一步回来报了信,说有一个毛嘴雷公脸的和一个猪头大耳朵的闯入北海,正在打听龙宫在什么地方,敖顺不摸底细,防止不测,召集部下做好了战斗准备。
“哎呀,老龙王,你这是做什么?是在列队欢迎我,还是要把我拒之门外?”悟空看着敖顺笑着道。
“老伙计,你该不是把我们当强盗了吧?”八戒也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二位。”敖顺一挥手斥退部下,笑着对悟空八戒道,“地处北疆边郵,常有域外妖孽来骚扰,不得不防。听说二位帮唐僧到西天取得真经,已经修成正果,如何又到本王的北海来了?”
“你说的已经是几辈子以前的事了。”悟空道,“老孙思念东方这块土地,如今又回来了,顺便捉几个妖精耍耍。……哎,老龙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也不请客人到你的宫里坐坐?”
“就是,有你这么待客的么?”八戒也道。
“恕本王不恭,得罪了,得罪了,请。”
北海龙王敖顺知道惹不起这两个混世魔王,只得揖让躬行把二位请到自己的龙宫。八戒坐在鱼虾勾连成的坐榻上,眼睛却盯着头顶上的夜明珠看。悟空生怕忘了正事,抢先一步问道:
“老龙王,老孙无事不登三定殿,要没有要紧的事,也不会来打扰你。只因在世间见北边一大片地方旱得厉害,百姓没有收成,饿死了许多人。没有死的,也只是多喘一口气而已。再没有吃的,迟早也是一回事。还有,好多当官的还被免了职。老孙想问一问,是玉帝忘了下旨,还是你这儿出了纰漏?”
“大圣这话问得好。”敖顺笑一声道,“北地遭旱灾的事本王也听说了。玉帝的旨意,今年和往年一样,都是五点雨,并不少。但这中间有个缘故,去年因为风大,怕旱,就从南海敖钦那儿借了两点,借的时候就说好今年要还的。还了南海的两点,就只剩下了三点,是少了一些,但三点雨量在往年也是常有的,还不至于颗粒无收饿死人……”
“你这话是说老孙胡说八道了?”悟空见他如此说,回一句。
“大圣误会了。”敖顺忙辩解道,“本王只是说雨量的事,不至于饿死人,除了地府的白面判官,上界的寿星也有干系。官员被贬,肯定是上界禄星的事。至于百姓过得好不好,这又与福星连扯着。所以,北地遭旱死人的事,大圣还要全面考虑才是。”
“明白了,我这就到上界找三星去问问清楚。”悟空说着忽地站起身来要走,猛地想起八戒的事,复又坐下,看着八戒道,“八戒,你不是有话对老龙王说么,如何又不吭声了?”
“猴哥不说,我倒忘了。”八戒也故作糊涂道,“是这么个事。老龙王,听说你的北海宝贝多,老猪欠人一个人情,想送一件礼物,一时又没有一件合适的。今日正好来到你的龙宫,老猪厚着脸皮跟你讨一件,不知老龙王答应不答应?”
“要说宝贝也真不少,只是中不中你的意,可就不知道了。”敖顺道,“五百年前,大圣到东海龙宫去借兵器,拿走了定海神针铁。天下只此一件,天篷元帅若是想要神针铁,可就没有第二件了。”
“我不要神针铁。”八戒看看头顶的夜明珠道,“听说你这儿有一种宝贝叫夜明珠,能把黑夜照得跟白日一样,能不能送老猪一颗?”
“恕本王不能从命。”敖顺委婉道,“元帅的要求,本王不能答应。除了夜明珠,其它宝贝,元帅随便拿。”
八戒就认准了夜明珠,坚持道:“老猪就稀罕夜明珠,其它的还看不上眼。”
“这可是没法子的事。”敖顺道,“二位也看见了,我等能在这里说话,全仗了这颗夜明珠的光亮,如若没有它,这里一片漆黑,什么也做不了。它是本宫的镇宫之宝,没了它,本宫也不复存在。”
“你也太死脑筋了。”八戒道,“你把它送了老猪,你再去找一颗不就结了?”
敖顺道:“我早就派部下找过了,找遍北海,只此一颗,再没有第二颗。天篷元帅若是能找到第二颗,那就是你的。”
八戒一下泄了气,无可奈何道:“你真小气,老猪很少开口跟人讨东西,跟你讨那是看得起你。”忽然心底生出一个想法,改了口又问道,“能不能告诉老猪,你这一颗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有何不能说的?”敖顺道,“世上最有名的珠子当数隋侯之珠;隋侯救了一条大蛇,大蛇衔了一颗珠子报答他。说实话,我这颗珠子也是一条大蛇送我的,看来只有蛇对这种珠子有知觉。据说这种珠子埋在深海的一种土里,别的活物谁也不认识这种土,只有蛇认识。”
八戒听了犯了愁,道:“我到哪里找一条大蛇去?”
悟空八戒从北海龙宫告辞出来,在海底顺着来路往回走。八戒不死心,一路走一路看,希望能出现奇迹。突然,八戒大声叫道:“猴哥,你看那儿。”
悟空顺着八戒的手看过去,果然见一个地方,从泥土里微微散发着光亮。悟空也道:“是有些蹊跷,过去挖挖试试。”
八戒上前,用手扒了几下,一颗不甚很圆的珠子露了出来,碗口大小,通体白中带黄,微微放着白光,虽不能和敖顺的那颗比,但也难能可贵了。八戒高兴得合不拢嘴,道:“真是踏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