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真夫妻 三辈子假夫妻》闲散老怪

97、第 二十四 回 为亲人送茶半道被劫 遇虎头妖怪竟是至交

　　何仙姑在她的衡山云之巅打坐参禅修行悟道，七七四十九日头上魂转归来，瞿然开目，眼前已是另一番世界。自从上回在嵩山知晓了达摩祖师的事，受了启迪，毅然断了和湘子成亲的念头，回到衡山潜心修炼，起初一次打坐只能坚持七日，随着功法越来越精到，二个七日，三个七日，直到如今的七个七日，这已算得上道家修炼的较长时日。仙姑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有别于从前，看得更远，更真切，听得也更细微；以前听不到的一些声音，如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仙姑明显感觉自己法力大增，至此方体会到菩萨不让他们成亲的良苦用心。仙姑出到门外，活动活动腰肢，贪婪地深吸几口山间的空气，看着属于自己的这一方青翠欲滴的山野，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惬意。茂林道长终于禁不住对上界的向往，前不久到上界去了，还谋到了一个星位。如今这里前山后山上坡下坡只有仙姑一个，满耳的鸟雀鸣唱，满眼的绿肥红瘦，仙姑就像山中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随性随意到了极点。一转脸，仙姑看到了南山坡上鲜嫩欲滴的茶树。三月三，八仙要来衡山聚首品茶，这是半年多前在西海分手时就说好的，所以她必须提早灵醒过来，采茶炮制，做好准备。大红袍虽好，却在千里之外，又在别人的地界，又只那么十几棵树，东西少，而盯着的人多，八仙也就罢了大红袍的主意，回头想起来，还是仙姑的云雾仙实在而经久。仙姑找一个箩筐，迈着轻盈的步子上到南坡。那初生的嫩芽好似对着她笑。不一会儿，她就采了半筐雀舌。回到云之巅，熟练地炮制烹煮，当一杯色泽碧绿微黄的茶汤摆上案几，看一眼已是情不能禁。端起来轻轻呷一口，那清香沁心入肺，迅即涌遍全身。仙姑慢慢品完第一杯，再斟一杯摆在面前，放眼远水遥岑，突然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子菩萨和三个干哥哥。自己面前摆着这么好的东西，却不能与亲人共享，也属憾事。脑子一转，仙姑突然做出一个决定，给亲人送茶去。当第二杯茶慢慢品完，仙姑复又拿起箩筐上到南坡采茶。整整采了三箩筐，连夜炮制了，第二日，把茶装在五个纸袋里，又把纸袋装在一个花竹篮里，登上了北上的路。
　　仙姑自觉功夫大进，浊气褪尽，轻轻吐一些自家云田，一朵绛红色祥云已然出现在面前，不觉间身子已经飘飘然升了起来。仙姑催动云头向北行进，脚下的山山水水历历在目，清清楚楚。仙姑正行进间，突然看到一个地方大火熊熊黑烟滚滚，便停住云头观看。只见许多人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前来扑救，好一阵纷乱，总算把火扑灭了。人们进屋察看，主人五口全都烧死在里面。围观的人们纷纷骂起来：
　　“老天爷瞎了眼，把这么好的人烧死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坏人祸害千年。”
　　……原来这是一户积善人家。祖上留下来百十多亩良田。自己留了十来亩自给自足，耕读养家，余下的全都分派给庄里的穷人耕种，穷人根据年景丰欠自行交租，从来没有嫌少过。村民们感其善德，要为其修生祠，被主家阻止了。就是这么一户人家，却突遭无妄之灾，一夜之间，五口人死于非命，也难怪村民们骂老天爷瞎了眼。
　　听着村民们的骂声，仙姑也为那户人家难过，同时也为玉帝抱不平。惆怅一阵后，见下方人们的情绪渐渐平息，也便催动云头继续前行。没走多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清时不改旧时癖，风起花落是赏时。

　　仙姑正在纳闷，一团祥云挡在面前：“茫茫天际，竟能撞见仙姑，贫道真是三生有幸。贫道这厢有礼了。”
　　仙姑定睛看时，却认的，是高古松下五风之一的清风真人。就在下方的青丘山间，有一株古松树，霜皮溜滑黛色参天，山间风一吹，似水似磬，似箫似琴，使人沉醉流连。树下散落着五块大石头，每块都有四五尺高，顶上却是平的，足有磨盘宽窄。有五位高人先后来到这里，分别占了一块高石，起名为清风＼松风＼竹风＼荷风和石风。五人性情孤傲，不但不与凡人来往，就连寻常仙道也瞧不起。五仙七日一聚，坐在各自的石头上清谈论道，一位面前一杯茶却是不能少的，这是他们的最爱。如今几百年下来，五仙都已成了法力高深的高仙。
　　“原来是清风道长，仙姑这厢有礼了。”仙姑也忙躬身还礼。
　　说撞见显然是借口，清风真人并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而是没话找话说：“仙姑这是要往哪里去……听说仙姑炮制的茶味道绝佳，堪称天下第一……哟，什么味这么香？莫非就是仙姑炮制的茶……”说着便盯着仙姑的篮子看。
　　仙姑本不想提茶的事，可是对方一开口就提到了茶，而且小篮子里装得满满的，香味四溢，估计搪塞不过去，只得承认道：“是我自己炮制的茶……突然想到了菩萨，想到了三个干哥哥，便想给他们送一些去……”
　　“你这是送人的？”清风真人故意惊诧道，“这么好的东西……只可恨贫道面子薄，名头小，仙姑再送多少人，也不会想到贫道头上。贫道得不到茶，贪恋之心却越来越盛……这本不好，可是贫道也没法子，仙姑能不能让贫道就近闻一闻那香味。世人有言，过屠门大嚼，虽不得肉，图且快意……”
　　仙姑哪里经得住他这一顿隐叽自责，不得已从篮子里拿出一袋茶递过去道：“道长快别说了，仙姑送你一袋就是。”
　　“谢仙姑。”清风真人接过茶，笑着转身离去了。
　　仙姑到了嵩山的时候，湘子也是刚从入定中灵转回来不久，与仙姑一样，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当说到遭难的那户人家时，仙姑抱不平道：“这其实是福星的事，人们却骂老天不长眼，玉帝枉背骂名，真是冤枉。以后回到上界，定要问问福星君这是如何一回事。”湘子也道：“世间好人没福的事常有，是该问问福星君。”当说到茶的时候，仙姑一时犯了难，道：“在半道碰上了清风真人，好一张厉嘴，硬是要了一份去，五份缺了一份，这可如何分？”
　　湘子笑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不要不就成了。”
　　“我是特意来给你送茶的，少了你的，我过意不去。”仙姑不忍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少了谁的也不好，只能少我的。只要有心，以后再送也不迟。”
　　湘子煮了自己的茶款待仙姑。茶毕，二仙升起云头往东来。行了没多远，前方又传来一阵歌声：

　　竹子开花谁见了？风起入来四下寻。

　　仙姑听了道：“莫不是竹风真人也来讨茶？”
　　湘子觉得仙姑多心，问：“你如何知道？”
　　仙姑道：“他唱得是两句藏头诗，‘竹子开花谁见了？风起入来四下寻。’显然是竹风真人。之前清风真人就是这么唱的。”
　　“是不是竹风真人，一会儿就见分晓。”湘子不以为然道。
　　不一会儿，一团祥云挡在面前，果然是竹风真人。“哟，这不是湘子和仙姑么？在上界的时候，二位形影不离，是一对神童。如今在下界，二位依然相从相遂，是一对碧人……哟，什么香味这么香？是茶香吧？清风说仙姑送他一袋香茶，天下第一，世上仅有，得意的不得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仙姑能不能也送我一袋，叫我也得意得意？”
　　“这可不行。”仙姑断然拒绝道，“这是送给菩萨和三个干哥哥的，再送你，就不够数了……”
　　湘子也道：“我们要去看菩萨，空着手不好，其它又不好带，就这些茶还算稀罕……”
　　“仙姑此话差矣！”竹风真人侃侃言道，“茶就出在仙姑你的衡山，要多少没有，如何就少贫道的这一份？仙姑不送贫道，那就是厚此薄彼，瞧贫道不起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仙姑只得拿出一份递过去：“寻常听说真人的嘴厉害，今日我算是领教了。”竹风接过茶，道声谢谢，又唱着歌离去了：

　　竹子开花谁见了？风起入来四下寻。

　　“你如何给了他？”湘子埋怨仙姑。
　　“不给能行么？”仙姑无可奈何道。
　　“四位尊佛，如今只剩了三份茶，你如何分？”
　　“这是没法子的事，只能少送一位了，可是这一位是谁呢？”
　　“少一位那就少八戒的。”湘子对八戒没好感。
　　“不能少八戒的。”仙姑道，“八戒心眼小，少了他的，肯定会不高兴。大圣哥哥仁义君子，少了他的，也会理解。”
　　二仙说着话继续往东边来。越过一座山头，突然看到一个三岔路口众人拦着一辆驴车，攀辕卧辙哭声一片。二仙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便停住云头观看。仔细听一会儿，便听出了事情大概。原来毛驴车里坐着的是被黜县令的母亲，被黜县令郭子敬就站在毛驴车旁。三年前，郭子敬进士及第，除授开阳县令，郭子敬一辆马车载了一家五口高高兴兴上任。开阳是个地薄人稀的地方，除了少数一些富户，普通百姓全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苦到不能再苦，勉强维持生计。郭子敬不忍雪上加霜再盘剥百姓，可自己一年五十两纹银又酬划不来，三个月头上，就打发妻子和一双儿女回老家种地自给自足去了，跟前只留了年迈的母亲自己侍奉。百姓感其恩德，经常聚在一起说他的好，以求上达天庭，给他带来好运。不想一次完粮过程中触怒了一个大户。这大户通过亲戚搬亲戚，告到了皇上面前。每日只顾吃喝玩乐的皇上不问青红皂白，当即下旨撤了郭子敬的县令，贬为庶民。这一日，郭子敬和新来的县令交割清楚，卖了原来的马，买了一头小毛驴，载了老母亲，他自己一身布衣，跟在车后赶车，准备回老家去，不想却被百姓当街拦住，哭的叫的喊怨的送东西的乱成一片。
　　“又是好人没好报。”仙姑道，“这应该是禄星的事吧。”
　　“这种事，福星也该管……唉，反正是福禄寿三星，只要有一位过问一下，就不会出这种事。”湘子不觉愤愤然。
　　二仙发一通牢骚，自觉与事无补，也只得作罢，继续走自己的路。下方是一方水域，碧波千里，浩淼无垠，水面上间红铺翠帆影幢幢，景致不能再好。二仙正看得入迷，前方又响起一阵歌声：

　　石上走马任驰骋，风起石静唯性情。

　　一位歌罢，另一位又歌道：

　　松高不忆当年娇，风起却似儿时摇。

　　接着又有一位歌道：

　　荷花红来荷叶绿，风起却带莲藕香。

　　湘子停住云头道：“去了二风，又来三风。”
　　仙姑道：“肯定也是来讨茶的。”
　　湘子又道：“准备了五袋茶，恰好来五风，好似当初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说话间，一大团祥云挡在面前，石风＼松风＼荷风躬身施礼：
　　“二位仙童吉祥，贫道这厢有礼了。”
　　二仙也躬身施礼：“三位道长吉祥。”
　　“仙姑篮子里是茶吧。”石风凑近前来，指着仙姑的篮子道，“清风竹风各得了一袋茶，回去那个得意，连我们闻都不让闻一下。听说仙姑炮制的茶天下第一，今日有缘碰到仙姑，正好还带着茶，让我闻一闻可好？”说着伸手拿起一袋茶嗅起来。
　　“贫道也闻一闻。”
　　“贫道也闻闻。”
　　二仙看着三位作戏，要又不是，不要又不甘心，正在无可奈何之时，却听石风又道：“仙姑若把这茶送贫道，贫道会记你一辈子好。”
　　“就是，我也记你一辈子好。”
　　“就是，仙姑就送我们吧。”
　　仙姑勉强装个笑脸道：“既然三位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们。”
　　“谢仙姑！”
　　“谢二位仙童！”
　　三位说着，笑着转身离去了。
　　“哎，就这么说拿就全拿去了？”湘子一股怨气憋在心里，脸气得铁青。
　　“行了，不就是几袋茶嘛。”仙姑宽解湘子，“反正已经少了一份，到时候不送谁也不好。现在一并拿去，反而省了事。时间还来得及，你跟我一道回去，再采一些炮制了，等八仙聚会一完，我们再给菩萨送去。”
　　“也只能如此了。”
　　二仙不再看脚底下的风景，升起云头，一路匆匆赶回衡山，仙姑的云之巅却被一个妖怪占了。只见一个虎头人身的家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风火轮，不时朝两边的崖壁上抛去。那风火轮带着烈焰，一路“呼呼”作响，“彭”一声撞在崖壁上，腾起一股烈焰，又回到妖怪手里。妖怪“哈哈”一阵大笑，朝着群山道：“谁不服气，有本事，就过来比试比试。哈哈哈……”说着又是一阵大笑。过一会儿，又朝另一边的崖壁上抛去……
　　仙姑湘子站在山坡的高处，正在琢磨如何对付这个怪物。
　　“我看他手里的那个东西像极了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可是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又如何会在他手里？”仙姑心里狐疑道。
　　“决不可能是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不过他那个东西看上去也挺厉害的。”湘子道。
　　“也许是虚张声势看着厉害。”
　　“要不我先和他过过招，试探试探？”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仙姑担心道，“估计再有几个时辰，众仙也就到了，大伙一起想想法子，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他。”
　　妖怪大概独自玩得无趣，正准备收了风火轮躺倒睡觉，突然一抬头看见了山坡上的仙姑和湘子，复又站起身来，朝着山坡上喊：“哎，你们二位可有厉害家伙，不妨拿出来比试比试。”
　　湘子也有心和他比试，探探虚实，便答应道：“看你那个东西挺厉害，比试就比试比试。”
　　湘子从怀里掏出湘妃竹笛，先“嘀溜溜”吹一曲《高天流云》。一曲吹罢，对着妖怪道：“山下的那一位，请接招。”
　　那怪物又“哈哈”大笑道：“有招你就尽管使。”
　　仙姑仍然担心，提醒道：“小心些儿。”
　　“我知道。”
　　湘子不再说什么，一抬手把竹笛抛向空中。竹笛立时化成一条龙，左右盘旋，上下翻飞。那妖怪见了，又一阵大笑。笑毕，将手里的风火轮朝飞龙抛去。那风火轮也不盘旋，也不虚张作势，箭一般直朝飞龙而去。只听电光石火一声巨响，湘子的竹笛已经败下阵来，冒着黑烟回到湘子手里。妖怪的风火轮也回到妖怪手里，妖怪看着自己的宝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一位，把你的宝贝也拿出来露一露如何？”妖怪又朝仙姑道。
　　仙姑不吭声。湘子小声道：“他的风火轮确实厉害。你说得对，我们还是等一等，等众仙来了，再和他计较。”
　　那妖怪喊一会儿，见仙姑不理他，也渐渐泄了气，道一声：“你不敢来，那就是怕了。你不来，我可就睡觉了。”说着真的躺在旁边的草地上。
　　也就一个多时辰，上空响起一阵歌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扇。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大拍板。

　　……
　　随着歌声，六位仙人接蹱而至。湘子仙姑说了妖怪的事，铁拐李有些不相信，道：“如若他拿的是哪吒的风火轮也就罢了。如若不是，那我可要和他比试比试。我的黑铁木三道弯拐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呐。今日如若败在他手里，也算是自己找个对头。”
　　众仙纷纷也要出战，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先由铁拐李出战，若是胜了，万事大吉；如若败了，众仙一涌而上围攻，任他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他也难以招架八仙的宝贝一起发力。
　　那妖怪睡意蒙胧中，耳边听到一阵纷扰，睁开眼，果然见山坡上来了许多仙人，便坐起身来，指着众仙数数：“一＼二＼三＼四＼五……正好八个，莫非你们就是人称江湖八仙的？来得正好，早就想会会你们，一直没机会；今日机缘巧合，有幸会着八位。你们商量也有一阵子了，如何对阵？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
　　铁拐李懒得再多言，往前走两步，举起自己的黑铁木龙头拐，默念几句咒语，一抬手，朝妖怪抛去。龙头拐一离手，瞬间化作一条黑龙，喷火吐焰直向妖怪而去。妖怪见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迅疾抛出风火轮。电光石火一声巨响，两件宝贝在空中不期而遇，只见那风火轮仍然烈焰哔剥绕着圈子。而黑铁木龙头拐已经显了原形，成了一张弓，冒着黑烟回到主人手里。众仙一见，一起抛出自己的宝贝，七颗流星般向着风火轮飞去。那风火轮也不着急，也不避让，迎着七件宝贝，来一个撞一个，只听“咣咣咣……”七声巨响，七仙的宝贝全都败下阵来。而风火轮毫发未损，仍然在空中绕着圈子。
　　“人说八仙有能耐，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如何？今日碰上虎爷爷，让你们开开眼。”妖怪手里握着风火轮，在沟里来回踱着步，不可一世的架势。
　　八仙一时没了主意。明日三月三，便是一年一度品茶盛会，而如今妖怪占在沟底，连茶都采不成，更谈不上品茶盛会。仙姑突然想到了悟空，道：
　　“大圣哥哥如今有了先知先觉，他应该知道这里有妖怪，这时候他应该来才对。”
　　吕洞宾道：“也许他的功力还不深，若是离得远，他是不会知道的。”
　　仙姑又担忧道：“若真是大圣哥哥不知道，我们又对付不了，这可怎么好？”
　　其实，这时候观音惠岸悟空八戒早已守在上方的云朵里。观音问悟空：“妖怪的事，是不是还该你出面？”
　　悟空嘻嘻笑道：“菩萨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矫情？明明知道不是老孙的事，还要如此说……啊，明白了，菩萨是在考较老孙的功力，那老孙就代菩萨行事了。惠岸，这是你的至交，你出面最合适。”
　　惠岸看着观音微微一笑，边唱着那首天地老歌边朝下方来：

　　天上的桂花树什么人儿栽？
　　地下的黄河呀什么人儿开？
　　什么人三界随意走？
　　什么人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咳？

　　接着又自问自答唱道：

　　天上的桂花树王母娘娘栽，
　　地下的黄河呀禹王爷爷开，
　　孙悟空三界随意走，
　　观世音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咳。

　　仙姑听到歌声，脸上的阴云顿时一扫，高兴道：“大圣哥哥没来，惠岸哥哥却来了，他来了一定有法子对付妖怪。”
　　惠岸唱着歌徐徐而下，踏足凡尘与八仙施礼，仙姑湘子则凑上来说妖怪的事：
　　“惠岸哥哥，你是来帮我们捉妖怪的吧？”
　　“惠岸哥哥，这妖怪拿一只风火轮，像极了哪吒的风火轮，可厉害了。”
　　“也难怪你们敌不过他，那就是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惠岸道。
　　八仙听了，大惑不解。仙姑问：“哪吒三太子的风火轮如何会在他手里？”
　　“稍安勿躁，一会儿便见分晓。”
　　惠岸朝前走几步，朝着沟底的妖怪喊：“茂林兄，故人来访，还作弄个怪相吓唬人，合适么？”
　　那怪物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毕，转过身去，浑身一抖，再转过身来，已是那位仙姿绰约温文尔雅的仙人。“各位，告罪了。”茂林道长抱拳施礼，“山人只是与诸位逗个趣，解解闷而已。惠岸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乎！”
　　原来茂林道长潜修有成，卓尔简拔到上界。说起茶的事，玉帝说八仙食言而肥，说好每年都送一些来，结果送了一回后，便不见了踪影。茂林道长说他认识八仙，还会炮制茶。玉帝便派他回来取茶，并且说如果有机会对八仙要小试惩戒。茂林道长提出要借哪吒的风火轮一用，于是便演出了之前的那出好戏。
　　一场纷争顿时化为无形，大家重新执礼相见。客气完，当务之急是采茶。好在仙姑＼茂林道长多年作务，两面坡上茶树青翠欲滴，清明前后又正是采茶的时候，众仙一起动手散在坡上采摘。采茶不比别的活计，来不得半点仙术仙技，若有一丝偷懒耍滑，茶的品级就要打折扣。好在众仙都是打坐修炼打磨出来的，采起茶来也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采的都是枝尖上的嫩芽。足足采了一个多时辰，众仙方各自采满自己的小竹篮。八仙又都是制茶高手，一起动手炮制，须臾茶成，先把送玉帝王母的留出来，之后大家才敢自己煮一壶品尝。
　　众仙就便在沟底设坛起醮。菩萨善德雅量，虚怀若谷，最负人望，众仙公推她坐了正位。两边依次是惠岸＼悟空＼八戒＼茂林道长及八仙等。一杯极品香茗摆在面前，众仙细细品啜着，话题还是归到了茶上面。
　　“玉帝没有收到茶，是不是很恼火？”仙姑知道玉帝的脾气，不无担忧问。
　　“娘娘肯定也不高兴。”湘子道。
　　“玉帝娘娘肯定都不高兴。”茂林道长道，“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拿茶。不过生气归生气，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玉帝考虑到上下界时节不同，如果下界年年往上界送，那上界每日都能收到茶，玉帝和娘娘再喜欢茶，也喝不过来呀……”
　　“对呀。”吕洞宾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隔个十年八年送一回，上界也就是十来八日……没想到玉帝娘娘性子这么急。”
　　“这件事，茂林上仙还得多委婉解释。”铁拐李道，“玉帝还好说话些儿，娘娘若是斜了我们，以后可没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这个自然，我不会落井下石的。”茂林道长道。
　　“玉帝帝尊胸襟，不会为这么一件小事揪住不放的。”观音说着，又突然转了话题道，“最可恨的是，仙姑为我等炮制的茶在路上被五个仙人劫了。”
　　“正因为是仙人，老孙才不能动手。”悟空道，“若是妖怪，老孙我一定拿了他们。”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众仙正在说道他们，高古松下五风突然来在面前。
　　“哎呀，太好了，菩萨和大圣也在。”清风看着众仙道，“我等跟仙姑讨了茶，正在高古松下细细品味，突然来了一个妖怪，不由分说，把我等的茶全都劫了，还把我等打了出来……”
　　悟空问：“那妖怪现在在哪里？”
　　松风道：“一准还在高古松下。”
　　“妖怪的事都是老孙的事，走，带老孙捉妖怪去。”
　　“捉了妖怪，别忘了把茶讨回来。”观音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