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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二十三 回 师徒游历桃花源偶然得宝贝 江山变形众妖怪纷纷争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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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和母亲在洞口抱头痛哭。哭够了,沉香又陪着母亲拜见菩萨和悟空八戒。由于分离时日太久,母子不忍再别离,沉香就陪着母亲重新回到三圣母庙驻守。悟空八戒自带了草原雕火红狐狸回花果山福来山,观音惠岸则升起云头往北面来。
六年多来,只要是外出,惠岸总随身带着日月周天逆洄宝镜,一来察看这片大地形成根由,二来为玉帝王母寻找宝贝。观音惠岸升在半空,乘着和风徐徐向北行进,一路鸟瞰脚底下的山山水水,观音不由慨叹道:“好一片圣土,好一块圣地,天尊真好造化。”
惠岸好奇问道:“师傅前知三千年,后知三千年。前三千年已成过往,后三千年,这块圣地还会如此繁盛么?”
“这是一方风水宝地。”观音道,“以后三千年,虽说也要经历一些战乱磨难,但是,磨难过后会更加兴旺繁盛。我们为这块土地上的百姓祈福吧。”
二仙行进间,观音看着脚底下的一溜小山头笑起来。笑毕,又指着那些小山头对惠岸道:“看到那些山头了么?”
“看到了。”
“说起这些山头来,至今都觉得好笑。”
这些小山头是始祖的手指骨,原来并不在此地。秦始皇时期,为了抵御外敌,秦始皇征用百万民夫修筑万里长城,上头工期催得紧,下头工头便鞭抽杖责逼着民夫赶进度,民夫死伤十之八九,百姓苦不堪言。一日,观音驾着云田经过此地,那是她初次登临东方这块土地,身边还没有惠岸。她看到百姓如此遭罪,便化作一名老妇人,来到长城工地,一人发给一根红线,让他们系在做工的扁担上。如此一来,做工轻松了许多。不久,这件事让秦始皇知道了,叫人把红线全部收集起来,编成一条鞭子。他拿着鞭子朝石头一抽,那些石头竟然滚动起来。他拿着鞭子又朝山头一抽,山头也竟然轻轻动起来。秦始皇高兴极了,他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他要把这些山赶到海里去,把海填平,连通海上的仙山,然后去仙山采长生不老药。观音得知情况后,再一次来到这块土地上方,只见秦始皇正赶着一溜小山往海里走。观音一伸手收了法力,那些小山头便停在了原地,秦始皇的美梦也成了泡影。
惠岸听了道:“秦始皇本来就是上界星宿,还要求什么长生不老药,也实在可笑。”
“世人多贪婪。”观音道,“秦始皇到了下界,不知道自己的前身,面对自己的花花江山,想做个长生不老的神仙,也在情理之中。可他摧残那么多生灵,这就损了阴德……大成星的功力至少损失二千年。”
“三界因果若此,才显得公道。”惠岸恨不平道。
说完那些小山头,二仙再次催动脚下祥云往北来。不一时,已经来在北岳恒山上空——一条横亘在北郵的山系。北方早霜,又时值仲秋,山上草木经霜染秋,变得五彩斑斓姹紫嫣红,真个“霜叶红于二月花”。观音不禁为之动情道:“世人道:春山如笑,夏山如滴,秋山如醉,冬山如睡,这话说得如此精到,定是出自圣人之口。”
“五岳分别处在不同气温带,我们一日之内就能看遍这四种山景。”惠岸说着,掏出日月周天逆洄宝镜朝着北岳照起来。照一会儿,回头对师傅道,“这是天尊的一根大腿骨。”观音听了莞尔笑一声道:“看来世人说北岳如行是有道理的。”
惠岸举着宝贝仔细再照,看见一个山坳里有一棵大树,大树下围着许多精灵,回头又对师傅道:“一棵大树下有许多精灵,不知在做什么。”
观音道:“是聪惠星。在下界的时候,聪惠星是最好书的,我们去看看他做什么。”
二仙收了云头,缓缓降落在大树旁。但见一位上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凡间的古装书,正在高声诵读,周围围着几十个山野精灵,一个个神色专注的样子。只听一个喑哑的声音诵道: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稍停,又诵道:
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孔子曰:小子聪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
那上仙一扭头,看见了观音,停止诵读,起身来招呼道:“哟,这不是菩萨么?今日刮的什么风?不才这厢有礼了。”
观音近前还礼:“星君认得贫僧?”
“菩萨这话说的……”聪惠星笑着道,“菩萨大名,上下三界,何人不知,何鬼不晓?有一事正好讨教菩萨:孺子歌沧浪之水,何其真切,孔丘偏出来多事,说什么自取之,你说他这不是画蛇添足么?”
“阿弥陀佛!”观音微微頷首言道,“圣人之事,贫僧不敢妄下雌黄。”
“菩萨到底是菩萨,得罪人的话一句也不说。”聪惠星转口又问道,“再请教菩萨,世人尚且耕读传家,视书为立身之本,而很少见几个神仙读书的,你说是神仙有先见之明,就不消读书,还是神仙对世人的书先存了偏见,不屑一读?”
“这个……贫僧也惭愧,无可奉告。”
“菩萨自己读书么?哦,这话不才问得多余。菩萨有先知先觉,用不着读书。”
“贫僧偶尔倒是读一点,不像上仙经常以书为伴。”观音转口问道,“敢问上仙,为何不在上界读,而要千里迢迢到下界来读?”
“菩萨有先知先觉,应该知道为什么?”
“贫僧真的不知道。”
“说来也怪。”聪惠星道,“在上界打坐修炼还行,一读书就心不在焉。到了下界,一拿起书来便能入定,好似与书是下界的东西有关。”
“这也可能是上界仙尊们不读书的缘故。”稍停,观音又问,“敢问星君,你经常来此地读书么?”
“回菩萨,”聪惠星道,“上界一日,下界一年,上界一个时辰,正好下界一个月。我一般隔十来日请御旨到下界一回,在下界就是十来年;来了一般要待一个月。”
“真是一个好书的仙尊,以后定会有大成的。”
“谢菩萨吉言。”
观音回首看着众精灵又问:“这些精灵……是如何一回事?”
“它们么,”聪惠星先笑起来,“都是这山里头的精灵,见我读书,就过来看,后来又要我读出声音来。我想,碰一个好书的也不易,何况是这么多,便引为同道,大声读给它们听。让菩萨见笑了。”
“见什么笑?这真的是好事。受了你的启迪,将来出几个仙属也未可知。”
观音惠岸离了北岳恒山,驾起祥云徐徐然往南边来。一路仍然山峦起伏水道盘曲江山胜迹目不暇接。在过黄河的时候,惠岸掏出宝贝来又照。照一会儿,扭头对观音道:
“这河确是始祖的血脉。”
观音道:“你再照照,还有什么?”
惠岸低头又照,道:“河底有一口大钟,钟底扣着一条黑龙。”
“这是禹王爷把它扣在这里的。”观音道,“以前,这条大河常常为灾为患,祸害百姓。禹王爷把它扣到大钟下以后,大河就温顺多了。它在钟底下已经有三千多年了。”
“看黑龙的样子怪可怜的。”惠岸面露怜悯之色,“它在大钟底下,只有头能稍稍转动,浑身蜷缩在一起,丝毫也动不了。我们能不能帮帮它?”
“对这种畜牲,决不能动仁慈之念。”观音道,“上下三界,人鬼神共性,皆有善恶之分。善者为善,自不必说。大多是亦善亦恶之类;这一类偶尔为恶,劝之规之使改之,是我等应做之事。但是,对那些本性恶之又恶的恶类来说,就不能使好心了。”
惠岸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过了黄河,二仙继续往南行进。越过几个山头,便到了中岳嵩山上空。这里已经照过好多次了,惠岸不准备再照,观音却道:“你照照,看看金童那个小崽子在做什么。”惠岸只得掏出宝贝,对着嵩山照一会儿,道:“金童在打坐,看样子很是入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必了。他打坐已经有成,以后见了,再不是以前的金童了。”
过了嵩山,二仙继续往南行进。观音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跟徒弟道:“你看下边可是桃花溪?”
惠岸又拿出宝贝照照道:“是桃花溪。”
“果然是桃花溪。”观音似乎有些激动,道,“先朝有位贤人做过一篇奇文,说一个渔夫在桃花溪发现一个洞口,由洞口入内,却是另一番天地。这事尚属三界之内,为师却一点不知道。今日恰巧经过,正好前去打探一番。”
“三界之内,还有师傅不知道的?”惠岸疑惑道,“若师傅真不知道,定是那位贤人随意杜撰,子虚乌有之事,师傅何必当真。”
“不可这么说。”观音道,“如若没有这件事也就罢了。如若真有,而为师却不知道,足见为师功力还有不及之处,抑或这地方根本就不在三界之内。”
二仙缓缓降低云头,来到桃花溪上方,贴着水面徐徐向前行进,一边细细观察两岸形迹。但见不时有桃花飘在水面。时已深秋,南国虽说趋暖,周围依然苍翠碧绿,但也不是桃树放花的时候。惠岸奇怪道:
“这里不见桃树,水里却有桃花,而且此时也不是桃树开花的时候。”
“这正是蹊跷之处,我们须细细寻访。”
二仙循着桃花细细往上寻觅,大约行出五六里地,桃花突然不见了。观音道一声:“也许我们寻过头了。”又折回来寻。行了大约一箭之地,桃花又出现了。这一次,二仙寻觅得更仔细,终于在一个悬壁底下发现了桃花的出口。观音道:“怪不得世人寻其不见,就连那渔夫出来后,回头再找,也不见了踪影。”
二仙念起避水诀,从那悬壁处钻下去,果然有一个洞。顺着洞口钻进去,起始小一些,越走越高,越走越大,只脚底下那条水流载着桃花一刻不停向外流着。二仙沿着水流再走五六里,果然前边豁然开朗,清亮明艳一尘不染,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桃花香味,真真另一番天地。
“贤人就是贤人,所传怪异之事,竟然是真的。”观音不禁感叹道。
在高空看不到这个地方,应该在山里边,可是它一样有日月,一样有昼夜轮替,这又叫观音百思不解。正在观音迷惘之际,突然十几个飞仙一样的精灵来到他们面前,半悬在空中,对着他们笑,与他们交谈。所幸语言还是相通的,观音问他们:
“你们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精灵回答:“我们这是无忧之地。”
观音又问:“你们这叫什么国?国王在哪里?”
又一个精灵回答:“我们不叫国,也没有国王。”
观音又问:“你们叫什么?是人还是鬼?抑或是仙?”
精灵们道:“我们不是人,也不是鬼,也不是仙,我们就是我们。”
众精灵说完,“叽叽嘎嘎”笑着飞走了。
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仙,那是什么?观音琢磨着这些话,慢慢往前走,不觉来到一处田园,但见田畴平整阡陌交汇,田里长着各种花卉,五颜六色美不胜收。有上百多男女,全都穿着短衣短裤,手里各执一柄长杆小锄,口里唱着歌,脚下踏着节拍在锄地。仔细听,他们唱的正是唐尧时期的击壤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观音想与他们交谈,便继续往前走。不想他们看到来了生人,一下子跑过来十几个,围着二仙问长问短:
“你们是谁?”
“你们从哪儿来?”
“从前有个昏君叫秦始皇,死了没有?”
“万里长城修好没有?”
……
仔细看他们,一个个长得细白洁润水葱一般。再细看,一个个模样虽异,却都长得年轻貌美,没有一个见老的。观音奇怪,问道:“你们都这么年轻,为何不见有老者?”
一人回道:“我们这儿只有年轻人,没有老人。”
又一人道:“我们只活年轻,不活老。”
观音听了,更加诧异,不由又问道:“这怎么可能?有年轻就会有老,莫非你们……”观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没有说出来。
“不是的。”有人猜到了观音的想法,否认道,“谁都想活年轻,不想活老,一般到了四十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坐入定两个时辰就能转成飞天。飞天若是飞够了,想转回来,有产妇临产,又可以投胎转回来,这是很容易的事。”
“原来如此。”观音不觉长吁一口气。
原来这地方的人要死要活,就跟水结冰冰化水一样容易。
“你们每日吃什么?”观音又问道。
一个人指指田里:“就吃那些花。”
“一日吃几顿?”
“一顿就够了。”
“你们晚上住哪儿?”
又一人指指远处:“那些小棚子。”
观音仔细朝远处看去,果见有一个个小棚子散落在青草地上。“你们为何都穿这么少?”观音又问。
“我们这地方不冷不热,不分四季,一整年都穿这种衣服。”
“你们有父母兄弟么?”
“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有兄弟姐妹。”
“你们方才唱的歌,是谁教的?”
“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真是一方净土,世外桃源。不想三界之外,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观音不由感叹道。
二仙却待离开,突然发现一棵桃树底下的土里有微光闪烁,观音近前细看,原来是一颗珠子,大部分埋在土里,只一小部分露在外面。观音抠出来一看,是一颗仙桃般大小的珠子,上面沾满了泥土,显得很不起眼。
“这是一颗珠子,如何埋在土里?”观音问周围的人。
“这是我们先祖从外边带进来的,它不能吃不能喝,就随便扔,有时还当球踢。你若喜欢,就送给你……”一个看似管事的道。
“贫僧愧领了,谢过众位。”
观音心里暗忖:这宝贝被埋在土里,一定是感觉受了委曲,又对着自己发光,一定是想让自己救它,便顺口答应收下。从桃花源出来,又从怀里拿出珠子,擦去泥土,立时光耀不止。
“人们不把宝贝当宝贝,也真委屈宝贝。我们答应王母的三件礼物总算有其二了。”
惠岸看看周围的山势问师傅:“这里离南岳衡山不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玉妹?”
“那丫头近来不错,看就不必了。”观音道,“有一件公案,我们得赶紧过去过问一下,去晚了就误事了。”
惠岸知道师傅对玉女的事了如指掌,见师傅如此说,也就不再吭气,二仙紧催云头,急急往东边来。只行了一小会儿,便来到一片水面上方。只见一位凶神正在与两名女仙缠斗,那凶神孔武有力,使一柄三尖两刃钢叉,翻转腾挪甚是了得。两名女仙一个拿一支竹笛,一个拿一支竹箫,虽是二对一,却已处了劣势,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惠岸问:
“那二位女仙是谁?”
“是娥皇女英。”观音道,“是舜帝的两位妻子。那凶神原来是这条水道的河伯……详细的以后再跟你说,你先下去把那凶神打残了,不要伤他性命……”
惠岸见师傅说话如此急切,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又见下方两名女仙羸弱无力,越来越难以支撑,知道事情急,便道一声“遵命”,“唰”一声向下方滑去。
娥皇女英是尧帝的两个女儿,尧帝看舜敦厚至孝,便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他。当时舜还是一个普通农夫,娥皇女英嫁过来以后,不敢以贵娇,侍奉丈夫至勤。后来尧擢拔舜于畎亩之中,把帝位禅让给了舜。舜做了帝王后,焚膏继晷勤劳国事。一次舜到南方视察,两位妻子跟着侍奉,不幸舜染病死在了潇湘。娥皇女英锥心泣血痛不欲生,眼泪滴在竹子上,把竹子染成了斑竹。娥皇女英终因悲切太甚,也死在了潇湘。二人死后,尸体就埋在湘水边。两个灵魂一直守在湘水边,渐渐化为仙灵,由于广结善缘,对百姓有求必应,成了一方百姓爱戴的尊神。
那位凶神在上古时候是这条河道的河伯,凶神恶煞甚是霸道,周围的神灵精怪都对他礼让三分。一次玉帝遴选天官,居然认为他德能兼备,遴选他到了天庭,授以水都督之职,掌管下界一方水务,人称水燿星。他本来就对下界的事务不甚上心,每日也不怎么修炼,只和几个意气相投者博弈戏耍。前一日,忽听千里眼说下界一个地方山川改形,堵住一条水道,形成一个水池,景色甚为奇丽。原来天长日久,山体粉化,郴山塌了一大块,正好堵在湘水河道中,形成一个湖泊。原来的景致本就山光水色无与伦比,如今再添一个湖泊,犹如锦上添花,堪比王母的瑶池。水燿星听说后,贪婪之心陡起,到了下界一看,竟然是自己原来的地方,便决意把娥皇女英赶走占为己有。娥皇女英跟他交涉,说地方这么大,大家在一起做个邻居,反倒热闹些。怎奈水燿星霸道惯了的性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根本容不得别人。话不投机,双方便打了起来。
惠岸来到地面,二话不说,举起钢鞭照准水燿星左肩结结实实就是一鞭。那水燿星丢了钢叉跳出一丈开外,回头看着惠岸问:
“你是谁?有你这么拉架的么?”这个混球,每日里只知道厮混,居然不认得惠岸。
惠岸一哂道:“我不是来拉架的,我是来还账的。三千年前,我欠了你三钢叉,今日我还你三钢鞭。”说着突然上前,又是两钢鞭。
水燿星真的以为遇到了仇家,又见惠岸身手了得,钢鞭来得那个快,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知道再磨蹭下去还得吃亏,遂化一阵清风向上界去了。
娥皇女英正力不可支的时候,突然有人出手相助,击败了凶神,定睛看时,是一位年轻俊美的武仙,似曾相识又一时想不起来,遂躬身施礼道:“谢仙尊相救之恩……仙尊莫不是……”女英突然想了起来。
“小仙惠岸。”惠岸躬身还礼,“这是菩萨的意思,小仙只是遵师命行事罢了。”
二仙听了,转着圈四处寻找:“菩萨?菩萨在哪里?”
观音在云端向二仙招手:“二位仙子保重,这个地方就该是二位的,谁来也不配。”
娥皇女英仰面望着观音,一个劲地道谢。
惠岸回到师傅身边,见师傅没有离开的意思,问:“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等等,一会儿还有好戏看。”
说话间,下边的湖泊边出现了一个怪物,但见那怪物浑身漆黑,身上长满钢针一样的鬃毛,一张嘴巴有尺把长,酷似八戒,两颗獠牙外翻上指,看了甚是吓人。仔细再看,原来是一头牙猪成人形站了起来。只听那黑猪怪道:
“这水是从我的山上流下来的,这湖就应该是我的,谁也不能和我争。”
话音刚落,湖边又出现一个怪物,但见那怪物牛头马尾,一对犄角硕大,原来是一头牤牛怪。那怪物听了黑猪怪的话,一阵“哈哈”大笑。笑毕道:“你一头猪精在这儿充什么大头?我才是这里的老大,这湖水是我的,你趁早给我滚蛋。”
黑猪怪问道:“你是老大?你能有多大?”
牤牛怪道:“问我有多大,天上玉皇最大,地上我最大,不信咱俩比试比试。”
“比试就比试。”
两个怪物立时就在湖边打了起来;二妖怪都不拿兵器,黑猪怪凭的是獠牙,牤牛怪凭的是犄角。二精怪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到底牤牛怪的犄角力气大,渐渐占了上风。突然,邪刺里又冲出一头怪物,帮着黑猪怪战牤牛怪。仔细看是一头黑熊怪,又高又大,两只前爪粗壮有力。当牤牛怪又顶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抓住牤牛怪的两只犄角,把牤牛怪按在地上。黑猪怪见是机会,冲上去用獠牙刺牤牛怪。牤牛怪遭了重创,渐渐有些力不能支。这时,黑熊怪突然又朝黑猪怪打来。黑猪怪着了一掌,跳到一边不解地问:
“你到底向着谁?如何打了他又打我?”
黑熊怪听了“哈哈”大笑:“我谁也不向,谁厉害我先打谁,打完厉害的,再打不厉害的,最后把你们都打败了,这个地方就是我的……”
黑猪怪牤牛怪一听是这么回事,又一起朝黑熊怪顶过来,三个怪物立时打成一片。
这时,悟空八戒带着两个徒弟也来到湖边,看到娥皇女英瑟缩在一边,便近前去搭讪:“二位仙子可好?老孙这厢有礼了。”
八戒也上前施礼:“老猪这厢也有礼了。”
他们以前是见过的,娥皇女英脸上立时由阴转晴。娥皇惊喜道:“总算来救星了,快快把这三个妖怪收拾了。”
“三个妖怪太少了,不够老孙捉的。”悟空有先知先觉,知道这儿聚了三个妖怪,特意前来捉拿的。悟空从脖后揪几根毫毛,扔进嘴里嚼碎了,朝三个怪物吐去,立时一张无形的网罩在三个怪物头上。悟空又对八戒道:“这三个妄自尊大的家伙,其实没什么能耐,八戒,你带上你的两个徒弟,正好三对三,去把他们拾掇了。”
观音在上方笑着道:“这个猴子,再大的事也当儿戏耍。”
八戒听说三个妖怪能耐平常,又想在两个女仙面前逞能,便招呼一声,带着草原雕和火红狐狸杀了过去。那三个怪物见来了新对头,一起向他们冲过来,顶的顶,挑的挑,拍的拍。草原雕只会拉屎,火红狐狸只会放臭屁,三个怪物根本不理睬。剩下八戒一个对三个,耙子上纵然有普提祖师送的小拂尘,几个回合下来,仍然有些吃不消,情急之下,只得朝悟空喊:
“猴哥,这三个家伙有些本事,老猪一个人对付不了……”
悟空见状,喊一声“来也”,立时站在三个怪物面前。三个怪物见了悟空,突然停住手,“哈哈”笑起来。
悟空问:“你们笑什么?”
黑熊怪道:“笑你这么小,也敢到阵前来逞能,不怕我一掌拍死你?”
那牤牛怪也道:“不怕我一犄角顶死你?”
悟空笑嘻嘻道:“说我小,那我给你们来个大的。”说话间,悟空的身子就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一直胀到大树那么高。三个怪物看着,惊得说不出话来。悟空轻轻一抬脚,把黑熊怪踩在左脚下。又一抬脚,把牤牛怪踩在右脚下。两个怪物含着眼泪看着悟空讨饶:
“上仙有好生之德,留小的一条小命吧。”
悟空仍然笑着道:“老孙对妖怪从来不好生。你们作恶多端,今日算你们作恶到头了。”说着脚下一用力,两个怪物立时毙了命。
八戒见了,笑道:“这个法子好,又简单又省事。”也把身子胀到树那么高,一脚踩死了黑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