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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二十二 回 一路坎坷为寻救母斧 众仙发力三花终脱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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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心里一阵茫然,不明白师傅如何会这样。其实悟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一阵只有靠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慌乱中,沉香下意识拿出了母亲的宝莲灯和师傅送的追魂夺命宝剑,左手高擎宝莲灯,右手挥舞着宝剑,脚下踩着滚滚乱石,一路向前,竟然杀出一条路来。走了有二里地许,隐约中看到前边有一个黑影,好似一棵老树,皮粗干傲,虬枝盘曲。沉香料想这就是那个作怪的妖孽,冲上前“扑扑”通了两剑。但见一股黑血从树干中汩汩而出,飞舞的沙石立时停了下来。原来北地干旱少雨,风沙终年不息,如此环境造就了一种耐旱耐风的树——胡杨。它可以在北地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长,而且千年不枯,枯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而这个怪物正是一棵枯而不倒的胡杨树。它历经两千多年岁月,竟然造化成一个灵物,将北地的风沙孕育在树干中,拥有了强大的能量,如今就用风沙来为蜮为患,目的也是想劫掠些自家云田,日后好到上界作仙,不想却被沉香坏了真身,成了荒野上的一段朽木。
待风沙歇定,沉香仔细看这片所在,但见遍地都是沙石,连草也没有几根,唯有胡杨树在微风中翻动着油亮的树叶哗哗作响。一些枯死的胡杨树或站立或倒伏作各种奇形怪状,甚是吓人。
沉香离了胡杨林,翻过一座沙丘,面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泊周围长着嫩绿的青草。湖的东北角果然有一块青石,整体呈尖笋状,高五六丈,围匝一丈许,兀然立在湖边,好似一位遗世独立的上古英雄。
沉香想着师傅的话,三步两步奔到青石前,上下打量一会儿,又转圈查看一遍,上前轻轻试着推,却是纹丝不动。又用力推,还是不动丝毫。沉香一路走得急,此时感到有些累,便退后一些,坐在沙地上望着青石想主意。突然,一只草原雕落在青石顶上,先是挪着脚在青石顶上转一圈,接着尾巴一撅,一股排泄物射向青石外的沙地上,然后看着沉香开口问:
“小娃娃,你是谁?是从哪里来的?到大漠来作什么?”
沉香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吃一惊,可是扭头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正在疑惑之际,那草原雕又开口了:
“真是有眼无珠,说话的就在你对面,却看不见。我问你,你是从哪里来的?到此来作什么?”
沉香抬起头来,看到了盯着自己的草原雕,问:“方才是你跟我说话?你是谁?你一个老雕,如何会说话?”
“哈哈哈!”草原雕一阵大笑,笑毕又道:“我问你是谁,你倒反过来问我。不过说说也无妨。我是大漠的主宰,我在这儿已经八百年了。这大漠方圆八百里没有一个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我问你,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说起来一言难尽。”沉香见草原雕说话还算坦诚,也就以实相告,“我母亲被我舅舅压在华山底下七年了,我要救我母亲。我师傅告诉我,要想救我母亲,必须到大漠来,找到一个水池,水池旁边立着一块大青石,我要想办法把青石推到水里,再把我的宝莲灯也扔到水里。池里的水就会沸腾,然后大青石就会锻造成一件兵器,我拿了它就能救出我母亲……”
“什么?你要推倒大青石?这你万万不可。”草原雕立刻反对道。
“这是为何?”沉香不解,问道。
“你也看见了,大漠一马平川,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座山。”草原雕解释,“大青石是唯一的瞭高处。我在大漠生存,全凭着它……登高瞭哨……”
“这可就有些难办。”沉香惆怅道,“师傅说了,若想救我母亲,必须用它做兵器,否则救不了我母亲。看来这件事不行也得行,你就另选一处高地……”
“方才说了,”草原雕道,“这是大漠唯一的高地,没有第二处。再说我在大漠八百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一个外来的,说拿就要拿走,这不是强盗打劫么?”
话不投机,沉香从腰里抽出宝剑,道:“文的不成,只得诉诸武力了。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若能胜了我,我不动你的大青石。”沉香说着,一个箭步登上大青石去刺草原雕。草原雕见了,舒展双翼立刻向高空飞去。沉香自家云田有限,追了一会儿,再升不上去了,只得又回到大青石旁,伸手又推大青石。恰在此时,草原雕流星般俯冲下来,朝沉香头上狠狠啄了一下,啄得沉香生疼。待要追赶时,草原雕早已钻天而去。沉香料是追不上,也罢了追的念头,回头又打量大青石,只是眼睛不时瞅着草原雕的方向,不敢再有稍稍懈怠。那草原雕在空中踅了一个大圈,见沉香不来追,又朝沉香俯冲下来。沉香见了,拔剑在手,准备和草原雕厮杀。谁知那草原雕在离沉香五六丈远的时候,突然抬起脑袋,屁股正对着沉香。沉香正在发愣,只见一股白色排泄物不偏不倚正朝他射来,一个躲闪不及,已是满身的臭屎。沉香骂一句“晦气”,捡两块石头在手,防着草原雕再来扔臭弹,起身到水池里去洗。
“咳,洗什么呢?”
沉香闻声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的水池边站着一只火红狐狸,此外再没有别人,一定是这狐狸说话。这大漠荒莽无人,却如此能出这些精怪,也真是怪事。沉香看着狐狸问道:“方才是你跟我说话?”
那狐狸不客气道:“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我说这是我喝水的地方,你如何能把脏东西往里洗?”
沉香自知理亏,可是洗已经洗了,无可挽回,又觉得一只狐狸能有多大能耐,便强硬道:“它拉我一身,不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臭着?”
“臭不臭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在这里洗。”
“可我已经洗了,怎么办吧?”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在水池旁边再挖一个小坑,让水渗过来,水就干净了。”
“你知道,为何你不挖?”
“水是你弄脏的,就该你挖。”
“我就不挖,你爱喝不喝。”
“看你衣冠楚楚像个君子,原来却是个小人,这么不讲理。”
“我就是小人,我就是不讲理,你能把我怎么样?”
“想不到你还是个无赖。你不讲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狐狸说着,调转屁股朝着沉香“嘣嘣嘣”连放三个响屁。
沉香正在琢磨狐狸能耍什么招式,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差点熏倒,急忙扭头掩鼻才躲过了。沉香手握宝剑去追那狐狸,那狐狸腿脚很快,却不跑远,只在沉香前头两三丈远的地方,一路跑一路放响屁,把沉香臭得只好返身回来,不由骂一句:“这大漠的畜牲怎么都这么臭。”
“哎,小娃娃!”草原雕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在了大青石上,“我看你是修炼之人,你如果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大青石让给你。”
沉香正在为如何对付两个怪物发愁,听了草原雕的话,心里一阵高兴,但又不知它提什么要求,自己能不能答应,因而板着脸问:“答应你的要求?什么要求?”
“很简单,”草原雕道,“你收我当徒弟,教我修炼之法,我就把大青石让给你。”
“这个……”沉香决没有想到草原雕会是这么个要求,自己还是一个小徒弟,如何能收徒弟。
“怎么?你不答应?”草原雕看他犹豫,问。
“不是不答应,是不好答应。”
“这话怎么讲?”
“你叫我小娃娃,我也确实是个娃娃。”沉香解释,“我只有十六岁,我也刚刚拜师修炼,我怕教不了你……”
“这简单,你师傅怎么教你的,你再怎么教我不就行了?”
“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只是我这么做,我师傅知道了会如何看我?”沉香依然犹豫道。
“你的话倒也有些道理。”听了沉香的话,草原雕也犯了愁。
“哎,我问你,你师傅是谁?”一边的火红狐狸突然插话问。
一看见火红狐狸,沉香又想起了它的臭屁,没好气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少多嘴。”
“不要嫌我多嘴,”火红狐狸道,“你过不了我这关,大青石你还是拿不走。”
草原雕也改口问:“我倒忘了问你,你师傅是谁?”
提起师傅来,沉香一下子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若问我师傅是谁,那可是上下三界赫赫有名鼎鼎大名……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听说过么?”
草原雕点点头:“孙悟空,当然听说过。”
火红狐狸怀疑道:“你该不会说孙悟空是你师傅吧?”
“算你说着了,孙悟空就是我师傅。”
“小娃娃不许打诳语,孙悟空如何会是你师傅?”草原雕也疑惑道。
“不信吧?”沉香极力解释,“有时候想起来我自己也不信,可是这却是真的。我舅舅把我娘压到华山底下,又把我劫到上界。一日,太白金星告诉我,除了孙悟空,谁也帮不了我。我正琢磨如何才能拜孙悟空为师,突然一日,孙悟空到了我那个小星岛,把我救到下界,还收我当徒弟。我这次来大漠,就是遵照我师傅的嘱咐来的……”
草原雕见沉香说的真切,相信了,但还是又问一句:“这么说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么这样,”草原雕道,“你叫你师傅也收我做徒弟,我就把大青石让给你。”
“师傅收不收你,这我做不了主。”沉香如实道。
“这个道理我明白。”草原雕转口道,“要不这样,你只要把我带到你师傅面前就行,收不收我当徒弟,那就不是你的事了。”
“这么着行。”
“把我也一起带上。”火红狐狸插话道。
“不带你。”沉香断然拒绝道。
“这是为何?”
“你的屁太臭,怕你熏着我师傅。”
“见了你师傅,不放不就行了。”
沉香答应了两个怪物的请求,两个怪物一起帮着沉香推大青石,大青石依然岿然不动。沉香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宝莲灯,一手举灯,一手推大青石。只见那宝莲灯的光芒越来越亮,耳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青石终于倒在了水池里。水池泛起层层浊浪,一阵激荡后,复归平静。沉香又照师傅说的,把宝莲灯投到水池中。宝莲灯的光亮骤然熄灭,沉香的心不由揪了起来。转瞬之间,宝莲灯又亮起来;开始只是一个小灯头,渐渐灯头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只一会儿,就把水池的水照成了白色。又过一会儿,水池的水开始冒泡小咕嘟,不一会儿,整个水池全都开了锅。那大青石在沸水中逐渐融化,紧缩,最后变成一个物件潜在水底。沉香顾不得水烫,下水捞起来一看,却是一把一丈多长的开山大斧。
沉香扛着大斧带着两个怪物顺利回到华山脚下,看着把母亲堵在洞里的那个山头,浑身使足了劲,一斧头砍下去。只见一片金星乱迸,那山却是纹丝不动。沉香又砍两斧,震得两个虎口生疼,那山还是不动丝毫,沉香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发了愁。突然,一句话又出现在脑子里:“过山不拜土地爷”,自己又犯了大忌,急忙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口中祷告道:“土地老爷,是晚辈不懂礼数,没早请教你老人家。晚辈这厢陪礼了。晚辈现在碰上了难事,万万求您老人家出来指点迷津……”
这华山土地还真好说话,沉香还没祷告完,华山土地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其实华山土地也是看着三姑娘可怜,想出来帮帮沉香。“哈哈哈……”华山土地也是个白胡子小老头,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笑道,“碰到难事了,想起老朽来了?要是没有难事,拍拍屁股就走了,是不是?”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望老人家开恩,饶过晚辈这一回。”沉香极力讨好道。
“其实犯这种毛病的也不只你一个,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华山土地自嘲道,“没有事,谁也想不起这里还有一尊土地爷。”
“晚辈无礼,还请见谅。”沉香又朝土地作揖道,“你看我娘压在华山底下七八年了,我千辛万苦找来了一把斧子,我师傅说用它能劈开那山头,可是劈了三四斧子,震得我虎口生疼,还是劈不开。土地老爷一定有法子……”
“这个,就是你小娃娃没见识了。”华山土地倚老卖老道,“大凡是块石头,都有它自己的纹理,顺纹理而为,事半功倍;背纹理而为,事倍功半,明白么?”
“明白了。”沉香一听高兴起来。自己真的是没动脑子,以为有了开山大斧,随便一劈就能劈开,根本没想纹理的事。沉香谢过华山土地,招呼一声草原雕火红狐狸一起到山头上找纹理。三仙边走边察看,刚上了山顶,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烈焰来,将整个山头熊熊燃了起来。三仙连滚带爬急忙又回到山下。回首看时,只见山头上盘着一条巨蟒,那火就是从它嘴里喷出来的。看着摇头摆尾仍然不停喷火吐焰的怪物,三仙一时全没了主意。
“这家伙,原来是躲到这儿来了。”华山土地讶异道。
“你认得它?”沉香问。
“何止认得。”华山土地感慨一声,从头说起,“大约是二百年前吧,它从外路来到华山,正好撞上本土地。他对我说,它是五百年的一条蛇仙,因为南边暑热,使它无法安心修炼,至使功力停滞不前。它见华山凉爽宜人,适于修炼,它想留下来。我说不行,这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谁见了也会害怕。我让它另外找地方去。第二日,果真不见了,我还以为它真的离开了,没想到是藏起来了……”
“这个山头七年前才搬到这儿来,它如何能藏二百年?”沉香疑惑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来问问它。”华山土地说着,真的朝那蛇怪喊起来,“哎,你认得我么?”
“当然认得。”那蛇怪停止喷火,浑身一晃,变成一个人身,只脑袋似人似蛇怪模怪样。“你是本方土地,借你一方宝地滞留至今,多谢了。”
土地见它说话尚且和善,又问道:“二百年前,我还以为你走了,原来你悄悄藏起来了。你是在哪儿藏了二百年?”
“二百年?我藏了二百年?”蛇怪自己惊讶道。
“当然是二百年,准确说是二百零六年。”华山土地道,“若要收你的地皮租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出家人不爱财,做神仙的你倒贪财。”蛇怪调侃一句,又道,“你问我藏在哪里,亏你还是本方土地,连自己地境的家当都不清楚。这个山中间有个细长的洞,正好容得下我的身子,我就那么往里一钻,一呆就是二百年。那洞那个合适,好似专为我造的,我在里边不冷不热不暑不寒,修炼自然功力大进……”
“原来如此,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洞。”土地又问,“这个山后边还有个洞,里边有个女仙,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蛇怪道,“经常听到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怪烦人的。有心去劝劝她,又功力尚浅,打不通路径,也只得作罢。”
沉香听说娘经常哭啼,着急起来,道:“那是我娘,你可听见她还说什么?”
“说什么,倒没听见。”蛇怪道。
“我再问你,”华山土地又道,“这个山头刚从上边搬下来没几年,你如何能藏着一动不动?”
“这件事,我还正要问你。”蛇怪道,“大概几年前吧,我正在洞府里待得惬意,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正要出来看个究竟,突然又安静下来,我也就没有出来,免得叫你看见。今日又有人来山上骚扰,我可就按捺不住了。我问你们,你们到我的山上来做什么?”
“你的山?”华山土地不由笑道,“方才你还说借我一方宝地,话音还没落,就成你的山了……”
“说借你一方宝地,那是客气话。”蛇怪道,“今日的我,已不是昨日的我,我已经坐地成王了,今日你也得向我纳贡称臣。”
“好大的口气。”华山土地嗤笑道。
“不信是吧?不信咱就比试比试。”
那蛇怪说着,又化作一条巨蟒,摇头摆尾喷起烈焰来。原来这蛇怪久处南方,体内积聚了太多的热能,如今修炼有成,那热能便成了它的独门绝技——喷火吐焰,一般的神道还真近不了它。
众仙见它火势凶猛,难以接近,一时没了主意。草原雕这时发话道:“看我来对付它。”说着振翼起飞,奋翮飞到蛇怪上方,朝着蛇怪来回几泡屎泼去,那蛇怪急忙收了火焰,龟缩到洞里再也不敢露头。原来蛇蝎一类最怕鸟粪,沾一点便皮开肉烂,难以痊愈。看看蛇怪钻了洞去,草原雕也没了法子,只得回到众人跟前,道声:“它当缩头乌龟,我也没有办法。”
“看我的。”
火红狐狸说着跑上山头,找到蛇怪藏身的洞口,调转屁股朝着洞里一边放了三个屁。只听那蛇怪在洞底嘟囔:“什么东西这么臭?”
火红狐狸笑着道:“你爷爷专门对付你的臭屁,你若是不出来,爷爷还要放。”说着,“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屁。那蛇怪在里边再也受不了,只得钻出来,化一阵青烟离去了。
三仙再次爬上山头,刚刚站稳脚,只见一个似牛似马又似羊的怪物怒气冲冲向他们顶来。三仙不知怪物底细,见怪物来势凶猛,怕吃眼前亏,只得再次退到山下来。
“这是一头马尾牛角羊。”华山土地看着那怪物道,“没想到一头普普通通的羊,听道人们讲经多了,也能听成仙身。这头羊本来就是山里的一头羊,而且还有些怪癖,路上见了不顺眼的东西就顶,有东西拦住它的路也顶,看到什么动弹的东西,它以为是朝它示威,二话不说,冲上去就顶。顶来顶去,把一对羊犄角顶成了牛犄角,又粗又大,力大无比。它顶这顶那,整日没有一刻安生。唯有在群仙观外听道人们诵经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而且听得十分认真。也许是真听懂了,也许是受了氛围感染,居然活到了今日——它已经三百多岁了……”
华山土地正说着,只见那马尾牛角羊朝山下的众仙“咩咩”叫两声,奋力朝面前的一堵山崖顶去。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崖壁上崩塌下来,力气之大,令人啧舌。沉香见了,提起斧子欲与那羊厮杀,草原雕先一步道:“师兄且慢,待我上前先会会它。”草原雕说着,已经飞上山头,来到那羊头顶。那羊看见,跳起来顶草原雕,怎奈草原雕早防着他这一手,根本顶不着,而且趁它跳起来的一瞬,撒一泡稀屎,正好撒在那羊的头上。那羊怪浑身一抖,抖掉秽物,仍然等机会要顶草原雕。草原雕几个回合后,见那羊毫不退却,只得返回山下来:
“这厮不吃咱家这一套,咱家对它也没办法。”
沉香见状,提起斧子又要上山,火红狐狸先一步道:“师兄且慢,且看它能不能受得了我的臭屁。”不一时上到山顶。那羊看见,奋起四蹄顶过来。火红狐狸不急不忙调转屁股“噗噗噗”三个响屁。那羊一时停下脚,好似出不上气来的样子。火红狐狸“噗噗噗”又是三个屁,那羊被熏得连连后退。火红狐狸追上前再放三个屁,那羊忍无再忍,连连咳喘着,脚步踉跄着朝远处跑走了。
没了阻碍,三仙再次登上山头寻找纹理。然而找遍了山头的每一块地方,也没有发现有纹理——这原来是一整块花刚石。三仙回到山下,跟华山土地讨主意,华山土地摇摇头,也没了法子。三仙正在发愁,突然从天外传来一个声音:“徒儿,不要发愁,为师来也。”随着声音,悟空和八戒从天而降,站在众仙面前。一时唬得沉香和华山土地急忙跪倒磕头。草原雕和火红狐狸见状,也跪在地上。沉香磕完头,站起身来,看着师傅道:
“师傅来得正是时候,徒儿正发愁呐。”
“那当然。”悟空笑着道,“师傅有先知先觉,知道你遇到难处了。”
八戒看着草原雕和火红狐狸问:“徒侄儿,它们是谁?你如何和它们在一起?”
“它们是我的帮手。”沉香解释,“若没有它们帮忙,我此时也到不了这里。它们听说了师傅的大名,也想给师傅当徒弟,就跟着来了……”
“知道知道。”悟空得意道,“你师傅有先知先觉,这些事情师傅都知道。”
“师兄,这不公平。”八戒一听,立时急了眼,“你已经有一个徒弟了,又来两个,你不能全占了,得分我一个。”
“你说我不公平,两个都给你,这公平了吧?”悟空嘻嘻笑着道。
如此,草原雕和火红狐狸不干了,可又不能明说,悄悄来到沉香身旁,揪沉香的衣襟。悟空看着二仙道:“八戒收你们做徒弟,我老孙就是你们的师伯,有事大家都可以商量。”沉香也悄悄给二仙使眼色,二仙才没再吱声。
“师傅,我娘还在里边受苦呢,”沉香催促道,“师傅有什么法子,快着点呀。”
“别急别急,马上就见分晓。”悟空说着,仰面望着天空又道,“菩萨快下来吧,我老孙能等,我徒儿他等不得了。”
“你不是有先知先觉么?”半空中传来观音的声音,“你猜我什么时候能下去?”
“这老孙如何猜得着?”悟空哂笑道,“菩萨佛法无边,老孙在别人面前逞能,在菩萨面前,还是个小徒弟。快下来吧,要不,我徒儿他……”
“来也——”
随着一声喊,观音已经站在众仙面前,后边紧跟着徒弟惠岸。悟空笑着道:“我就知道你经不住老孙两句劝,立刻就会现身。”
“我也知道,无论我什么时候现身,你都会这么说。”
众仙听了,全都笑起来。
“菩萨,快把你的宝贝拿出来,我徒儿他着急着呐。”悟空催促道。
“贫僧孑然一身,哪来的宝贝?”观音恬然而笑,故意推托道。
“你的杨柳净水瓶无人不知。”悟空也嘻笑着道,“老孙虽说佛法浅一些,但此时也只有老孙和你心照不宣。”
观音仍然微笑着,伸手从怀里掏出杨柳枝净水瓶递给悟空。悟空接过,又递给沉香,道:“去,到山头上,用杨柳枝蘸着瓶里边的水滴到山头上。”
沉香接过杨柳枝净水瓶,一刻也不敢耽搁,飞也似跑上山头,把杨柳枝伸到净水瓶里,蘸了水提出来,一滴水珠圆玉润从枝头滑落,掉在花刚石上,慢慢漫洇着往下流。悟空在底下喊:“再滴!”沉香如法炮制,又一滴水珠掉在花刚石上,慢慢往下流。悟空在山底下又喊:“再滴一滴!”沉香又滴一滴,那水线流得很快,一直流到了山脚。悟空又朝徒弟喊:“行了,下来吧。”沉香下得山来,只见菩萨默默念着什么,不一会儿,从上到下一条水线轻轻冒起烟来。待烟销尽,一条裂痕明显出现在花刚石上。悟空朝着徒弟喊:
“徒儿,还等什么?救你娘的时候到了。”
沉香稍作愣神,立时就明白过来,举起开山大斧,跳起来朝着那条裂缝狠狠劈下去。耳边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座花刚石山头齐整整分为两半,向两边倒去,中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