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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十二 回 香茶如高山一山更比一山高 云田似花蝶你花我比你更花 ...

  •   铁拐李消遣了那帮太监,出了长久以来郁积在胸中的一口恶气,同钟离权\吕洞宾升高云头,朝着东南方向来。三朵祥云一黑一红一青紧紧靠在一起,犹如三只大鸟,一会儿齐头并进,一会儿一前二后,一会儿二前一后,悠悠然飘飘然再不能的消遥自在。行进间,铁拐李道:
      “此时好想喝一口茶,算起来嵩山是最近的,上界金童再次转世,如今在嵩山驻锡,现在叫韩湘子,我们去他那儿讨一盏茶喝如何?”
      “师爷,你如何对金童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莫不是有了先知先觉?”吕洞宾认真问。
      “先知先觉,那是仙家的最高境界,我老瘸子哪有那本事。”铁拐李自失地笑一声道。
      说话间,已经来在嵩山上空,俯身鸟瞰,找到那道美丽的秀水沟。只见韩湘子撅着屁股正在摆弄什么,仔细看,像是在准备煮茶,钟离权欣喜道:
      “不早不晚,我等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还能抢他的头道茶喝。”
      吕洞宾道一句:“只不知他的茶味道如何。”
      三仙收了云田,翩然降落在韩湘子的竹庐前。吕洞宾上前一步笑着道:
      “韩笛子,你是不是有先知先觉,知道我们要来,先煮好茶等我们……”
      “我要有先知先觉,就不煮这锅茶了。”湘子说着话,端起茶釜“唰”一声泼到一边。三仙不觉一愣,立时闹了个大瞪眼。铁拐李试探着问: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我等来蹭你的茶喝?”
      “三位别多心。”湘子笑着解释,“适才的那一锅茶是本山出的,味道苦涩,平日里只自己用。今日三位光临,小弟有上等茶奉上,只是要稍等片时。”
      三仙听了,松了一口气,钟离权笑着道:“我也说嘛,几日不见,如何就翻脸了。”
      “实际我也是想逗逗三位,看看三位的定性如何。”
      湘子说着,顺手拿起一个小陶罐递给吕洞宾:“麻烦仙台打一罐水来,就在上边不远,要从左边那个泉眼打,从水头打。”
      吕洞宾听了,好奇道:“从左边打,那就是右边也有泉了,左右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湘子解释,“左边的泉水出自一个石缝,右边的泉水是从土石里冒出来的,煮茶的水讲究‘非石出者必不佳’……”
      “还有这么个说法,你这是从哪儿学的?”铁拐李问。
      “跟我师傅学的,道成道长。”
      “还真有教这个的。”吕洞宾也笑着道,说着提着陶罐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吕洞宾打水回来,湘子凑近闻一闻,没有异味,才倾进釜里。又转身拿出几块木炭,放进炉中。吕洞宾又问:
      “这火可有什么说道?”
      “有。”湘子道,“煮茶最好用木炭火,木炭火谓之活火,如果没有木炭,用桑\槐\桐\枥等类硬柴也可以,绝不能用松\柏\桧等有油脂的木柴,也不能用腐烂的木头……”
      “看来这里边的学问还真不少。”铁拐李道。
      湘子目不转睛盯着釜里的水,等釜里的水沿周边冒小泡时,湘子急忙俯身抽出一根木炭。
      吕洞宾笑着问:“看来又有讲究了?”
      湘子顾不上回话,只见他拿起一个叫“则”的竹片,伸到釜里朝左搅起来,不一会儿,釜中心便形成一个小旋涡。湘子又打开一个小纸包,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包茶徐徐投到旋涡中心,再搅动一会儿,撤了火,旁边早已准备好漉水囊,湘子端起茶釜轻轻倒进漉水囊,放下茶釜,又端起漉水囊,倾在旁边的四只小茶碗里,正好倾满四碗。
      “煮水也是很有讲究的。”湘子这时候才顾得上回吕洞宾的话,“当开始出现鱼眼般的气泡,微微有声时,这是第一沸;边缘像泉涌连珠时,为第二沸;到了像波浪般翻滚奔腾时,为第三沸。水在第一沸时,就要下茶沫,稍煮片时,到第二沸,就要断火。如果煮到第三沸似波浪翻滚时,那就水老而不能喝了……”
      “今日算是开眼了。”钟离权端起一只茶碗道,“你道理讲了一大堆,还得看这茶的味道如何。”钟离权轻轻呷一口,又咂咂嘴,稍停,又呷一口,突然叫起来,“哎呀,这韩笛子的茶真不是虚说的,你这是从哪儿弄的茶?你这煮茶的方法也得教我,不把我教会了,我就每日蹭你的茶喝。”
      铁拐李\吕洞宾喝了,也一连声喊好,直问这茶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仙姑的衡山出的茶,名字叫云雾仙。”湘子道出真情,“仙姑送我一小包,我只尝了一次,觉见好,便没有再舍得喝,留着招待仙友……”
      “这是我喝过的最有味的茶。”铁拐李咂着嘴又道。
      “这绝对是神品,”吕洞宾也道,“我们快些喝,喝完到衡山找仙姑去,我就是给她磕头,叫她姑奶奶,也得跟她讨一些……”
      “她要能给我茶,我也叫她姑奶奶。”钟离权也道。
      三仙喝完茶便要动身,湘子笑着道:“想讨茶,也不在这一时,哪就急成这样。”转身收拾茶具,待把茶具洗干净放好,才随三仙一起升起云头。
      三朵祥云一黑一红一青,又加上湘子的一朵翠绿,随意飘荡在上空,铁拐李笑着道:
      “我等这般行进,在下界世人看来,好似四只老乌鸦,只湘子的颜色怪了些,还以为是一只凤凰同三只乌鸦结队行进呢。”
      “我等还是靠在一起的好,”钟离权道,“作个大鸟的形状,叫世人看稀奇……”
      “我有个主意。”吕洞宾道,“古时有个智者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位智者的话不知是真是假,我等今日倒可以试着演示一番……”
      “如何演示?”钟离权问。
      “把我等的云田尽皆吐出来,”吕洞宾道,“湘子的颜色好看,做头和身子,我作尾巴,二位师傅云田深厚,做那垂天之云的翅膀。我们不做三千里,三千里太大,把天都遮住了,和阴天一样;我们只做三百里就行……”
      “嗯,好主意,就照风流种说的做吧。”铁拐李赞同道。
      四仙停住云头,徐徐吐出腹中所有云田,又照吕洞宾说的,湘子的翠绿色祥云化作鸟头和身子,吕洞宾浅青色祥云化作鸟尾巴,铁拐李的烟黑色祥云和钟离权的赭红色祥云化为两只翅膀。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一只奇怪的大鸟,引得下界世人议论纷纷,有说吉兆的,有说恶兆的,说道了很久。
      须臾,四仙已来在南岳衡山上空。时逢初春,中岳嵩山尚有冬季痕跡,一些对春天气息反应慢的树木还没有返青,而南岳衡山则已是满山满坡的郁郁葱葱花繁蝶乱。四仙在芙蓉峰的背面找到仙姑的云之巅,收了云田,翩然降落在仙姑的洞府前。
      仙姑正在坡上采茶,看见四仙,笑着道:“我见天上一片乌云飘来,我就想这茶还采不采;采茶讲究没有阳光是不采的。又见那云像一只大鸟,心里就想不知是哪位仙尊在弄玄炫技。不想原来是你等四位。”仙姑顿一顿又道,“四位来得正好,今日阳光好,又是采茶的节令,错过了可就没好茶喝了。”
      “我们是来喝茶的,也是来讨茶的,到时候仙姑可不能小气哟!”吕洞宾笑着打趣道。
      “你们是客,喝茶算我的。”仙姑道,“讨茶么,要自己采。自己采多采少都算自己的,这正合了一句话:自食其力。”
      四仙听了,各自找个家什散到坡上就要采,仙姑又喊起来:“哎,四位,这茶可不是随便乱采的,这里边讲究可多了,都过来,我教你们如何采。”
      铁拐李笑着道:“在韩笛子那儿,就数道了许多煮茶的讲究,到你这儿,又有许多采茶的讲究……”
      铁拐李说是说,还是来到仙姑近前。仙姑指着跟前的茶树对四仙道:“要想喝好茶,就必须要讲究。你们看,这个小尖叫做‘枪’,尖下边的这片小叶叫做‘旗’,采茶只采这一枪一旗,再老的叶子就不能要了。还有……只采阳光能照着的地方的,背阴地方的不能采,有露水的也不能采……”
      四仙又散在坡上采起来。快到午时的时候,仙姑抬头看看太阳,又朝众仙喊一声:“别采了,收工!”
      众仙都想多采一些带走,正采到兴头上,听见仙姑喊,吕洞宾回道:“再采一会儿。再采一会儿,我就够一筐了。”
      “采茶还有个讲究,过午不采。午后采的茶,味道可就差多了。”仙姑解释。
      又是讲究。众仙早已领教了采茶的讲究,便不再说什么,前后回到仙姑的洞府前,互相探看劳动成果。仙姑则搬出茶炉\茶釜等一应茶具,湘子从滴水岩接了水,仙姑点着火开始煮茶。一时茶釜里有了动静,边上开始冒小泡,仙姑转身从洞府内拿出一个纸包,笑着对众仙道:
      “你们今日算是来着了,这是茂林道长从武夷山带回来的,送我一小包,我尝了一次,没舍得再喝,今日……”
      “别,别,”吕洞宾伸手阻止道,“我们今日来就是专门喝你的茶来的,别的茶再好也不喝……”
      “就是。”钟离权也道,“我们在韩笛子那儿喝了你的茶,那个好,我还一时说不出来,我们今日来,就是为喝你的茶来的,其它茶再好也不喝。”
      “是吗?可别把话说早了。”仙姑坚持道,“喝了这个茶,如果说不好,我再给你们煮我的云雾仙……”
      众仙见她如此说,也便不再说什么。少顷,茶已煮好,仙姑摆了核桃般大小的小茶碗,钟离权见了,又叫起来:
      “这么小的茶碗,不够我一口喝的。”
      仙姑边倾茶边又道:“好东西得慢慢品,一口喝了,可就糟践东西了。”
      一时茶已酙好,众仙忧疑着各自端过一碗,仙姑又叮嘱一句:“要慢慢品,不要急着喝。”
      众仙按照仙姑的话开始慢慢品,各自呷过一口后,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仙姑忍不住问:
      “味道如何?怎么不吭声?”
      铁拐李再呷一口,轻轻咂咂嘴,抬头问:“这茶是哪里出的?”
      “我说过了,”仙姑回道,“是茂林道长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应该就出在武夷山。”
      “叫什么名字?”吕洞宾也问一句。
      “大红袍。”
      “如何叫这么个名字?”铁拐李问。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吕洞宾一口喝尽碗里的茶,站起身来道:“走吧,还等什么?这样的好东西,去晚一步,可能就没我们的事了。”
      铁拐李也站起身来:“真应了一句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看来这茶外还有茶。仙姑的云雾仙是好,但这个茶更是绝品。风流种说的对,去晚一步,真的就没我们的事了,这样的好东西谁见了不想要?”
      “请少等,我收拾了,和你们一起去。”
      五仙驾起云田,再顾不得化什么大鸟小鸟,一心只想着那绝品好茶,急急朝武夷山方向来。不一时,已经来在武夷山上空,压低云头仔细观看,泱泱八百里武夷峰峦突兀,沟壑深潜,哪里才是出那大红袍的宝地呢?不得已,众仙只得降落云头,几经打问,才找到那个出世红尘般的地方。
      这里是武夷山中很寻常的一条小山沟,一条细流从沟底潺潺流过,沟两边忽而陡坡斜矗,忽而峭壁高耸;就在三四丈高的一处岩壁上,有一个一丈多宽的坎,常年风吹雨淋,上面积了土,有土便长出了十几棵茶树。这些树起初不为人知,当地人采茶,只往容易去的地方采,谁也不愿意冒险攀高到上边去。多亏了下方不远有一座小庙,也不知是什么年间,庙里有一个小和尚手脚麻利,看见那十几棵树长势好,叶面也艳亮,便设法爬到上面,采了一些回到庙里。炮制了一尝,原来是绝品,味道绵醇老厚,回甘更是妙不可言,此外似乎还有清神醒目止疼等多种功效。和尚们得了意外之喜,起初秘而不宣,只自己偷偷享用。有一年,一个学子进京赶考,病倒在庙里,情急之下,和尚们给他喝了茶,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后来学子高中状元,回来到庙里致谢,得知了茶树的事,便把自己的大红袍挂到茶树上,从此那十几棵树出的茶便叫成了大红袍。
      众仙还未及到长大红袍茶树的岩壁前,便看见曹国舅、张果老和蓝采和坐在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上,不时扭头看一眼远处,又低声说道什么。众仙走近前,钟离权笑着道:
      “找你们二位不见,原来到了这里。”
      铁拐李问:“你们可也是来访大红袍的?”
      曹国舅扭头看一眼五仙道:“可不,只要来这儿的,肯定都是为了大红袍。”
      吕洞宾迫不及待问:“大红袍在哪儿呢?”
      蓝采和伸手指一下远处,道:“朝那里看,一箭之地……”
      蓝采和原也是上界星宿,三百年前,因耐不得上界寂寞,自愿请旨来到下界做一名地仙。游遍天下名山之后,相中了武夷山的奇峰和山脚下平缓流淌的秀水,便落脚在武夷山,把武夷山当作自己的主山。在云游天下之时,和众仙都见过面,颇有好感。前一日,张果老曹国舅突然来访,说起大红袍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三仙一路打问,一般人都摇头,直到今日早晨才找到了这里,不想五仙也找了来;这是八仙第一次完整聚首。
      仙姑扭头看一眼问:“那你们如何坐在这里不去采?”
      张果老道:“你们再看,那上面坐着一个黑煞星,声称谁要能赢了他,就让谁采,赢不了他,这茶就都是他的。”
      吕洞宾鼻子里哼一声,道:“有这等事?我们过去看看。”
      八仙前后踥蹀着来到那岩壁近前,果然见岩壁上一丛茶树前端坐着一位高大危猛的神道,面如黑炭,眼如铜铃,一拃多长的黑胡子蓬乱扎煞着,样子十分吓人。
      铁拐李问曹国舅:“你们和他比试过了?”
      “没有。”曹国舅回道。
      “没比试如何就怕了他?”吕洞宾问。
      “也不是怕他,”张果老解释,“我们见他凶恶,不想和他硬来,正在商量如何对付他。”
      “他要如何比试?”韩湘子问。
      “还没问他。”蓝采和回道。
      “还没问清楚如何比试就怕了他,也真是的。”
      吕洞宾说着,径步走近岩壁,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伸手指一下那凶神问:“哎,你是哪路神仙,能不能先报个名头来,说不定三百年前,我们还是邻居呢。”
      “咱家只认本事,不和你认什么邻居。”那凶神大声道,“年轻娃娃,有本事,咱们就在这山沟里比试一场,别来那些虚头八脑的。”
      吕洞宾顿一顿又问:“既如此,那咱们就比一比,比什么呢?是比功力,还是比法术?”
      “咱家不和你比那些烂玩意儿,”凶神道,“什么斗法啦,耍宝啦,咱家见得多了……”
      “那你要比什么?”
      “咱家和你比斗云。”
      “斗云?这倒是新鲜。”吕洞宾又问,“如何个斗法?”
      “没见过吧,小娃娃?咱家今日就教教你。”那凶神得意地笑着,又道,“斗云分三个回合,第一回合,你我各吐一斗云田,就像世间小娃娃赛跑,谁跑得快,算谁赢,你可明白?”
      “明白,那第二回合呢?”
      “第二回合,也是各吐一斗云田,就像世间小娃娃摔跤,谁把谁压在下头,谁就赢……”
      “第三回合呢?”
      “第三回合是变颜色,谁的云田变的颜色多谁赢。”
      “还有第四回合吗?”
      “如果不服气,还有第四回合。你我把肚里的云田都吐出来,叫它们打架,谁把谁打怕了,制服了,投顺了,再也回不到你肚里,你的云田成了我的云田,那你就输了……”
      其他七仙也都凑了过来,铁拐李听了道:“这倒是新鲜,从来没听说过斗云。”
      “斗就和他斗斗,”钟离权也道,“看他一个粗汉蛮夫,谅他能有多大能耐。”
      “我先来和他斗一回合,试试他的底细。”吕洞宾道,转身又指着岩壁上的凶神道,“哎,长黑脸的,我先来和你斗一回合,你说,怎么个斗法?”
      那凶神听了,先吐一斗云田出来,颜色却是白的,悠悠然飘在离地面约三丈高的半空,又对吕洞宾道:“你也吐一斗云田出来,并排在一起,我喊一声跑,两朵云田就朝前边那棵大树跑,谁的云田先到算谁赢。”
      “就依你。”吕洞宾也吐一斗云田,徐徐飘过去,一白一青泾渭分明。那凶神又道:
      “看好了,别输了说我欺负你。”说着喊一声:“跑!”
      两朵云田同时跑起来,但那白云田就像一只兔子,飞快地跑在前头。青云田使劲追,还是落在了后头。
      凶神高兴得“哈哈”大笑,“如何,小娃娃?你的云田不行吧?你的云田不争气,证明你的功力也不行。你就别比了,再比你也得输,你们那么多位呢,换一位来跟我比。”
      众仙目不转睛盯着看,还是没看出其中机巧。铁拐李认定他有猫腻,对众仙道:“我来和他比一回合,你们都仔细看着。”
      铁拐李走前一步,朝着那凶神抬一下手,道:“岩上的那位仙尊,在下不才,愿和你比试比试,你说如何比吧?”
      “咱家说过了,”那凶神道,“你吐一斗云田,我吐一斗云田,叫他们摔跤,谁把谁压在下头,谁就赢了。”
      “那好吧。”
      铁拐李说着,吐出一斗云田,却是烟黑色的。那凶神也吐出一斗云田,还是白色的。那凶神正要喊开始,铁拐李抬手制止了他。
      “且慢!”铁拐李多了个心眼,也许猫腻就在他的这一声喊中。“那位仙尊,上一回合是你喊开始,这一回合由在下喊如何?”
      那凶神又“哈哈”大笑起来,笑毕,痛快答应道:“行,你喊就你喊。”
      那凶神如此痛快答应,却是铁拐李没有料到的。听了凶神的话,铁拐李心里反而不自在起来,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看着两朵云田使劲喊出一声:“开始!”
      真似小娃娃摔跤,两朵云田一黑一白立时扭结在一起,你拉我拽,一时黑的占些上风,一时白的又占上风,一阵胶着后,好似黑的没了气力,渐渐落了下风,被白的压在了下头。
      那凶神又高兴得“哈哈”大笑:“如何?按理说两回合你们都输了,这比试就算结束了,不过你们若想再比试,本尊依然奉陪。”
      看来跟谁喊干系不大,这凶神一定另有绝招,可是一时又看不出来,众仙一时都没了主意。过一会儿,仙姑主动请缨道: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自己独自玩云田变颜色,让我来和他比一回合,或许能赢他。”
      这时只听那凶神又道:“如何?不敢比了吧?趁早认输,那就算了,这茶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且慢!”仙姑站前一步道,“本仙姑和你比一回合,你说,如何比吧?”
      “哟嗬,男的比怕了,又出来一个女的。”凶神得意地笑着,“看你娇娇弱弱,赢了你也不算本事。不行,我不和女的比,换个男的出来。”
      “少废话!仙家论本事还分男女?观音菩萨来了你也敢比吗?”仙姑说着,已经吐一朵荷红色云田在半空。
      “咱家好意为你,你却不领情,那就来吧。”
      凶神说着,也吐一朵云田到半空,仍然是白色。两朵云田相距有三丈远近,同样高低悬在半空,依然由铁拐李喊一声:“开始!”
      两朵云田开始变化。仙姑酷爱红色,此时变化也以红色为主,一会儿桃红,一会儿杏红,一会儿水红,一会儿又胭脂红……。那凶神底色为白色,一时变个黑色,一时又变个大红,一时变个杏黄,一时又变个紫色,不但色彩悬殊,醒人眼目,而且速度还快;速度快,变得种类就多,不一会儿,仙姑只得认输:
      “这凶神真的有些绝技,我还是赢不了他。”
      那凶神又高兴得“哈哈”大笑,笑毕又道:“看来这岩上的宝贝真的与诸位无缘,诸位还是打道回府吧。”
      吕洞宾满脸的不服气,看着众仙问:“如何?我等真的就这样认输了?”
      曹国舅嘟哝一句:“不认输还能怎样?”
      吕洞宾又看着铁拐李钟离权问:“师爷,师傅,我们真的就这样认输了?”
      铁拐李反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如果输在一位高僧大德手里,我们心安理得。”吕洞宾道,“如今输在一位不知来历的小毛神手里,以后我们还怎么抬头?还有何面目在仙界混?……我的意思再和他比……”
      “我的意思也是再和他比。”钟离权也道,“不比,这口气咽不下去……”
      见二仙如此说,其余六仙也表示同意比。铁拐李又朝着对面高声道:“对面的那位听着,我们再比一回合如何?”
      “还要比?”那凶神似感意外,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你们可想好了,再比,如果输了,你们就会失去根本,成了没脚的神仙,到那时候,你们腾不得云,驾不得雾,和世间凡人差不多。你们还是再商量商量,我真的是为你们好。”
      那凶神也许真是好意,但在八仙听了,却句句刺耳,字字钻心,只觉得是受了莫大羞辱。铁拐李也不和众仙再商量,又朝着对面高声道:
      “你的好意,我们领了,但还想领教你的手段,你说怎么比吧?”
      “比就比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凶神好似无奈道,“我先前说过,各自把所有云田都吐出来,双方打乱架,也就是你们八个打我一个。谁把谁打得趴下了,服气了,投降了,不再认它原来的主人,成了别人的云田,那他就输了……我再奉劝诸位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废话少说,就依你说的比,开始吧。”铁拐李铿然道。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凶神骂着,张开大口,徐徐吐出一大堆云田,就似一座小山。八仙见了,也张口吐,一时吐尽,比凶神的多了一倍,有两座小山大。八仙正自得意,又见凶神的云田在缩小,一时缩小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八仙恍惚之间,只见凶神的云田就像一只老鹰,先是拔高,然后快速朝八仙的云田俯冲而来。八仙还没回过神来,那凶神的云田已经从八仙云田中间穿膛而过,可怜八仙的云田被撞得四散纷飞,吕洞宾和张果老的云田被撞成四五块。八仙张慌失措之际,那凶神的云田再次拔高,又一次朝八仙的云田撞来。这一次,凶神的云田是朝着铁拐李和钟离权的云田来的,二仙急闪身躲避,还是被撞了个七零八落。那凶神如此这般一连撞了十来次,八仙的云田已是乱絮飘蓬般东一片西一片不成了模样。铁拐李急忙朝众仙喊:“快!快些收云田!”众仙念起收云田口诀,怎奈自己的云田却不听了召唤,四散飘动着并不回来。这时,只见那凶神的云田又徐徐然鼓胀开来,直胀到原来的十倍大,直朝八仙的云田逼来,即至到了近前,又突然展成一块大包袱,一下子把八仙的云田尽皆包在里边。
      八仙一时慌了手脚;那可是他们的全部身价,一旦被凶神掠去,他们可就真成了光屁股神仙,一无所有了。情急之下,吕洞宾呼喝一声,便要上前夺自己的云田。恰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
      “大胆黑头,休得无礼!”
      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唰然而至。只见头顶硬裹软脚唐巾,身披盘领窄袖绿色袍衫;卧茧眉,丹凤眼,面如重枣,三绺美髯飘在胸前,原来是荡妖伏魔的关公关老爷。
      “那凶神原来是个扛大刀的。”韩湘子看关公,便知晓了凶神是谁。
      “我等今日真是丢尽了面皮,”张果老道,“一个扛大刀的,谅他能有多大功力,我等却输在了他的手里。”
      这时,只见关公停在低空,抱拳朝八仙施礼:“见过八位高仙,关某这厢有礼了。”
      八仙也纷纷抱拳还礼:“贫道见过仙台,贫道这厢有礼了。”
      关公又扭头呵斥周仓:“还不快把云田还给众位高仙!”
      “得令!”周仓玩皮地笑着道,“小的只是逗着和他们玩玩,并没有想要他们的云田。”
      周仓说着,朝云田吹一口气,那白色云田像包袱皮一样渐渐展开来,八仙的云田就像逃出囚笼的囚犯一样朝八仙奔来。
      “谢仙台美意。”铁拐李收了自己的云田,再次抱拳朝关公施礼,又道,“云田斗法,虽是斗着玩,但我等招招败北,输得如此惨,想来周仓他一定有什么机巧暗招,还请仙台明示一二。”
      “你们想多了。”关公笑着解释,“平日里,他见天价在周围的几个小精灵跟前卖弄,拿云田玩,你们只是没他玩得熟罢了,哪来什么机巧暗招……”
      周仓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都中咱黑头的奸计了。”
      明白了事情根由,八仙也便不再纠结。吕洞宾看着关二爷,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敢问仙尊,蜀汉三国时期,你们兄弟三位南征北战,东拼西杀,可谓风云一时。如今时世嬗变,岁月如流水,那几位早已归天而去,而仙尊仍留在下界,不知是何缘故?”
      “这却有些周折。”关公道,“了却尘缘后,关某也曾回归上界,不想下界百姓惦念关某,修庙祭祀,由起初的一州一县,到后来的全天下。玉帝说关某有人缘,就又遣关某回到下界来,做个地仙,护祐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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