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真夫妻 三辈子假夫妻》闲散老怪

79、第 六 回 水边顽石拂去尘埃竟是致宝 东西二圣智慧交锋口吐莲花

　　一朵洁白祥云在神洲大地这块东方热土上空缓缓飘行，一望可知那是观音和她的弟子惠岸。观音改变了北天门外的景致，又保了牛郎织女的两个孩子最终有一个好归宿，还曲意劝说王母让牛郎织女再到世间做一世夫妻，生性刻薄的王母能答应这一切，盖因观音答应给她寻找三件绝世珍宝。如今，观音要求的王母都已做到，而答应王母的三件宝贝却还没有踪影。
　　二仙将云头压到最低，在一座一座峰峦顶上慢慢飘过，仔细观察着每一座山峦。在飘过一道深沟时，突然看到半崖壁上一个酷似神龛的半岩洞，一个人面壁背朝外正在打坐；崖壁朝东，初升的日光照着他的身形生生在崖壁上刻下了一个等身影子。观音见此人如此刻苦，便轻轻降落云头，停在半崖洞外的空中，低低唤一声：
　　“阿弥陀佛，贫僧这厢有礼了。”
　　“是谁在搅扰贫道？似此艰难绝险之地，如何也避不得世间尘嚣？”那人说着轻轻转过身来，不觉愣住了，“你是……莫非你是观世音菩萨？”
　　“阿弥陀佛，正是贫僧。”观音单手作礼道，“贫僧看你修得辛苦，特意停下云头过来看看。”
　　“啊，真是观世音菩萨？”那人一时张皇失措道，“你看……我这里……也没个地方请菩萨坐……”
　　“不必客气，修行之人以悟道为要，没那么多礼数。”观音看那人慈眉善目须眉尽白一副钦敬之意，又问，“敢问道长在这里修行几时了？”
　　“说来话长。”那道人捋一把颏下的白胡子，脸上却是一副苦相，“贫道今年九十有九，再有一年就满百了。我自幼好道，十五岁即进山修行，到如今也有八十四个年头了。我怕人打扰，特意选这么一个人迹到不了的地方。开始的时候，我在山里种了一片萝卜，一日一顿水煮萝卜。到后来，我在山里采茶，一日三碗清茶……我自觉我的工夫下得不能说不够，我的专心不能说不彻底，可是……时到如今，我还是这个样子……敢请菩萨指点迷津，我的法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如今不是挺好么？能以三碗茶活命，足以证明你的修行大有成效。”
　　“大有成效？可我如何觉得和以前差不到哪里去。”
　　“你想怎样？”
　　“起码……会个腾云驾雾什么的。”
　　“腾云驾雾？你应该会的。”
　　“我会？”那道人使劲往上跳了跳，“我如何腾不起来？”
　　“你朝崖外边跳试试。”
　　那道人朝崖下看一眼，摇摇头：“我不敢。”
　　“惠岸，你去帮帮他。”
　　惠岸答应一声，飘到道人身旁，猛然朝外一推。道人“哎呀”大叫一声，身子却飘了起来，立时又高兴道：“我也会腾云驾雾了，谢过菩萨。”
　　待那道人飘一圈，又回到半崖洞前，观音问他：“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那道人想也不想道：“贫道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到上界去。”
　　“成仙何必非上天。”观音娓娓劝道，“上天有上天的好，也有上天的不好。凡间有凡间的不好，也有凡间的好。贫僧看你这个地方山青水秀古木奇石，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别忘了继续修行……”
　　离了那道人，观音和惠岸继续在山顶和沟壑间飘荡寻觅。前边来到一座雄奇高山，但见山峰相连，沟壑纵横，东西长约数千里之遥。又见一道山沟，崖壁赤红似烧，松柏古傲遒曲，最奇特的是那些形体各异的大石头，有的像立牛，有的像奔马，有的像怒象，有的像狂驼……远远望去，徐徐然如在结队行进的牛阵；转眼再看，又好似一阵奔袭后刚刚停下来尚在喘息不止的马群。观音见了道：
　　“这些石头倒有些不同，咱们去看看。”
　　二仙收了云头，踏足凡尘，惠岸从怀里拿出日月周天逆洄宝镜，对着那些石头依次照去。“这些石头是有些来历，好似无忧上世之时，一些女人们经常在这石头旁聚会。”惠岸照一会儿道。
　　“为师照照。”观音接过宝镜，接着照那些石头。照了一会儿道：“这还真是无忧上世之时，王母等经常聚会的地方……”她指着一块石头又道，“这块石头……王母经常坐在上面梳头，年深日久，她的屁股印子都坐出来了……”
　　“菩萨在上，请受童儿三拜。”
　　观音闻声回过头来，地上果然跪着一个童子，大约十二三岁，正在给自己磕头。笑着问道：“你如何认识贫僧？”
　　“我们村有座观音庙，”那童子仍然跪着回道，“你和庙里的观音像一模一样，所以我认定你就是观音菩萨。”
　　“请起来说话。”观音把宝镜交给惠岸，双手扶起童子，又问，“这深山老林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跟师傅修行。”童子道。
　　“你师傅呢？”
　　“师傅他……云游去了。”
　　“你一个人不害怕么？”
　　“不害怕。”童子又道，“请教菩萨，师傅他并不教我修行，每日里只是叫我给他烧茶，这叫修行么？”
　　“修行就是悟境，各人有各人的修法。也许你师傅的修法就在这烧茶里……”观音又问，“你们这山里也出茶？”
　　“这山里地气冷，不出茶。这茶是师傅从外边讨回来的。”
　　“我就说嘛。”观音道。
　　“我不想跟他修了，我想跟你修，你能带我修么？”那童子突然道。
　　“这可不行。”观音善言劝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旦认了师傅，就要善始善终，跟着修到底。时日久了，总会有成效的。”
　　“我不想修道了，我想跟着菩萨修佛。”
　　“这也不可。”观音道，“道与佛，只是始祖不同，修法各异而已，最终要到达的境界都是彻悟。你既然归了道宗，就该不回头一直修下去。”
　　“谢菩萨指点，童儿记下了。”童子躬身作谢道。
　　“这些石头，你师傅可跟你讲过，是从哪里来的？”观音又问童子。
　　童子摇头：“师傅只是偶尔在上面坐坐，其它没讲过。”
　　“惠岸，你把这块擦擦。”观音指着王母坐过的石头道，“看看它的本来面目。”
　　惠岸答应一声，走近前，举起拂尘在上面轻轻拂几下，蓦然间那石头变得冰清玉洁珠光玉润。走近前再看，透过一层细乳般的轻翳，里边竟是一幅若隐若现的图画。再仔细看，那画里有山有水有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像极了早年里的王母，鸟面虎齿，蓬发戴胜。观音看着笑起来：“这倒真是件宝贝，若是能小一些，带着可就方便了。”话音刚落，那石头倏然变得兔子一般大小。观音又吩咐惠岸：“带上它，先存在普陀山，王母的三件礼物总算有其一了。”
　　“且慢！”随着一声喊，一位道长笑嘻嘻站在三四丈开外，“昔日贤能致德的菩萨，今日如何也蛮狠跋扈起来，又取人东西，又拐人徒儿，这是从何说起？”
　　观音回头看时，但见此人头顶乐天巾，身披青色鹤氅，腰里悬水火双龙宝剑，面皮白皙，三绺半长不长的青须飘在胸前，真个仙风道骨半个神仙。观音也笑吟吟回道：“听人壁角，恐怕也不是君子之风。”又道，“高山明月，松下清风，道长尚嫌不足，还要跟贫僧计较一块石头，道长岂不吝啬太过？至于拐你的徒儿，可就有些冤枉贫僧了……”
　　“菩萨就是菩萨，一张嘴也如此不饶人。山人这厢有礼了。”道长抱拳躬身施礼。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道长。”观音也双手合十还礼。
　　“徒儿，仔细烧壶好茶来，”道长吩咐过徒弟，又对观音道，“虽说菩萨百忙之身，但还是请菩萨小坐，山人有些事想不明白，想请教菩萨。”
　　“请教不敢当，互相探讨，贫僧乐意奉陪。”
　　观音屁股底下现一朵莲花，款款坐上去。道长就便顺势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敢问道长仙讳道号？”
　　“菩萨先知先觉，何必明知故问？”
　　“那就问一个真不知道的。”观音道，“你觉得是天界好，还是凡间好？”
　　“这个……真应了那句老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道长道，“依山人之见，凡间倒比天界有趣许多……”
　　这道长在上界的时候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星宿，叫箕星。只因上界无事可做，又懒于修行，每日里专好在深邃的太空中游荡。后来游荡久了，也觉无趣，便请命回到下界，改名吕洞宾，说起来这已经是五六百年前的事了。回到下界后，想起王母的昆仑瑶池，便着意找到昆仑山，做为自己的驻锡之地，又度了山里的一个精童为自己烧茶，他自己仍然不改到处游荡本性，一年里难得在自己的山中安生几日。
　　“你这话新鲜，能不能说给贫僧听听？”观音又道。
　　“本来是山人求教菩萨，反而菩萨问起山人来了。”一时，童子烧的茶好，恭恭敬敬捧了两盏摆在面前的大石头上。吕洞宾看着茶又道，“山人也知道菩萨从不轻易饮别人的茶，今日能不能屈尊尝一尝山人从南岳衡山带回来的云雾茶？”
　　“既如此说，再不饮，真有些对不住主人了。”观音说着，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仔细品一品，又轻呷一小口，“嗯，这茶不错，有仙力，比天界的玉液琼浆都不差。”
　　“到底是菩萨，一言中的。”吕洞宾也呷一口，放下茶盏看着观音道，“回菩萨刚才的话，这就是凡间比天界有趣之一……”
　　“那之二呢？”
　　“之二，天界都是仙属，个个道貌岸然，显得无趣了些。凡间人鬼神同台，善恶美丑俱全，眼睛看着花哨些。”
　　“之三呢？”
　　“现我本性，使我本能，行侠仗义，扶弱济贫，遇有不平之事，出手相助，其中乐趣不胜言表。”
　　“道长真乃豪侠真仙也，到上界真是委屈了你。”观音啧啧称叹道。
　　“山人也想求教菩萨几件事，”吕洞宾道，“世间人为何总是有贫有富？若是一般贫富，也省却了豪侠之士多少麻烦？”
　　“这个……”观音微微摇着头，“起码三千年之内一直如此，三千年之后，贫僧就不知道了。”
　　“山人再求教菩萨一件事，”吕洞宾道，“猫狗还有个二八月，虫虫牛牛也有个春情萌动，而世间男女却没完没了地做那苟且之事，这是为何？”
　　“这个……”观音笑着又摇头，“贫僧也不甚明了，你得去问灵宝天尊。”
　　“还有一件事要求教菩萨，”吕洞宾道，“三位天尊什么时候回鸾驾归？山人从没见过三位天尊，如果再回来，一定要看一眼。”
　　“这个……贫僧也不知晓。”观音道，“休要说贫僧，就是佛祖，也不会知晓三位天尊的丝毫消息。……三位天尊有屏闭之法。”
　　告别吕洞宾，惠岸带了那块石头，师徒二仙又驾起洁白祥云，一路寻奇觅胜往东边来。前边出现了一团绯红祥云，惠岸看见道：“也不知是哪位仙人，茫茫太空，竟能迎面撞上？”观音凝眉稍忖道：“是碧霞元君，常驻泰山几千年。上次见面还是几百年前的事，没想到今日这么巧。”
　　待走近了，果然是碧霞元君，一位穿戴得雍容华贵的漂亮女仙。见了观音，也有些吃惊，老远就朝观音打招呼：“哟，那不是菩萨么？今儿个吹的什么风，竟然撞上了菩萨……”
　　观音也双手合十施礼：“阿弥陀佛，今日能够见到元君上仙，一定吹的是好风。”
　　“想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王母的蟠桃筵上，屈指算来也有几百年了。”碧霞元君看着观音欣喜道，“菩萨看上去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元君也是老样子，还是那么清丽高致。”
　　这碧霞元君与王母一样，也是无忧上世时的人物，无忧上世覆灭后，与她父亲一起被灵宝天尊选为泰山保护神，后父亲也被擢拔到上界，她因爱这座山留了下来。几万年来，她庇护着泰山周围几百里百姓风调雨顺家道兴旺，如今她是一方百姓一时也离不开的保护神。
　　“菩萨这是要到哪里去？”又看着惠岸怀里的石头，“徒弟还抱着一块大石头？”
　　“我们也是随便走走。这石头有些来历，是王母当年坐过的，准备送给她。”又问，“元君这是从哪里来？”
　　“菩萨明知故问。”碧霞元君笑着道，“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日子没喝武当山的茶了，在下正要去找玄武真君蹭茶喝。”
　　“元君真好兴致，贫僧就不耽搁元君喝茶了。”
　　二仙揖让告辞，惠岸看看走远了，低声道：“世人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做了神仙，也这么臭美。”
　　“神仙世人本就一脉相承，做了神仙，有些世人的习俗，也不算为过。”观音道，“只要不有违教化，不妨害别人，我们大可……包容之……”
　　观音惠岸驾着云头继续往东而来。前面出现一座山头甚是奇特，石峰如簇，万剑刺天，好似什么人摆的一座对付天兵天将的阵势。就连先知先觉的观音也大费周章，一时揣摸不透这是原始天尊的哪一块骨头幻化而成。惠岸见了，忍不住言道：“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山，也不知是天尊的哪一块骨头变的？”观音一哂笑道：“下一次见到天尊有话可说了，我们不妨去问天尊。”
　　翻过山头，沟里是又一番景致。但见一棵棵千年古松焕发新枝，枝叶葳蕤，神采焯然。仔细看，只见沟中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着几十个影约模糊初显人形的东西，正是那些松树的精灵。石头的高处散发皓髯青裳芒鞋坐着一位老者，正在为众精灵说法。身后有一个一丈多高的半月洞口，上写着“南华洞天”四个古篆。观音一见笑起来：“贫僧到处找你不见，原来却在这里。”
　　这老者是上古的一位高人，后又现身于春秋，名庄周，所著《庄子》一书，后世称为南华经，称其为南华真人。算起来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难怪观音百寻不见。
　　观音也不急着上前，轻轻降落云头，隐身在那些松树间听南华真人讲话。只听南华真人声音悠悠缓缓言道：“……夫道，广布宇宙之内，充塞天地之间，无时不有，无处不在。可要说得明白，却是件难上又难的事。如若有人对你们说，道是什么什么，道如何如何，你们确不可轻信。夫道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只可感知，不可言传……”
　　恰在此时，一个精灵发现了观音和惠岸，惊叫一声“有异类”，向一边跑开。其它精灵听见，来不及看一眼，纷纷作鸟兽散躲到了松树林内。南华真人见了，不动声色道：“慌什么？能见到菩萨是你们的福分，还不快快过来跟菩萨见礼？”
　　众精灵见说，方蹑手蹑脚走出来跪在观音面前：“菩萨在上，请受小的们一拜。”
　　“起来吧。”观音抬抬手示意众精灵，“今日能够相见，也是你我的缘份。”又扭头看着南华真人双手合十见礼：“阿弥陀佛，上仙在上，贫僧这厢有礼了。”
　　南华真人也抱拳施礼：“菩萨在上，山人这厢有礼了。”
　　“徒儿，上前见过上仙。”观音扭头对惠岸道。
　　惠岸上前一步躬身朝南华真人施礼：“上仙在上，请受小仙一拜。”
　　“这就是菩萨的徒弟了？真好相貌。”南华真人看着惠岸，不觉又问，“大老远的，如何怀里还抱着一块石头？”
　　“这石头有些来历。”观音道，“这是王母在无忧上世时经常坐的石头，算起来已有几亿年的光景，经过风吹日晒日月修炼，奄然已经成了一件宝物，这是准备送给王母的……”
　　“哦，时日久了就能成宝物？”南华真人“呵呵”笑着道，“山人屁股底下的这块石头，以后会不会也成宝物？”
　　“三千年之内怕是不行，”观音也笑言道，“几亿年以后，肯定是件宝物。”
　　“哈哈哈……”南华真人不由一阵大笑，笑毕又言道，“光顾说话了，一直让菩萨站着，还请菩萨安坐。”
　　“这算不算上仙礼数不周？贫僧可是要记恨了。”观音笑着言道，身下现一个莲花宝座，款款坐上去。
　　“菩萨记恨就不必了。”南华真人道，又指指面前的那些松树精灵，“这些精灵，刚刚从松树中幻化而成，百事懵懂，以后成仙还是成妖，只在一念之间。今日得遇菩萨，确是他们的福分，还请菩萨为它们指一条正途才是。”
　　那些精灵见南华真人如此说，也一起“嗷嗷”啸叫起来。观音嫣然巧笑，摆摆手道：“要说正途还真有一条，这位上仙是迄今为止最有智慧的一位真人，你们只要照他的话去做，一定会步入仙班。贫僧只送你们一句话：仙与妖之别，有时也只在一线之间；对百姓好就是仙，祸害百姓就是妖……”
　　“一语开冥顽，菩萨的话真乃金石之言也。”南华真人又对着众精灵道，“菩萨的话可记下了？只要照菩萨的话去做，你们一定可以成仙的。”
　　众精灵又是一阵“嗷嗷”啸叫。
　　“好了，记住菩萨的话，你们就去吧。”
　　“菩萨在上，山人今日能见着菩萨，也是山人的福分。”南华真人又重新见礼道，“山人早就闻听菩萨大名，有几个教旨要求教菩萨，还望菩萨不吝赐教。”
　　“上仙如此反主为客，似乎与事理不妥。”观音莞尔笑言道。两位高仙虽是初次晤面，却交浅言深，话语之间，好似多少年的老相识。两位高仙互相赏识，惺惺相惜久矣，只是缘悭一面而已。今日见了，一说话就觉投契，也就说话随便起来。只听观音又道，“贫僧此来也有几件事要求教上仙，还望上仙以客为上。”
　　“菩萨乃西天高仙，”南华真人毫不让步，“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今日如何就不能让着山人些儿？”
　　“罢罢罢！”观音笑着认输道，“高仙不高仙暂且不说，只你这张嘴，贫僧就惹不起，权且让你一步就是了。”
　　“多谢菩萨。”南华真人认真道，“有高僧言‘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可又有高僧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几句话该如何解说？”
　　“贫僧也求教上仙，”观音也认真道，“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食不食，非醴泉不饮，为何还有人说它是一只凡鸟？”
　　南华真人嘿然笑一声，又道：“佛祖言道：‘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这个结怎么解？”
　　观音也默默笑一声，道：“上仙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求教上仙，一条鱼是如何化为一只鸟的？”
　　“塞翁的腿后来好了么？”
　　“照因果轮回，他也该享享清福了。”
　　此时起了风，吹得那些千年松树一阵摇摆低声呜咽。南华真人看一眼那些松树，又问道：“那些松树……是风在动，还是树在动？”
　　“不是风动，也不是树动，是你的心在动。”观音又反口问，“先神龟而后腐鼠，上仙果真对做官如此不屑么？”
　　“菩萨三十三变化身，不知此时为哪一身？”
　　“上仙梦中变成蝴蝶，醒来不知自己到底是蝴蝶还是庄周，请问上仙此时是蝴蝶还是……”
　　“此时山人是一只千手千眼的蝴蝶。”
　　“此时贫僧是一条知道世人忧乐的鱼。”
　　二仙同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