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辈子真夫妻 三辈子假夫妻》闲散老怪

78、第 五 回 孙悟空猴子成精有了先知先觉 二仙童少小成亲天外忽飘天书

　　如今的花果山绿荫蔽天瓜果遍地，且花开四季果熟成年，一年都有新鲜果子吃；什么苹果、梨、桔子、桃、香蕉、柚子、菠萝、核桃、板栗……什么好吃的果子都有，这都是悟空修成正果后指导徒儿们干的。山上的猴子们仿佛也都成了猴精，传递消息，交流感情，商量作兴他们的猴山，且人丁兴旺家族和睦，俨然已是一个史前类猿村落。改变最大的还要数水帘洞；一股清泉不大不小不急不缓清泠泠亮晶晶如纱般挂在洞前，隔绝了洞外的喧啸，仍把日光柔柔地洒进来，给那些石桌、石凳、石椅、石床频添一股暖意，使猴子们再惬意不过。洞的靠外部分是众猴子晚上歇息的地方。最里边有一个小洞，原是悟空安卧的内室。自从打观音的普陀山回来，不念纷扰，精心修炼，且得了观音真传，修炼的时候，只要悟空往那石榻上一坐，面前的六盏灯就会袅袅然向两边向深远处飘去，悟空很快就会入定，聆听天地元音，感悟宇宙心脉，尽情在意念深处留连，有时半月二十天都不出那个小洞。
　　也多亏了悟空，本是一个猴子，贪玩好动是他的本性，如今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坐在那里不动，把自己熬炼成了一个道行深厚的真佛。这一时，悟空打坐将毕，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悟空哥哥，快来救我。”再仔细听，是金童的声音。不一时，又一个声音喊救命：“悟空哥哥，快来救我。”仔细听，是玉女的声音。悟空一个激灵回到当下，心中暗忖这事来得蹊跷。恍惚间突然灵犀豁然，一个念头升上心头，莫不是……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尾巴骨，又是一阵惊喜。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在洞内转几圈，复又坐回到石榻上，强压自己狂跳的一颗心，低声朝外喊一声：
　　“徒儿进来！”
　　“来嘞！”
　　随着声音进来两个小猴，看着悟空又问：“大王醒了？要不要吃些果子，有新采的蜜桔？”
　　悟空掐着手指却问：“八戒是不是等在洞外？”
　　“是，大王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先知先觉了！我有先知先觉了！”
　　悟空又一次高兴地跳起来，很快来到外洞，穿过水帘，来到水帘上方的融乐台，恰见八戒正对着一筐果子大快朵颐。
　　“八戒，老孙我有先知先觉啦。”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先让我吃完这些果子再说。”
　　八戒和悟空一道听了观音的劝，回他的福来山云栈洞修炼，却是本性不改，一味贪吃好动，在洞内修炼，多则一日，少则几个时辰。就是在洞内，心里也老惦着花果山的果子，搁三差五就溜到花果山来，说是找他猴哥，实际是贪图口福。故此几年工夫下来，功夫不见有长进，那个大肚皮却是越发滚圆了。
　　“你听我说，我有先知先觉啦。”悟空见八戒只顾贪吃，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上前夺过筐子道。
　　“你你你……先让我吃完果子再说。”八戒急得叫起来。
　　“你先听我说完再吃。”悟空把筐子藏在身后不给他。
　　“你……你说什么？”八戒无奈何，只得问悟空。
　　“我有先知先觉啦！”
　　“是么？”八戒一听，也替师哥高兴起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的尾巴骨摸不着了，不信你摸。”悟空说着把屁股扭过来。
　　“我才不摸你的猴屁股呐，一股臊味。”八戒缩着手道。
　　“你摸摸你，尾巴骨还在不在？”
　　“这还用摸？猪尾巴还这么长呐。”八戒说着起了疑心，“摸不着尾巴骨就算有了先知先觉？那哪天了我把尾巴割了去。”
　　“我还听到金童和玉女喊咱们救命呢……”
　　“玉女喊救命？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救去呀！”八戒一听玉女喊救命，立时上了心。
　　悟空立时就要驾起云头去救人，八戒也吐出云田，却无论如何升不起来，悟空骂道：“再叫你贪吃，再叫你贪吃，再贪吃就真变成一头猪了，等着世人吃你吧。”说着再吐一些云田，一手拉了八戒升到高空，朝玉女的方向来。行一程，悟空突然停住云头，皱着眉头掐着指头算过，道：“金童玉女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劫难，咱们先去另外一个地方走一遭。”也不等八戒说什么，悟空已经调转云头朝东南方向来。原来悟空突然想起了师傅。十多年前，他无意中撞到了灵台方寸山，见到了师傅，跟师傅讨教先知先觉之道。师傅给他留了一句话：什么时候尾巴骨褪尽了再来找他。如今尾巴骨真的褪尽了，先知先觉也有了，只是功夫尚浅，他得找师傅再讨教讨教。悟空轻车熟路，越洋跨海，不一时已经来在灵台方寸山上方。悟空收了自家云田，轻轻降落在斜月三星洞前，“扑嗵”一声跪倒，朝着洞口磕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说着真的前额着地“咚咚咚”三个响头。
　　八戒在一旁看着笑起来：“猴哥，你对咱师傅也没有这么礼数过。”
　　悟空扭头看一眼，一把拉八戒也跪倒：“跪下，不得无礼。”
　　八戒见悟空如此恭谨，也不敢再造次，口中依然嘟哝道：“他是你师傅，又不是俺师傅。”
　　恰在此时，只听洞门“吱呀”一声洞开，由两个童子一左一右搀扶着，菩提祖师出现在洞口。
　　“下边跪着的是谁？抬起头来说话。”菩提祖师声音低沉却震肝慑肺。
　　悟空紧忙又磕头，磕完抬起头来看着师傅回话：“在下是徒儿悟空，这一位是——”悟空指指八戒，“徒儿西天取经时的师弟，法号八戒，佛号净坛使者……”
　　“哦，就是那位永远也吃不饱的能士。”祖师换一种口气又问，“跟着你师哥来这里，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没有，没有后悔。”八戒急忙否认。
　　“来就来了，还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下跪，你没后悔？”
　　“没有没有真没有。”八戒再次否认。
　　“你用不着不认，后悔也在情理之中。”祖师道，“非亲非故，山人也不能白白受你这一跪。山人送你一件东西，你把它拴在你的耙子上，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说着抬手抛下来一件东西。
　　东西正好落在八戒手上，八戒仔细看过，是一件精巧的小拂尘。八戒知道，祖师的东西一定有来头，对自己肯定有好处，便又跪倒磕头：“谢过祖师，老猪再次给祖师磕头。”。
　　祖师又问悟空，“徒儿，你来找师傅有什么事？”
　　“回师傅，”悟空道，“十几年前，徒儿问起先知先觉的话，师傅对徒儿说，什么时候摸不见尾巴骨了，再来找师傅。如今……”
　　“如今尾巴骨褪尽了？”
　　“正是。”
　　“真的褪尽了？”
　　“真的褪尽了。”
　　“你再摸摸。”
　　悟空伸手到后边：“真的褪尽了。”
　　“你再摸摸。”
　　悟空再摸：“好似还有一个小疙瘩。”
　　“有那个小疙瘩，就是没有褪尽。”
　　“那徒儿的先知先觉……从何而来？”
　　“你有先知先觉？”
　　“徒儿好似有了先知先觉……”
　　“你既然有了先知先觉，那我问你……”祖师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沉，“西岳华山是原始天尊的哪块骨头？”
　　悟空听了摇摇头：“不知道。”
　　“我再问你，遍天下这么多石头，为何单单只有那一块石头崩出你来？”
　　悟空听了又摇头：“徒儿知错了。徒儿求成心切，知错了，求师傅责罚。”
　　“哈哈哈！”菩提祖师豁朗朗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个可造之材。实不相瞒，你真的有了先知先觉之能，只是功力尚浅，才开了一个头，只有一年之期。师傅所以作苛你，是怕你沾沾自喜，不再修炼。先知先觉是仙家的最高境界，但也有个深浅厚薄之分，由初始的一年二年三年五年，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到菩萨的三千年，再到佛祖的一万年，这是一个永远不到头的路径……”
　　“徒儿明白了，谢师傅指点迷津。”悟空又爬倒磕头，“还请师傅不吝赐教，教徒儿如何修炼才……”
　　“照菩萨的方法即可，”祖师道，“切不可妄听邪说，误入旁门。”
　　虽说功力尚浅，但总算有了开始，也是喜事一件。悟空辞别师傅，和八戒离了灵台方寸山，又一路往西来。行在半路，悟空又停住云头掐指默算。
　　八戒好笑道：“猴哥，你这先知先觉也忒不灵了些，从未见菩萨这么算的。”
　　悟空也笑道：“菩萨前后能知三千年，我才一年，能比么？”
　　八戒问：“你算什么？”
　　悟空：“应该先救谁？”
　　八戒：“算出来了么？”
　　悟空：“咱们先去救玉女。金童那儿没什么事，只是脱不了身。玉女那儿，那个怪物一直缠着玉女要成婚。”
　　就这一年的先知先觉，也让悟空如虎添翼，准确地找到了玉女被扣押的那个山坳，二仙到的时候，那怪物仍然在和山神纠缠不休，山神寸步不离守着玉女，可是也奈何不了那怪物。悟空八戒轻轻降落在怪物面前，那怪物一丝惊慌也无，反而笑着道：
　　“哈哈，又来两个帮手，你们是来送亲的吧？”
　　“二位干哥哥，你们如何才来？”玉女虽是俗身，却认得悟空八戒。
　　“嗬，还真是娘家人，真让老驴说对了。”那怪物“呵呵”笑着，没有丝毫惧色，“只可惜我这里没有什么好待承。”
　　八戒见了便要上去打，悟空拦住道：“老孙看他有些意思，戏耍戏耍再动手不迟。”悟空见他死到临头仍然茫然无知，一棒击死也太无趣了些。如此想着，来到怪物对面，坐在一块石头上，问道，“我来问你，你可知道天有多大？”
　　“我不管天有多大，我只知道这座山里我最大。”
　　“你可知道地有多大？”
　　“我也不管地有多大，我只知道不管谁来到这山里，都得听我的。”
　　“为何要听你的？”
　　“因为这个山里，我最厉害。”
　　“你最厉害？看来你还有些手段，你最厉害的手段是什么？”
　　“我会周天飞叉。”
　　“周天飞叉？给咱飞一个看看如何？”
　　“飞就飞。”
　　那怪物转身果然从一棵大树前拿起一柄碗口粗细一丈多长的三股钢叉来，用力一抖，上边的铁环“哗哗”作响。那怪物看着悟空得意道：“如何？你见过这么大的家伙么？”
　　悟空笑着摇摇头：“没见过。它不是会飞么？你让它飞一个。”
　　“飞就飞，让你见识见识。”
　　那怪物说着，把钢叉往上一抛，足有三丈多高。等那钢叉就要落地的时候，那怪物伸胳膊轻轻一接，那钢叉就在他身上飞滚起来，上边的铁环“哗哗”响个不停。那怪物一抬胳膊，把钢叉又抛到空中，铁环在空中仍然响个不停。等钢叉就要落地的时候，一伸胳膊，又把钢叉接住，在身上不停地飞滚起来。悟空看着好笑，这个家伙真是夜郎自大，拿些江湖上卖艺的手段就敢在这里称王称霸。悟空也不言声，待他再次把飞叉抛到空中，偷偷扯出金箍棒朝空中一扔，不偏不倚正好击中那钢叉，只听“哗哗”一阵响，那钢叉颓然落地，而金箍棒犹自在空中转着圈子。
　　“你这是趁人不备。”那怪物鬼迷心窍仍然不警醒，“你敢跟我打赌么？”
　　悟空笑着问：“赌什么？”
　　“你吃我一叉，我吃你一棒。”
　　“这不行，这要出人命的。”悟空故意道。
　　“是不是怕啦？”
　　“不是怕不怕的事，平白无故打死人总不好。”
　　“我与你立生死文书如何？”
　　“那好吧。”悟空装着免强的样子答应道，“不过文书就别立了，有他们几位作证，以后追究起来也不会成了无头官司。”
　　“好，就依你。”那怪物跃跃欲试，大声亢奋道，“谁先来？”
　　“你先来吧，我先吃你的钢叉。”
　　“嗯，有些胆量，算条好汉。”那怪物举起钢叉朝着悟空脑袋使劲砸下来，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怪物的虎口震得生疼，抬眼看时，见悟空坐在那里纹丝没动，不觉惊叹一句，“好硬的脑袋。”
　　“该咱家了。”悟空摸摸脑袋站起身来，把金箍棒立在地上，口里默念一声“长”，那金箍棒立时长到十几丈高人腰价粗。悟空指着那怪物道，“看好了，小心着棒。”那怪物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指指金箍棒“这这这……”要说什么，悟空早已没心情和他再玩下去了，轻轻一推，金箍棒朝着怪物倒下来。怪物知道来势不好，急忙往一旁躲时，谁知那棒偏追着他倒，任他如何躲都无济于事，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股黑血激溅而出，那怪物已然成了一滩烂泥，重新回到六道轮回受难去了。
　　除了驴怪，悟空八戒携了玉女俗身何仙姑驾起云头往北来。悟空掐指算一算，算准了方向，不一时，便踏足在那座无名小山上。那妖怪正缠着金童的俗身韩湘子下棋。韩湘子虽只有十三岁，但秉承了本身的心智，对棋也还略知一二。好在那妖怪也是个半瓶醋，二人就在一块大石头上席地而坐对弈厮杀，两个臭棋篓子正在为一步悔棋争执不下，突然见三仙从天而降，那妖怪扭头看一眼，一挥手搅乱了棋局，站起身来道：
　　“今日刮的什么风，总算把你们等来了？”
　　悟空一听这话，不觉愣住。八戒却上前一步“哈哈”笑着道：“原来是你呀虎头怪。早就听说你到了上界，可总是碰不着面，没想到今日在这个地方……”
　　“在上界，你是堂堂的天篷元帅……”那妖怪也笑着道，“咱一个微末星宿，天荒地老的，哪有资格见我们元帅……”
　　二仙尽管在那里唠家常，金童和玉女却在一旁互相审视对方；二人虽只有十三岁，但前世今生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二人俗身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一见面就有一种熟识之感。玉女俗身看一会儿，跑上去拉住了金童俗身的手：
　　“你是金哥。”
　　“你是玉妹。”
　　“我俗身叫何仙姑。”
　　“我俗身叫韩湘子。”
　　这边，八戒看着虎头怪“哈哈”大笑：“这话老猪爱听。不过今儿个见了面，咱们得算算老账。那一遭，我们猪头族和你们虎头族狭路相逢，你们仗着人多势众，生擒了我们十几个族类，这个账，今儿你得还上。”
　　“说起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来，话可就长了。”那妖怪道，“记的有一遭，我们在河边喝水，你带着一百多族类突然杀出，猝不及防，被你杀得大败，我们也损失了十几个族类……”
　　悟空听着他们叙道这些不知何年何月的事，一时插不上嘴，只得默默呆着。
　　“如此说来，咱们算是扯平了。”八戒转口又道，“可是，如今你在下界吃人，这账又该如何算？”
　　“你这可是冤枉好人。”那妖怪道，“我是吃了人，可我没吃好人，我吃得是恶人。”
　　“你吃了人还敢狡赖。”八戒把他的九齿钉耙扯到前边来，“你吃人就是妖怪，看老猪今日如何收拾你。”
　　“慢着。”八戒说着举着耙子就要上前，悟空及时阻止道，又问，“让他说清楚，如何知道吃得是恶人？”
　　“还是大圣明白事理。”那妖怪走近悟空道，“在下在上界的时候是一个闲职，没什么事可做。一日，听一位仙属一句闲话，说下界朝廷里奸臣多，祸害国家，祸害百姓，在下便陡起除奸之心。请示过玉帝，降落到下界来，守在朝廷门前，专吃那些奸臣。时候一长，朝廷里的奸臣全让在下吃光了。没有奸臣在跟前说好话，国王的日子不好过，就把在下赶走了……”
　　“哦，原来那个专吃奸臣的獬豸就是你。”悟空慨叹一声，稍停又问，“那么今日你吃人又作何解释？”
　　“我只吃不孝顺的人，不吃好人。”那妖怪解释道，“前几日和金童一起上山的那个人，他打爹骂娘，一味只听老婆的话。老婆跟他娘生了口角，他上去就能扇他娘耳光，他爹说他两句，他能踹他爹一个跟头……”
　　“世上竟有这种人？”悟空转念又生疑，问，“你如何知道他打爹骂娘？”
　　“在下生就的本事。”那妖怪道，“好人坏人，在下一闻就能闻出来。”
　　“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有先知先觉？”
　　“先知先觉不敢，那是仙家的最高境界。对坏人，在下真的有这个本事。”
　　“谁能证明那个人是坏人？”悟空生怕被他捉弄了，又追问，“找不出证人来，老孙难信你。”
　　“这个……却有些难……”那妖怪犹豫。
　　“猴哥，别信他。”八戒道，“菩萨才有先知先觉，你也才有一年的功力，他哪来的先知先觉？肯定是胡说八道，让老猪一耙结果了他干净……”八戒说着又举起他的九齿钉耙来。
　　“慢着，老朽可以为他作证！”随着话音，本地土地站在众仙面前，只听他又道，“别的事情，老朽不甚明了，只头几日他吃的那个人，确实是个忤逆不孝的逆子。他打爹骂娘，别人还不能管，一管，他就跟人动刀子……”
　　“如此真真该吃。”悟空也不由愤愤道。稍作迟疑，又扭头问土地，“他来此地多长时间了？还吃没吃过别的人？”
　　“他来此地有两年多光景了。”土地道，“以前还吃过两个人，也是忤逆不孝的逆子。他真的没有吃过好人。”
　　“土地乃一方职守，我不能不信土地的话。”悟空道，“老孙我视妖如仇，但也绝不冤枉好人。话既然说开了，你还在此地修你的行，我们到别的地方捉妖去……”
　　“哎，猴哥，这就放过他了？他还欠着我十几条命呢。”八戒不依不饶道。
　　“那是你们的旧账，我管不了。”悟空懒得听他们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准备带着韩湘子何仙姑离开，不想那虎头怪又叫住了他。
　　“大圣且慢。”虎头怪道，“在下强留金童在此，就是想等你们来了，跟你们索要一些自家云田，再回上界去。如今事情既已摆弄清楚，在下不是那吃人的妖精，请赐在下一些自家云田如何？”
　　“这个……”悟空沉吟道，“王母把你遣下凡尘，自有她的道理。老孙若是私赠你云田助你再回上界去，岂不是违了王母懿旨？……依老孙看，你还是在此地老老实实修炼，待道行修成了，凭自己的本事再回上界去，那才叫体面，你说是也不是？”
　　“既如此说，那就算了。”虎头怪道，“我知道，你是碍着这个猪头的面，不肯帮我……”
　　“你烧高香去吧。”八戒听了叫起来，“若依着我老猪，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众仙竟自在那里纠缠虎头怪的事，在一旁一直说体己话的湘子和仙姑已经商定马上成亲。二人下凡来既然是菩萨安排成亲的，那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三聘六帖那一套繁文缛节。二人商定先一起到北湾子跟湘子的父母说明事由，马上成亲。然后再到何李庄，跟仙姑的父母说明情况。然后跟随悟空八戒及菩萨惠岸或遍游天下、或隐居深山，做一对脱却凡尘、半仙半俗的快乐小夫妻。能想到的事情都已商定，正好关于虎头怪的事也有了结局，仙姑高兴地朝悟空八戒叫道：
　　“二位哥哥，快来为我们证婚。”
　　“怎么？你们这就要成亲？这么小？”悟空好笑道。
　　“我们仙根惠性，不小了。”湘子急切道，没有一点羞涩。
　　“十三岁就成亲，也太小了点。这不是馋俺老猪么？”八戒哼哼道。
　　“小不小，这是菩萨的安排。你们快为我们证婚吧。”仙姑也急切道。
　　“既如此，那我为你们证婚。”悟空首先道。
　　“行，我也为你们证婚。”八戒也道。
　　“老朽也为你们证婚。”土地也道。
　　“俺也为你们证婚。”虎头怪也道。
　　“这大喜的日子，菩萨也不露个面。菩萨要是也在该多好。”悟空不无惋惜道。
　　“就是。”八戒咂着嘴也表示惋惜。又道，“此时，菩萨也不知在哪儿呢？”
　　说话间，天空飘飘忽忽飞来一张白纸，飞到众仙头上不动了。悟空伸手接过，仔细看时，却是清清楚楚二十一个大字：

　　速回家，在父母跟前尽三年孝道，成亲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