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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四 回 盲人骑瞎马金童找玉女 瞎马驮盲人仙姑找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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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俗身韩湘子十三岁时,不顾家人反对,要去找玉女俗身成婚,跟家人道明自己的身世出了门。当他站在滚滚涛涛的黄河岸边时,却傻了眼;他只记得菩萨惠岸带着自己和玉妹来到黄河边,菩萨就让惠岸带着自己投胎去了,菩萨把玉妹带到了哪里?过没过河?就不知道了。韩湘子站在河边百般踟蹰,许久拿不定主意该往哪里去。恰在此时,一叶扁舟撑过来,船上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朝他问:“娃子,是不是要过河去?要过就快上来,很便宜的。”韩湘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是神灵在提醒自己。”便快步登上了船。船很快到了对岸,下了船,面对阡陌歧路,他心里又起了疑惑。且不说玉女俗身长什么样,叫什么,他不知道;天下如此之大,就连个大致的地方都没有,这可叫他如何去找?他坐在一个三岔路口前,左右抉择权衡,向左又怕失了右,向右又怕失了左,足足一个多时辰,愣是拿不定主意。这时从左边走来一个汉子,看他歧路徘徊,问明了情由道:“不闻歧路亡羊乎?向左向右都有可能是对的,你就随意走好了。”汉子说完离去了,他仔细琢磨汉子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是神灵在指引自己,遂打起精神走上了左边的路。
搁在平常人家,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好在韩湘子仙骨凡胎,过奈何桥时又没喝孟婆的迷魂汤,呱呱一落地,便是成人心智。仙骨到底有别于凡胎,十三岁,已经长得人高马大,只一张脸还稚嫩些。他也不骑马,一身粗布衣服,肩头搭个褡裢,顺着一条官道,大步朝前走着。此时,他已没了疑虑,他坚信,菩萨既然安排他们成婚,就会把一切安排得顺顺当当,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一日,他来到嵩山脚下。心想,这一定也是菩萨的安排,再说近名山而不登临,也有些对不住这名山不是?如此想着,便信步往山上来,山上的景致立刻就吸引了他。中岳的名号到底不虚。远看伟岸高古雄奇峻拔,就像一位史前老人默默地坐在那里,看世态炎凉沧桑变化;近看处处精巧百般玲珑,一个小山头,一处小水沟,一株悬崖柏,一块水磨石,都各成景致实堪把玩。韩湘子随着游人顺着一条石阶路往上走,一路游了少室阙、太室阙、中岳庙、启母阙、青童峰、法王寺,一直上到峰顶。在峰顶不觉驻足观看;他虽是肉身凡胎,却是仙属天眼,看这景致也就与世人不一样。向上看,他好似能看到浩浩天宇外的一切;向远看,透过苍茫的暮色,他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他转着圈看一遍,突然想起了不知落脚在哪个角落里的玉女俗身,心头一阵惆怅,再没有了看景致的心情,低头寻一条小路往下走。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致又吸引了他。这条小沟谷深悠长,一条细流从半山腰岩缝中汩汩而出,顺着沟底蜿蜒行来,忽而在卵石上奔突激越,忽而在山间小沼中盘旋留连。小溪两边是高大滚圆的巨石,好像两队正在行进中的上古士兵。而巨石之间的缝隙里却长着浓密的篁竹,叫人顿起见缝插针之感。下山的小路就蜿蜒在巨石之间。韩湘子一路贪看眼前的景致,他感叹造化的神奇,惊异世间竟有如此绝佳所在。正在他忘情之际,突然一个声音朝他喊:
“这不是玉帝跟前的小灵童么?如何会在这里?”
韩湘子四处张望,却不见说话之人,不由也大声道:“你是谁?如果有缘,请出来说话。”
“哈哈哈……”随着一声大笑,一个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如此说来,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如果搁在上界,怕是没有这个缘分。”
韩湘子仔细打量此人,但见他长袍大袖一身素装,头上绾一个把葱髻,颏下一绺山羊胡,整个看去仙风道骨不是凡品,因问道:“敢问道长是谁?如何知道在下的前身?”
“哈哈哈……”那道长未曾开言,又是一阵浪笑,“仙童不识咱家,也在情理之中。想想天界之大,仙道之众,玉帝跟前的小灵童如何会关注一个芥末小星宿……”
“听道长说话,道长也是上界仙属了。”韩湘子又问道,“敢问道长,你是如何又复归凡尘的?”
“说来话长,咱家找个地方细细与你道来。”道长跳下巨石,再绕过一块大石头,临水傍竹结有一草庐,道长指着那草庐笑着道,“破柴门对绿水青山,这地方比起上界的星岛来如何?”
“好地方!”韩湘子不由得也赞一声。二仙就坐在门前的两块圆石上,韩湘子忍不住又催问,“道长到底是如何又复归凡尘的?”
“仙童有菩萨庇护,自然不会遭此劫难……”
“道长连这个也知道?”韩湘子笑着问。
“菩萨在玉帝王母面前借二位仙童三年,到世间来做夫妻,可天界有谁不知道?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好事……”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正经事。”这件事韩湘子不愿意多说,言多必失,他怕说多了坏了菩萨的大事。“道长说遭遇劫难,到底如何一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怨王母,”道长顺手揪一片竹叶含在嘴里好似品尝味道,“有些仙属修炼有成到了上界,就以为大功告成,不再修炼。还有一些,互相窜星岛嚼老婆舌头,完全是世间那些长舌妇的作派。更有甚者,经常偷偷潜下凡尘,贪图世间饮食,回去后,把个上界弄得臭气哄哄污糟不堪。王母知道了这些事,就把整个上界整饬一遍,把那些不事修炼的、可有可无的仙属统统打下了凡尘……这一来,上界是干净了,下界可就热闹了。”
“原来有这种事?”韩湘子转口又问,“道长以后作何打算?”
“仙神之道,咱家是不会放弃的。”道长再揪一片竹叶放到嘴里,“但是,修成了,也不一定非要再到天界不可。曾经沧海难为水,咱是到过天界的,天界什么境况咱也见识过,比起眼前的这个小山沟来也强不到哪里去。与其在天界碌碌无为默默无闻当一个上仙,倒不如在下界无忧无虑百事不愁当一个地仙……当然,时不时到上界走一遭看看稀罕还是要的……”
“道长这个想法倒是新鲜。”听了道长的话,韩湘子心里真的生出一些羡慕来,“听了道长的话,在下也真想留下来与道长一道忘情于这青山绿水之间……”
“想留下就留下来呗。”道长快人快语道,“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孤寂。有了你,正好有个说话的。”
“多谢道长挽留。”韩湘子婉言道,“你也知道,在下是有使命的。菩萨安排我跟玉女成婚,我若是留在这里,岂不是辜负了玉女?岂不是打乱了菩萨的宙谟运筹……”
“如此说来,那你还是走吧,咱家就不留你了。”
韩湘子和道长道过别,顺着道长指引的小路,仍然边走边观赏景致。下到山底,回头再观看嵩山,仍然为嵩山的气势所震慑。韩湘子再次踏上寻找玉女俗身的道路。心里想着有菩萨庇护,一切都用不着多想,只管走他的路就成。又走了一日多,这日快近暮色时分,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并不算高,但山上云遮雾罩重峦叠翠自有一股气势。看着面前的山峦,脸上不觉露出了悦色,脚下加快了速度。行不远,见路边蹲着一个人,上前询问:
“这位客官,如何一个人在这里?”
那人抬头看一眼韩湘子:“一个人不敢过这山。”
韩湘子笑着道:“怕什么?莫非这山里有妖怪?”
那人道:“这山里真的有妖怪。”
韩湘子不由大笑起来:“今日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妖怪。”
韩湘子自信自己是仙家身,若真的是妖怪,他也奈何不得自己。那人见韩湘子不怕妖怪要过山,也站起来一起走。走在路上,还在叨叨妖怪的事:“我是家里有急事,老婆病了出来抓药的,不想柜台上药不现成,耽搁了工夫,要不是老婆等着吃药,打死我也……就这一二年的工夫,人们说得可邪乎了……”
二人往前走着,高大的松树柏树压在头顶,果然阴森森冷飕飕令人毛骨悚然。韩湘子硬着头皮往前走,突然松柏树深处传来一声大喊:
“这不是玉帝跟前的小红人么?莫不是玉帝派你来传咱家回去的?”
一听提到上界的事,就知道真的遇上同属了,相同的事情刚刚经历过,他也不害怕,也朝着松柏深处大声道:“你是谁?既然知道在下的前身,就请出来说话。”
“咱家来也!”
随着一声喊,一个虎头人身的怪物突然跳在二人面前,看一眼和韩湘子相随的那个人,也不说什么,一只手拎起来,另一只手扯下一条胳膊大口大口吃起来,就像夏天孩子们在玉米地里吃甜棒一样自如惬意。韩湘子这一惊非同小可,站在一旁大瞪着眼说不出话来。那怪物吃完一条胳膊,又扯下一条腿来吃,竟然连骨头都不吐。那怪物吃饱了,把半个人体往旁边一扔,就势坐在地上,看着发抖的韩湘子道:
“你别怕,咱家不吃你。但你得答应咱家一件事?”
“什么事?”韩湘子颤兢兢问。
“把你的自家云田给咱家,让咱家再回到天界去。”
这怪物原来是野蛮中世时期虎头族的一个头领,玉帝王母初登紫微星岛开府建牙时,人手不够,从无忧上世、野蛮中世中遴选人才,未免泥沙俱下妍媸不分,将这怪物也擢拔到了上界。到了上界,这怪物也倒安分,只是不事修炼。这一次王母整饬上界,将其打下凡尘,这怪物恢复了本性,又吃起人来。
“如今我也是肉骨凡胎,哪还来得自家云田?”韩湘子解释道。
“这我不信。你没有自家云田,以后如何再回上界去?”怪物追问。
“这个容易,待我尘缘了尽,褪去肉身,菩萨自会来接引我。”
“如此说来,咱家可要为难你了。”怪物道,“咱家回不了上界,你也休想回去,就在这儿陪着咱家,一起等菩萨来接引。”
韩湘子心里不由叫苦,看着那怪物,走又走不了,留又不想留,由不得叫起来:“悟空哥哥,八戒哥哥,惠岸哥哥,你们都在哪里?快来救小弟……”
那怪物听了,问:“你叫谁?”
“悟空、八戒、惠岸,他们都是我的干哥哥。”
“悟空?就是那个大闹天宫的猴子?是有些手段,不过他们远在千里之外,如何会知道你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可是菩萨知道。”韩湘子道,“你没听说,菩萨前知三千年,后知三千年,今日你我的这些事,菩萨一定知道。”
玉女的俗身何仙姑盼着金童俗身来找她成亲,每日一早吃过饭,便来到村头自家的荷池里装着采荷花等人。她虽不知道金童俗身长什么样,但她从内心觉得只要见了面一定能认出来。如此这般等了一个多月,仍不见金童俗身的影子,心里可就着急起来,猜想发生的种种可能:是不认识路走岔了?还是见了面不认识人错过了?是路上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仙姑越想越认准是出了事,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必须自已主动出去找。她跟父母说明自己的意思,父母知道她是上界星宿下凡,也不便阻拦,只吩咐路上小心些,带足盘缠上了路。
仙姑回想投胎前的往事,隐约记得金童投胎在一条大河边上,之后,她就跟着菩萨和惠岸一路南下,来到这片水乡。如此想着,女扮男装一路往北来。
当时的习俗,绝没有女孩子一个人上路的。成婚的女子,一般都由丈夫陪着,驴背上搭一条褥子,女子双腿在一边屁股在一边骑在驴背上(两腿分开骑视为不雅),丈夫手里拿根柴梢走在驴屁股旁边。年纪小一些的女子,则由父辈陪着,骑不骑驴均可。仙姑扮了男装,骑了驴反而碍眼,索性布衣芒鞋肩上搭个褡裢自在些。正是仲秋时分,日头已不再毒热,一路晓行夜宿还算顺利,只是不知道金童俗身在哪里心里不免嘀咕。这一日,在客栈里起来,简单梳洗过,用过早饭,照常上了路。行不远,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喜庆的喇叭声,走近了仔细看,正是一行迎亲队伍。两只唢呐朝天举着为使声音传得更远,三四个啃笙的好似抱着一截大萝卜摇头晃脑跟在后边。再后边就是前四后四的八抬大花轿,轿顶戴着攒尖红缨标枪头,轿身套着大红苏绣龙凤呈祥罩,四角四溜明黄流苏穗。再后边就是骑在马上的新郎官,头戴状元帽,身披彩带结成的大红花,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最后边是几个帮闲的男女脚步杂沓尾随而行。迎亲队伍渐渐走近了,仙姑急忙闪到一边。恰在这时,一个打扮得花团锦蔟的女子从轿里滚出来跪在仙姑面前:
“公子救我……公子一定要救我……”
仙姑不觉吃一惊,正待要问,只见那老新郎利落地滚下马来拉新娘。新娘见状,伸手抱住了仙姑的腿。老新郎拉了几下拉不动,扭头朝众人喊:“你们都是死人呐?还不快来帮一把?”立时就有几个人上来掰新娘子的手。仙姑看不过,忍不住问老新郎:
“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走你的路,少管闲事。”老新郎恶狠狠道。
仙姑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已没有了法力,又是女身,无论如何管不了这世间不平事,只得眼睁睁看着新娘子被众人强行塞进轿里。恰在此时,平时卷起一阵黄风,众人纷纷停下来掩面躲避。稍时,待黄风息定,发现不见了新娘子,不由惊叫起来。众人一阵骚动,种种猜测不一而足:有说新娘子趁黄风跑了的;有说最近此地闹妖怪,一定是被妖怪劫了的……不见了新娘子,老新郎气得哇哇大叫,呼喊着众人散开去找。众人走出去十几丈胡乱找找了事,老新郎没奈何,叹一声“真见鬼了”,仍然招呼众人回家去吃饭。
仙姑盯着迎亲队伍偃旗息鼓杂沓而去,还在为适才的事情疑惑不解。她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新娘子果真跑了还算侥幸,若是落到妖怪手里,那也不会有好结果。她站在原地落寞惆怅好一会儿,才回头踽踽上路。
行不远,仙姑来到一片水泽前,但见远处烟波浩淼水天一色,近处碧莲叠翠风荷举艳。仙姑自小生在泽国,喜爱莲色,如今在故乡以外的地方见到荷花,心头自然心喜不已。她边看水中荷花边顺着水边的一条小路往前走,行不远,前头有个小山丘,山不高,满山却是郁郁葱葱颇有景致。她的兴趣仍然在水里,抬头看一眼,继续看水里的荷花。待到得那小山丘脚下,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甚是奇怪:
“王母跟前的小娇娃,上来歇歇脚如何?”
仙姑不由驻足朝上观看,只见山顶有个小平台,一位穿一件浅色长袍的道长三绺美髯飘拂胸前,仙风道骨卓而不群,手里拿一柄芭蕉扇正向她示意。仙姑寻思他既然知道自己的本身,定然来路不俗,也便朝上问道:
“敢问上仙如何称呼?如何知道在下的本身?”
那道长听了,站起身来,“哈哈”笑一声道:“上仙不敢当,地祇倒是一个……上来敢不是怕辱没你的清名……”
“上仙既如此说,在下哪还有不从之理。”
仙姑不再矜持,健步上到山顶,不觉吃一惊。只见前头失却的新娘子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新装依旧,只是退去了凤冠霞帔,露出了乌黑的秀发和俊秀的脸盘。
“这……这是如何一回事?”仙姑一时惊得瞠目结舌。
“哈哈哈……”那道长又是一阵大笑,笑毕,反问仙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劫色吧?”
“在下不敢那么想,但是……”
“但是,你还是那么想。”道长笑着道,“你为何不问我如何认得你的本身?”
“刚才我问过的。”
“我不但知道你是王母跟前的小娇娃玉女,我还知道菩萨借了你和金童三年约期,到世间来做夫妻……”
“天机不可泄露……你到底是何方高仙?”仙姑急切道。
“实不相瞒,本尊也来自上界。”说到此,那道长便有些喜形于色,“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两年前,上界也就是两日前,王母不知抽什么疯,把诸多仙属都打下凡尘来。北天王带着随从来到本尊的星岛,说是奉王母的命整饬上界,看本尊的星岛荒僻一些,就说本尊不修炼,容不得本尊辩说一句,就把本尊打下了凡尘。说来也巧,本尊踏足凡尘就落在这个小山头上,一看这里据山临水风景不能再好,比起上界那个小荒星岛还要强出许多去,现在让我回去我都不回去……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上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仙姑诧异地叹一声,又扭头看着一旁默声不语的女子问,“那这位是如何一回事?”
“这个么……”道长也看着女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而已。”
“那如何还留在这里?”
“这个嘛,你得问她。”
“小女子没有去的地方,”那女子细气怯声道,“回去了,还得遭那恶棍毒手。”
“没地方去,留在这里,为我煎煎茶,也算相得益彰。”道长转口又道,“只是她一个肉身凡胎,一日三餐是少不得的,我这里却只有清茶一杯……”道长面前的石桌上果然放着一杯茶。
“有山下的莲耦,小女子就能撑过去。”那女子急忙解释。
“仙尊如何只有清茶一杯?”仙姑看着那杯茶问。
“这可就是小仙童少见多怪了。”道长道,“肉身凡胎,一日三餐是少不得的。修道之人,从三餐减到二餐,再从二餐减到一餐,最后能以一杯清茶活命,就差不多修成了。茶既是凡品,也是仙品。凡夫用它解渴,修道之人用它增加功力。喝了它,神清气爽身轻飘逸,这是修道之人最好的佐品。”
也不知什么时候的事,一个修炼之人拒绝人间烟火,却喜好吃茶,一日三杯清茶,功力大进。此事传开后,不论是正在修炼的,还是已经成仙的,纷纷效仿,一时仙界吃茶蔚成了风气。
“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说茶有这么好。”仙姑又看着那杯茶问,“不知仙尊喝的是什么茶?”
“又说到那句话上去了。”道长得意道,“创世之初,这地方好像就是专为本尊设的,什么都那么合适。这茶就是山下的莲花瓣,你说合适不合适?”
“敢问仙尊名讳?以后见了也好称呼。”仙姑准备告辞,又问。
“这个嘛……上界的时候,本尊住持的星岛叫可意,你就叫我老可好了。”
“可上仙——”仙姑拱手作别,正准备离去,忽又想起一件事,又问,“敢问可上仙,在下出来是找金童哥哥俗身的,现在两眼一摸黑,上仙能否为在下指点迷津?”
“这个……却有些难。”可道长道,“你也知道,先知先觉是仙家的最高境界,本尊还没有那个功夫,……找金童也不急于这一时,吃一杯茶再走吧。”
“多谢仙尊。”
那女子捧一杯茶递到仙姑手里,仙姑道声谢,轻轻啜着喝了,真个一股清气涌遍全身,顿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仙姑辞别道长,脚步轻捷下得山来,再扭头和道长挥挥手往前走去。走着走着,心头一阵惆怅:如此走下去,真能找到金哥么?菩萨先知先觉,应该知道我们的事情,但她为何不管我们?三位干哥哥也该露个面才是,只要有一位肯露面,什么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仙姑正自车轱辘来回想这些事,突然身后刮来一阵黄风,心内正自讶异,一阵晕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待慢慢醒过神来,睁眼看时,却在山上的竹林中,跟前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哈哈哈,你到底醒了。你虽然着男装,咱家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女的,而且是个仙女。咱家的眼光如何?”那怪物张着一张大嘴洋洋得意道。
到了此种地步,光着急也没用,仙姑反而定定神,问他:“你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劫我?”
“哈哈哈!”那怪物未曾开口,先自一顿大笑。笑毕才道,“你看这山,方圆三百里,全是咱家的地儿,山神土地都得听咱家吆喝。你再看这……”
“你到底是谁?山神土地为何要听你吆喝?”仙姑又问,她急切想知道这怪物的来头。
“咱家原来是一头驴。”那怪物“呵呵”笑着道,“咱家的主人好道,经常骑着咱家到这山里来修炼。后来还真修成了,升天而去,就把咱家撂在这山里。咱家照他的法子修炼,八百年过来,也修成了。只是功力还差些,变来变去,还是一副这模样。这个不急,等咱家功力深了,给你变一个俊后生……”
“给我变一个俊后生?这是从何说起?”仙姑早已知道他的意思,仍然装糊涂问。
“和你成亲呀!”怪物道,“咱家在这山里孤单,早就想找个压寨夫人,那些肉身凡胎又类属不同,亲近不得……”
“我也是肉身凡胎,恐怕也与你做不得夫妻。”仙姑道。
“这个容易,脱去你的肉身,回归本身即可。”
“不可!”突然山神出现在面前,指着那怪物道,“你可知道这仙童是何方神圣?她是上界王母跟前的玉女,是奉了菩萨之命,下凡来和金童成亲的……”
“反正是成亲,和谁成不一样?”那怪物道,“是先碰到咱家的,就应该和咱家成亲……”
“你要敢强逼小仙童,菩萨一定会治你的。”山神阻止不了,恫吓道。
“去去去,老子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