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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二十九 回 众仙救难涝水变甘霖 禄星识才英才成霸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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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驾起绵薄细云继续往东南飘行。福星可怜书生的妻子和两个娃子,送了他一些福气。禄星看他人本份正直,又送他一点禄气。如此近年之内,书生一家不会再有冻馁之苦,几年之后,定会高中,摄政为官,也是早晚的事。之前,小老弟蓝采和消遣了那个庄主;那庄主是个吃腥惯了的,一回到家,就把元宝扔给了老婆,三个娃子见了,有的嚷着要买糖吃,有的嚷着要买新衣服,老婆也说要添一件羊绒围巾。几个人正在吵嚷,“哗啦”一声响,他们所在的屋子塌了小半边,几个人却安然无恙。一个小元宝,肯定不够修房子,他还得另外垫钱。糖\新衣服还有羊绒围巾也肯定买不成了。
“一个书生就耽搁这么长工夫,天下之大,苍生之众,以我等之力,济得过来么?”吕洞宾提出一个严峻的问题。
“风流种说得对。”钟离权道,“天下受苦受难的众生多了去了,如此拖沓迟缓可不行。”
“谁也知道有病,问题是要有医病的好方子。”仙姑道。
众仙说着话往前飘行。前边有一座高峰,到底是神仙,只见那云团不用指使,自动冉冉升起,从那山顶高处飘然而过。山的这边是开阔地,山脚下不远还有一条河。众仙正在观赏眼前的景致,仙姑突然发现河里飘着一个人:
“水里有人,好像是个女子,我们赶快去救她。”
曹国舅看着远方也喊起来:“东边好似在打仗;一打仗,那死的人可海了。”
曹国舅话音刚落,吕洞宾又叫起来:“南边在下大雨,洪水遍地,房屋都泡在水里了。”
“这可怎么好?”福星不由惊呼道,“三个地方同时都有灾祸,我们该先救哪一处?”
“老瘸子有个主意。”铁拐李道,“我们分成三伙,一伙去一个地方。”
这主意简单而实用,立刻得到众仙赞同。事不宜迟,众仙开始结伙分队。老习惯,铁拐李\钟离权\吕洞宾外加福星为一伙;张果老\曹国舅\蓝采和外加禄星为一伙;韩湘子\何仙姑外加寿星为一伙。仙姑提出三星的福气\禄气\寿气口袋不好兼顾,三星好似早有准备,立即拿出两个小口袋,从大口袋里灌了气,分别交给另外两伙。人员三气分配停当,分头急急往三处去了。
韩湘子何仙姑及寿星紧催坐下云头,赶上河里的女子,施法术把她推到岸边。只见女子披头散发脸色煞白,衣裙不整,一条大腿露出一大截。仙姑上前揪揪衣裙,遮住不雅之处,又把手伸到鼻子前试气息。过一会儿,扭头对寿星道:
“气息没了,赶快救救她,你应该有办法。”
寿星也不多言,把手里的寿气口袋嘴对着女子只一喷,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有了声气。恰在此时,有十几个人朝这里跑来。其中一个年轻人看到女子,上前抱在怀里,一叠连声喊“秀儿”。
三仙见状,隐了身升到上空,静静听他们说话。听一会儿,就听出了事情经过。原来这女子和抱她的年轻人是一对小夫妻。二人是姑舅亲,从小青梅竹马耳鬓厮磨,早早认定了对方。待到女子及笈之年,二人燕尔新婚,终成眷属。不想男方的母亲和女方的母亲因陪嫁的财礼起了口角,婆婆迁怒于儿媳妇,寻着由头找儿媳妇的不是。没人的时候,无端的罚跪,拿鸡毛掸子打。晚上,女子向丈夫哭诉,第二日,丈夫去问母亲,事情摆到了桌面上,母亲就逼儿子休媳妇;如果不休,她就抹脖子上吊。丈夫出于无奈,只得写了休书,让妻子暂且回娘家去,以后再从长计议。女子拿着休书,被两个人赶着骄车往家送,独自坐在车里,越想越觉得这辈子没了活头。在过桥的时候,纵身跳进了河里。
“这女子命是保住了,可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还得想想法子。”仙姑从心底同情这个女子,看着寿星让寿星拿主意。
“我们也不能一直守在她身边,是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待我们离开后,她也不至于再受气。”韩湘子也道。
“这个简单。”寿星满有把握道,“我送她一件护身衣,保证那个恶婆婆再欺负不了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团丝巾,扬手朝女子丢去。丝巾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女子头上。
三仙做了他们该做的,转身向前去了。女子的丈夫撕了休书,仍然用轿车把女子拉回家。恶婆婆听说儿媳妇跳河寻死未成,心里也犯了嘀咕。加上周围人们对她的目光,背着她窃窃私语,更有人指桑骂槐,骂她比母老虎还毒,她不得不对儿媳妇收敛一些。但是,日子一长,一直守着媳妇的儿子总有离开的时候,她又看儿媳妇不顺眼起来。一日,她又拿鸡毛掸子打儿媳妇。一掸子打过去,儿媳妇没叫疼,她的肩上却疼得叫起来。她以为自己胳脯扭了筋,把鸡毛掸子换到左手又打。又是儿媳妇没叫疼,她的肩上又一阵钻心的疼。她感到事情有蹊跷,不敢再打。但心头的怨气难消,又拿来洗衣的搓衣板,罚儿媳妇跪。不一会儿,儿媳妇无事人一般,而她的膝盖却针刺般疼起来,而且越来越疼,她只得叫儿媳妇起来。忽然她意识到是自己的恶行触犯了神灵,神灵在惩罚她。从此再不敢虐待儿媳妇了。
铁拐李\钟离权\吕洞宾及福星驾起迅疾快云急急赶往正南方的大雨处,只见洪水遍地,房屋一半泡在水里,许多人站在房顶上等候救援。房子不结实的,房子一倒,人都泡在了水里,十个有九个没了命。如此大雨仍在哗哗啦啦下个不停。
“南海龙王,你在哪里?快快将雨停下,不能再下了。”铁拐李大声朝浓雾密云中喊。
“南海龙王敖钦,是你在施雨么?玉帝给你多大的雨旨,你施这么多雨?”吕洞宾也朝着大雨中喊。
众仙喊半天,仍不见龙王现身,大雨仍然下个不停。情急之下,钟离权问福星:“老神仙,能不能把你的福气多喷点,停住这大雨?”
“你这是冲着柳树要枣吃,为难老头。”福星苦笑道,“我的福气给了谁,也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消受。救这眼前的大雨,老头可是无能为力。”
“这可如何是好?”铁拐李着急得搓手顿足,“不行只得钻进雨雾中找他了。”
“且慢!”吕洞宾阻止道,“我们再喊他,给他晓以利害,如若再不出来,再进去不迟。”
“敖钦你个王八旦,”钟离权果真又喊起来,“你如此糟害天下苍生,我到玉帝那儿告你去。玉帝不可能给你这么多雨旨,一定是你矫旨擅命,有意祸害百姓,你等着,你再不停雨,我就到上界告你去……”
话音刚落,从雨雾中钻出一个龟丞相来,看着众仙问:“你们喊什么,我听不见?”
吕洞宾上前一把抓住龟丞相的脖子,问:“你们大王呢?叫他赶快把雨停下。”
龟丞相眨巴着眼看着吕洞宾回道:“我们大王不在这儿,在龙宫待客呢。”
“龙王不在这儿?”吕洞宾疑惑道,“那谁在这儿布云施雨?”
“是在下。”龟丞相道。
“是你?那你赶快把雨停下。”吕洞宾口气严厉道。
“这雨停不了。”龟丞相说得也很干脆。
“为何停不了?”铁拐李问。
“还没下够,停不了。”
“下界都成汪洋了,你还没下够?玉帝给你多少雨旨?”铁拐李问。
“四点。”
“四点?八点也不止了。”铁拐李道。
“是八点,还有从东海那儿借的四点。”龟丞相从容道。
“你你你……你这是矫旨。”吕洞宾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有意祸害天下苍生,我要到上界告你去,连你们大王一并砍头……”
“以后的话再说,你先把雨停下。”铁拐李铁青着脸道。
“这雨不能停。”龟丞相仍然拐着弯和众仙绕圈子。
“你这个龟孙子,如何这么犟?”钟离权也气得举起了手里的芭蕉扇,“是不是要我跟你动家伙?”
“动家伙也不能停。”龟丞相一副软硬不吃滚刀肉模样。
铁拐李见这家伙软硬不吃,细想其中必有缘故,也便平和了口气问:“为何不能停,你说出个道理来?”
“世人是苍生,我的族类也是苍生。”龟丞相一五一十道,“我的族类回一个地方去产卵,世人不但挖走了卵,还把我的族类圈在一个池塘内,准备以后慢慢杀了吃。我不能看着我的族类灭绝,我要救它们……”
“你倒早说呀!”吕洞宾听了苦笑不得。又问,“你准备如何救它们?”
“多下雨,水淹过池塘围堤,它们就能逃走了。”
“下边到处是水,它们肯定早逃了。”吕洞宾道。
“围堤太高,它们还在里边。”
“救你族类的事,一会儿再想办法,你先把雨停下。”铁拐李又要求道。
“雨不能停。”龟丞相还是不松口。
“你是不是真的招打?”吕洞宾气得也抽出了宝剑。
“招打也不能停。”龟丞相毫不让步。
“你听好了,你的族类,我们一定帮你救,你先把雨停下。”铁拐李再一次要求道。
“你说话算话?”
“我老瘸子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那好,我先信了你。”龟丞相终于松了口,“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我还下我的雨。”
龟丞相说着,伸手从腰里抽出一面小红旗来,朝着雨雾中连挥三下,瓢泼大雨戛然而止。雨雾散尽,浓云中渐渐现出一队虾兵蟹将来。一个虾将上前来问道:
“敢问丞相,雨数还未施够,如何不施了?”
“叫你施你就施,叫你停你就停,哪来那么多废话?”龟丞相训斥着部下,扭头又对众仙道,“在下遵照仙尊们的意思,雨停了,现在该救我的族类了吧?”
“我先问你,”吕洞宾道,“布云施雨是龙王的职责,他如何不来?”
“在下方才说了,我们大王有客,来不了。”
“哦,有客就不来了?”吕洞宾讶异道,“会客竟比职责还要紧?”
原先布云施雨都是龙王亲力亲为;一接到玉帝雨旨,龙王便亲自点起虾兵蟹将,从南海里提升了水到半空,再施向指定的地方。同样的事情做得多了,脑子里便渐生懈怠,再重要的事情也随意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龙王们不再亲自布云施雨,而是指使手下的龟丞相带领部下去。这种事情做多了,龟丞相也渐渐生了懈怠心理,自己不想去的时候,他就又指使手下的虾将军或者蟹将军去。如此威严神圣的玉帝旨命,到这里却成了随意摆布的儿戏。这就难怪同为下界一方家国,却旱涝不均,有的旱煞,有的涝煞。
龟丞相知道自己来施雨是僭越,对龙王来说是失职,为了把事情搪塞过去,又催着众仙救他的族类。福星出主意道:
“有谁到上界走一遭,把雷公电母请来,一个炸雷把围堤炸开,他的族类自然就得救了。”
“有吕某在,何必舍近求远?”吕洞宾道,“有我的水火双龙剑,一样能把围堤炸开。”
“既然如此,那就快动手吧。”龟丞相催促道。
吕洞宾不再多言,扬手朝围堤抛出自己的双龙剑。只见那双龙剑如两条游龙,在空中上下翻飞,渐渐盘旋到围堤上方,两把剑作对角向围堤俯冲,就在两把剑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一团火光闪处,“咔嚓”一声响,围堤已被炸开一个大口子,洪水如一群受惊的野马奔腾而出,围在里边的下蛋乌龟顿时逃了个精光。
“龟丞相可还满意?”吕洞宾看着龟丞相问。
“谢上仙神功。”龟丞相朝吕洞宾施礼道,“我的族类永世不忘上仙的恩德。”
大雨虽然停了,但下边方圆百十里的地方仍然汪洋一片,房屋仍然泡在水里,人们爬在房顶或者树上等候救援。时而有溺水的尸体浮在水面顺流飘浮。福星看着于心不忍,道:
“我等受法之身,救世当为第一要务,如今面对世间惨景,快些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龟丞相,”铁拐李走近龟丞相道,“你们布云施雨,能从海里提水到空中,也应该能把此处的水提到空中可是?”
“理是这么个理,但从来没这么做过。”龟丞相推诿道,“再说在下出来这许多时候,也该回去缴旨了。”
“你听我说。”铁拐李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龟丞相,“今日这场雨,里边有许多蹊跷。龙王不亲临雨场是一说;给你四点雨旨,你到底施了多少,这又一说。今日你如若把这水提走,一切事情全化为乌有,什么也不说了。你如若不答应,我可到玉帝那儿告御状了……”
“在下答应上仙就是,只是……”龟丞相知道这件事情的厉害,立刻就答应道,“只是这水提起来,不能老提着,得有个地方着落才是。”
“这个好说。”铁拐李道,“我知道北边有个地方大旱,把水施到那儿,正好各得其所,两全其美。”
“在下遵命就是。”
龟丞相答应一声,又从腰里抽出一面小绿旗来,朝着浓云密雾处连挥三下。只见无数的虾兵蟹将下到地面,很快提了水又回到半空。地面的水立时去了一大半。龟丞相又朝云雾处挥一下绿旗,虾兵蟹将们随着浓云密雾匆匆往北去了。
张果老\曹国舅\蓝采和及禄星急急来到东边的两军对垒上空,仔细看时,但见打“赵”字旗的一方阵容整肃,士气高昂,打前一队骑兵百十多骑人喧马嘶,亢奋到了极点。而对面打“陈”字旗的则阵容不整,细看尽皆老幼;阵前十几骑驽马疲兵,似乎已经做好了一触即溃的打算。
“这哪叫打仗?这叫送死,赶着羊群往虎口里送。”
“这个姓陈的真缺德,这么作贱老人;这些老人敢情不是他爹。”
“再骂也无益,我们如何救救这些老幼才是。”
众仙正在为陈字旗下的那些老幼担忧,只听赵字旗下一位年轻将军回头对部下道:“这明摆着是诱敌之计,陈新民兵法读得何其劣也。记住,敌退我军不追。再有对方尽是老幼,谁家没有爹娘?谁家没有儿女?记住,不要杀人,只缴他们的器械就是。可记住了?”
“记住了!”众军士雷鸣般一声吼。
一阵鼙鼓响过,两军鼓噪着向前冲来。陈军打旗的冲在前边,在冲到离赵军三四丈远近,便掉头往回跑。其他军士见了,轰然喊一声,也退了回去。赵军见了,也停住脚步。
“这种仗打得也算侥幸,竟然没有死伤,这倒省了我们许多事。”曹国舅庆幸道。
“事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我等看看再说。”张果老道。
果然,陈军老幼退回去不到一刻漏工夫,突然从阵前冲出一队骑兵来,手挺长枪,紧催坐骑,洪水般朝赵军杀来。赵军年轻将军并不慌乱,命令人马退至一个小山坡上,等着陈军前来。
“这就有好看的了。如此两队人马,不杀个血流成河才怪呢。”曹国舅又担忧起来。
“这一场厮杀是避免不了了,如何能把他们的兵器变得粗钝些,少死一些人,就是我等莫大的功德。”张果老也道。
“老神仙,朝他们洒些福气寿气会如何?”蓝采和看那阵势,也着了慌,跟禄星讨主意。
“怕是远水不解近渴。”禄星摇头道。
陈军很快冲上山坡,与据守在山坡上的赵军接了阵。赵军凭借有利地形,阻止了陈军势头。陈军先头部队被阻在山坡上,后续部队依然往前冲,不一会儿,自己人在阵前乱作一团。这本是赵军出击的好时机,年轻将军反而命令军队后撤,就连停在半空作壁上观的众仙也糊涂起来。陈军见赵军后撤,顿时又来了精神,奋力冲上山坡,向前追去。赵军在穿过一条山沟后,突然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向后折回来。众仙在上方看得清清楚楚,赵军从两翼折回来,就好似包饺子,把陈军包在中间。陈军却一无所知,继续往前追。赵军完成了包围,又登上两侧的土山,突然出现在陈军面前。
“这一下,陈军可要吃大亏了。”又是曹国舅担忧道。
“来个诸葛亮的火烧藤甲军,陈军就得死伤大半。”蓝采和道。
“这场杀戮是在所难免了,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拯救这些生灵吧。”张果老提醒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禄星道,“这么多人死活,我们怕是也无能为力。”
这时,只见赵军中的年轻将军站到山头上,高声对陈军喊话:“陈军将士听着,我赵某人心存慈念,不忍杀戮。你们愿意活命的,留下马匹,放下手中家伙,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要不然,你们自己也看见了,只有死路一条……”
一阵岑寂后,陈军中一位将军在马上高声道:“赵将军,我钦佩你的大量,但你可要说话算话?”
“赵某人向来一言九鼎。”
“那好,为了三千多将士的性命,我陈某人接受你的要求。”
陈将军首先下了马,把手中的长枪放在地上,又对部下大声道,“将士们听着,我陈某无能,中了敌方的包围,但我不能不对你们的生死不顾。现在听我的将令:有马的下马,没马的放下兵器,后队改前队顺序往回走……”
停在半空的众仙看着陈军将士放下兵器,排着长队走出赵军包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赵军中这位年轻将军如此有德有能,实属难得。”曹国舅由衷感叹道。
“如此德能双全的人,实是国家栋梁。我送他一些禄气,将来定能飞黄腾达。”禄星道。禄星虽没有先知先觉,却有识人之智。这位年轻将军受了禄星的禄气,竟成了一代江山的开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