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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朝重生 如今的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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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是铁盆落地的声音,晏静姝被声音吵醒,但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呼吸时更是感觉肺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的疼痛,就像是将内里全部捣碎又新生一般。这九曲回肠果然不一般,这是这药效也太长了一些,她还要忍受多久这样的痛苦?
忽然感觉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将她的背微微抬起,一股清凉腥哭的液体从嘴流向胃里,所经之处浇熄了那恼人的烈火,将她的疼痛缓解了许多,晏静姝缓缓地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让她忍不住流泪。
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扶着自己之人,眼泪却流的更厉害了。晏明恒将药碗放下,回头便看见自己昏迷不醒的妹妹,不仅醒了,还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赶忙开口问道:“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总算醒了,可吓死哥哥了。”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晏静姝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是哥哥,晏静姝想起上一世她感到晏府时,鲜血从大门一直蔓延到了卧房,到处都是横成的尸体,而哥哥手拿着一杆长枪立于祠堂前的阶梯之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遍体鳞伤,身体已经僵硬了,晏静姝轻轻触碰,就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那样的场景成为了晏静姝往后每一天的梦魇,可是如今晏明恒好端端的站在她眼前,她抱着他,身上还是如此的温暖,晏静姝从一开始呜咽,最后哭声竟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吓得晏明恒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不过这样的境况并未维持太久,晏亭山的到来成功改变了情况。晏明恒无奈的看着小妹从抱着自己痛苦到抱着父亲痛哭,不知该怎么制止这荒谬的场景。但是这可把晏亭山给心疼坏了,自己千娇万宠的闺女哭成这个样子,哄了许久终于止住了晏静姝的哭泣。
晏静姝眼睛红红的坐在凳子上,看见大哥和父亲正面面相觑,似是在用眼神交流情况,忍不住轻笑出声。晏亭山见晏静姝笑了,赶忙上前安慰道:“好啦好啦,爹爹知道咱们酥酥受委屈了,酥酥别怕,有爹爹在,断不敢有人在欺负你。”
晏静姝抬头看着父亲怜爱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心疼内疚,忽然脑海中又闪过前世的画面,被贬黜的父亲身着朝服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中也是这般的心疼,笑着对自己说:“酥酥别怕,爹爹在。”晏静姝眼睛又湿润了,可那之后呢,那之后她只看见了父亲中毒而亡的尸体,曾经那样疼爱的看她的眼睛永远的阖上了。
晏亭山看见晏静姝有又要哭的苗头,忙说:“酥酥,御医说你还需要静养,这一次围场坠马你可是吓死爹爹了。”听到晏亭山的话,晏静姝将眼泪眨掉,坠马?她确实坠过一次马,是在她十四岁那一年,跟着晏明恒去参加皇家举办的秋猎。这么说,她回到了十四岁?也就是豫安十五年?
在晏亭山和晏明恒的合力劝说安抚之下,晏静姝总算是平复了情绪,也接受了她真的回到了豫安十五年的事实,不论事情如何的荒谬,既然家人尚在,这一次她会让上一世踩着晏家登上高位之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转眼,云安城就已经从秋高气爽进入了数九寒天,晏静姝被圈在家中静养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好了大半,除了见着前世为了替她送信被凌辱而死的苏叶以及被凌迟而死的茯苓又哭了一场以外,晏静姝感受到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幸福,仿佛前世只是大梦一场
不过平和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冬至这日,晏静姝正缠着晏明恒带自己出去闲逛,晏明恒经过上次之事之后,不敢再带她出门,所以如今见她就躲。正在两兄妹说话的时候,茯苓从远处快步走来,对着他们福了个礼,有点郁郁的开口道:“小姐,少爷,老爷请你们到前厅去。”
晏明恒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随即回道:“那我们这就过去。”
晏静姝笑嗔了大哥一眼,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茯苓、苏叶与晏静姝感情很好,如今晏静姝这般问,只见她撅了撅嘴,有点不大高兴的回答道:“小姐,老夫人回来了。”
晏静姝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算日子也确实差不多了。茯苓口中的老夫人并不是指的晏静姝的亲祖母,这个老夫人是晏亭山父亲刑部尚书晏培的继室,说是继室其实也就是一个妾,即使生育了一儿一女,晏老太爷也是到弥留之际才抬了她的位份。
按理说周氏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晏老太爷走后应该随着他自己的亲儿子晏肆水住在一道,但是无奈这晏肆水自小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以前还有刑部尚书的父亲撑腰,晏培死后就成了扶不起的阿斗。若不是走了不知道哪门子的狗屎运,被云安富商王财的千金王淑秀看上,恐怕那好不容易分了一点的家底就被他败光了。
王淑秀是家中独女,上午长兄,下午幼弟,王财将她当作继承人培养,她也算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了,精明能干,接手王家产业短短几年,已经成为了云安布行的龙头了,只是这王淑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这婆婆不对付,说什么都不愿意和周氏生活在一起,放下话来,只要周氏过去,她就带着孩子住到别院去。
晏肆水不敢反驳,再加上如果周氏住在晏亭山府上,他们还可以靠着这一层关系,外人也会给他们几分薄面,所以央求着周氏住在了晏相府上。晏亭山也不好反对,毕竟晏培走的时候还交代他要善待周氏。周氏虽然住下,但是气却还是不顺,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她还做不了主,受自家儿媳妇的气,所以平日里对着好脾气晏静姝颐指气使,以此显示出她的地位和份量。
晏明恒笑了笑,没有责怪茯苓的不敬,只是开口说道:“祖母回来是好事,你这小妮子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晏明恒脾气好,尤其是待下人是极好的,所以茯苓此时也不怕,不甘示弱的回道:“老夫人虽然是长辈,但是对我们小姐丝毫不客气,我们家小姐又不是丫鬟,怎能受她指示”
晏明恒听了转过身,询问晏静姝:“祖母她为难你啦。”晏静姝无奈的了晏明恒一眼,他这个大哥,虽然生于宰辅之家,但素来崇尚武将之道,为人刚正耿直,待人处事皆以诚,说好听就是“正直”,说不好听就是“缺心眼”。
晏明恒看着晏静姝看着自己的眼神,倒是半分无奈也没读出来,这看着自己欲说还休的样子,像极了受了委屈却不敢开口,晏大公子脑补出了自己妹妹被刁难的场景,捏紧拳头,愤愤地说:“酥酥,你放心,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哥哥,就算是祖母,哥哥也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晏静姝扑哧一笑:“好啦,哥哥放心,你妹妹不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了的。”说完见晏明恒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拖着他的手臂,向前厅走去:“走吧,我们去看看祖母这一次给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或许带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回来也不一定呢,晏静姝勾起一抹冷笑。
晏明恒虽然被拖着向前,但是眼神却没有离开晏静姝,此时见她冷笑,更是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正确,心里更是恼恨了些。
前厅,晏亭山安坐于主位之上,左右皆坐着一人,兄妹二人进入前厅,一眼就见着了坐在左边,身着华贵的老夫人周氏。晏亭山见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脸上也有了笑容,忙唤到身前来。晏静姝刚站定,边看见右手那人站起来,对着她们柔柔的行礼,轻言细语的开口:“妹妹溪画见过哥哥姐姐。”
晏静姝挑眉,玩味的看着眼前女子,白色的衣裙淡黄的发饰衬的整个人明艳万分。晏溪画被晏静姝看的不自在,但是来之前就听祖母说起,这晏静姝乃是晏相的嫡女,掌上明珠,得罪不得。却听见晏静姝开口道:“这位妹妹好像在哪里见过。”晏亭山也有些意外,问道:“是吗?”
晏溪画只觉得心里不妙,一旁的老夫人有些责怪道:“静姝休要胡言,你溪画妹妹居住在临江家中,这一次也是我向他爹娘讨了许久才放她来云安陪伴我,你怎会之前就见过,不要胡言乱语伤了你妹妹的清白。”
晏静姝像是被斥责吓到了一般靠近父亲,说话的声音中都含着委屈:“祖母误会了,静姝的意思是这位妹妹生的好生面熟,仿佛像前世见过一般。”说着还硬是挤出了两滴清泪:“祖母去临江看望姑姑这段日子,静姝坠马伤重之际十分想念祖母,祖母回来如此冤枉静姝。”
周氏听晏静姝这般说,也自觉刚刚的话重了些,瞥了眼晏相父子更是面上都已经愠怒,随即开口道歉:“祖母也很想念静姝,你这妹妹从小性子柔弱,祖母刚刚才急了一些,你这孩子怎的哭了起来。”说着想上前安抚一下,却被晏亭山挡住了:“今日老夫人奔波也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再带着静姝去拜见。”
周氏自然知道晏亭山护犊子的紧,只得作罢,便带上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晏溪画回房去了,只可惜被晏静姝这么一搅本来想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周氏看了看乖巧的跟在自己身边的晏溪画,罢了,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晏溪画来的路上就听祖母说这晏静姝自小被娇宠,虽然聪明,但是不难对付,今日相见之后,她却觉得这位怕不是个善茬。看她那可怜的样子还有晏相父子对她如此的宠爱偏心,晏溪画更是觉得刺眼,心里对这个相府小姐厌恶了三分。
晏静姝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晏静姝皱眉眼中闪过恨意,想起上一世,晏溪画这般楚楚可怜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以为这是难得可以交心的姊妹,却没想到是心肠歹毒的蛇蝎。若不是她用人畜无害的样子骗取了,他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们晏家又何至于沦落至此。这一世,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晏溪画,你既然来了,自己选的路就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