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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出好戏 第一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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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正在为晏静姝整理发髻,看见铜镜里自家小姐笑意盈盈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打趣道:“今日少爷答应带小姐出门散心,小姐竟这般开心,像个小孩似的。”晏静姝也不恼,反而笑的愈发欢快:“在家休养了许久,能出门自然开心啦。”晏静姝从铜镜中看见自己充满笑意的眼尾,她可不想错过今天的好戏。
就在晏明恒来接晏静姝出门之时,老夫人身边的许妈妈来到了晏静姝的门外,身后还跟着晏溪画,晏溪画今日打扮的格外娇艳,虽然依旧是白衣,但是妆容一看就是描绘过的,簪着一根宝蓝点翠珠钗,比那日初见更加楚楚动人。
许妈妈殷勤地说道:“老夫人知道少爷要带小姐出门,不知可否带上溪画小姐?老夫人还说溪画小姐初来乍到,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只是还请少爷多多看顾些。”晏明恒虽然缺心眼,但是还记恨着周氏上次冤枉静姝的事情,眼下,让他带上晏溪画出门,定是不安好心,正想开口拒绝,便感受到身旁之人拽了拽他的衣袖,开口道:“那溪画妹妹便和我们一道吧。”
晏静姝这般说了,晏明恒也不好再拒绝,三人便一起出了门。因为前几天晏静姝便一直嚷着想尝一尝云安第一楼——品香楼的软酪,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三人便已经坐在品香楼靠窗的贵宾房中。
晏溪画偷偷的观察晏静姝,不的不承认,晏静姝韶颜稚齿,明艳动人,比她在临江见过的任何一个姊妹都好看。她娘亲从小就对她说,我家溪画长得如此美貌将来定能配的佳婿,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等她见到了晏静姝,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将晏溪画的自信击得粉碎。
晏溪画含蓄的笑了笑,对着晏明恒道:“多谢恒哥哥和静姝姐姐愿意带溪画出来,除了祖母之外,哥哥姐姐是我在云安最亲的人了,若是溪画之后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哥哥姐姐不要怪罪。”听听,这是什么话,不对还不能怪罪,晏静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理她。
晏明恒倒是客气的回道:“溪画妹妹不必这么说,即使祖母相托,明恒自然会好生看顾你。”晏溪画娇柔一笑。一直未曾搭腔的晏静姝突然开口道:“溪画妹妹这袖口的莲花绣的极好,即使是云安城最好的绣娘怕是也逊色三分。”
晏溪画愣了愣,不明白晏静姝这么说是何意?却见晏静姝自顾自的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并未看向她,想来只是随口夸奖,口气谦虚的说:“溪画自小喜爱刺绣女工,这莲花也是随时所绣,若是姐姐喜欢,改明溪画也为姐姐绣上一朵。”
这间贵宾间的窗口正好对着品香楼正门,晏静姝看着楼下,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当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袍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唇角几不可见的勾起一丝弧度,回头看向晏溪画:“那倒不必,我向来不喜花里胡哨。”这话说的一点不留情,晏溪画脸色瞬间发白。
晏静姝很佩服晏溪画居然还能维持微笑,也跟着笑了笑:“妹妹勿怪,我比较喜欢开玩笑。”晏溪画附和着笑了笑,脸色苍白,弱弱道:“姐姐说笑了。溪画出去方便一下。”便逃也似的出门了,晏静姝看着被带上的房门,冷冷一笑,就这点道行?
没有人比晏明恒更了解自己的妹妹:“酥酥不喜欢她?”晏静姝转过身,对上哥哥关切的眼神,认真的点点头:“嗯。”兄妹二人之间只一个字就足矣。晏静姝俏皮的对晏明恒笑笑:“哥哥可愿意陪妹妹去看一出戏?”晏明恒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晏静姝出了房间。只见品香楼早已宾客如云,座无虚席,品香楼的老板很是有品位,雕梁画栋,琳琅装饰都有讲究,就连菜碗都是出自上好的瓷窑。
忽然大厅传来一阵喧闹,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呼,晏静姝拉着晏明恒走上前,只见大厅中间的桌子被打翻,饭菜撒了一地,而一玄衣男子立于旁,手中还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惊呼的正是那个小姑娘。晏明恒看清眼前情形之后也甚是惊讶,那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就是刚刚出去方便去了的晏溪画吗?
晏明恒虽然不喜晏溪画,但是毕竟收祖母之托,再加上毕竟是关晏家名声,当下就大步走过去,晏静姝跟在他身后。晏明恒走近先问晏溪画是什么情况,晏溪画只支支吾吾的说是自己脚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幸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晏明恒听罢对着玄衣男子一拱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见男子依然抱着晏溪画没有撒手,轻咳一声:“只是如今大庭广众,人多口杂,还请公子将小妹放下来吧。”玄衣男子也似是才觉得不妥,随即放下脸上早已绯红的晏溪画,赔礼道:“是我无礼了,竟不知是晏相的千金,出手相救实乃小事,若是晏小姐有所损伤,我也难辞其咎。”
不要脸,真真是不要脸,晏静姝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随时赔礼却毫无歉意,明知与男子这般亲密的接触会有伤女子的清白,却这般大声的急于将女子的身份广而告之,晏静姝在衣袖下攥紧了拳头,沈知钰原来你一直都是这般不要脸,以前只是我眼瞎。
没错,这玄衣男子便是新帝沈知钰,此时他还不过只是一个不受器重的三皇子罢了。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在品香楼被一群轻浮的男子纠缠,沈知钰出手相救,虽然那一次他们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是云安城还是流传起了晏相之女和三皇子早已私定终生的流言,她也对他颇有好感。谁能知道她以为的一场机缘,竟是有心之人的步步设计。
晏溪画听到沈知钰的话,害羞的低下头,沈知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得意。晏明恒则是当即沉下脸,对着沈知钰不客气的道:“这位公子,休的胡言,溪画并非是家父之女,只是家父的侄女,不过公子倒是对我们的身份很了解。”沈知钰有些疑惑,但还是强撑:“不过之前远远的见过晏公子,又听晏公子唤这位姑娘小妹,这竟不是晏小姐?”
晏明恒气笑了:“莫非不是我们家姝儿,公子便不救了吗?”现在看沈知钰越发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又道:“此事有关我家妹妹名节,公子慎言。”晏静姝在心里给哥哥翘大拇指,不愧是亲哥。
沈知钰拱手赔礼:“是我无礼了,不过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考虑,姑娘见谅。”话是对着晏溪画说的。
晏溪画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可是刚刚救自己的公子长得剑眉星目,气质更是贵气,想来也是哪家贵公子,心里便有了别的旖旎心思,便开口为沈知钰解围道:“明恒哥哥误会了,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定不会是浪荡之徒。”说完又向沈知钰行了礼,感谢的一笑:“多谢公子,小女晏溪画。”沈知钰到没有了刚刚的热情,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晏静姝还在追悔上一世自己瞎眼害人,就看沈知钰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晏静姝也不示弱就这么看回去,突然沈知钰轻笑一声,看向晏明恒,拱手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走出了品香楼,这倒是和晏静姝想的不太一样,她还以为要和上一世的负心男来一次正面交锋呢,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晏明恒收拾完残局,便也领着晏静姝和晏溪画回府去了,被这么一搅和,恐怕回去还要和老夫人、爹爹好好解释。晏溪画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她看见男子走之前看晏静姝的那一眼,又联想起了刚刚男子的话,难道他是将自己错认成了晏静姝才出手救自己的?晏溪画想到这样的可能将手中的帕子暗暗的捏紧。
晏静姝达成了今日的目的,也觉得很是满足,只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刚刚她在人群中看见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太眼熟了,可惜她为能看清身影便消失了。马车上的三人各怀心思地回了府。
没想到晏相与老夫人周氏早已在大厅里等候他们,三人刚进大厅,便听见老夫人气结地声音:“明恒还不跪下。”晏明恒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老夫人走到他面前斥责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溪画吗?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晏静姝可以容忍老夫人对她的颐指气使,可是这般训斥她哥哥,这口气着实忍不了,开口反驳道:“当时溪画妹妹出去方便,哥哥总不能跟去吧。再说了,这乃是性命攸关,想来对溪画妹妹的清誉倒是无妨的。”周氏听到晏静姝顶撞自己,更是生气,正准备责骂,晏溪画却出声阻止了:“是呀,祖母当时情况危急,多亏那个公子相救,哥哥后来也及时来了,您就不要责怪哥哥了。”
周氏看见溪画柔弱开口的样子,眼中满是怜爱之情,可是既然晏溪画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发难,更何况晏相还在此处,便带着晏溪画回房去询问具体情况去了。待二人走远,晏亭山将晏明恒扶起来,笑看着他们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明恒无奈的一拱手:“爹,孩儿真是一无所知,不如你问问妹妹吧。看看这出好戏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晏静姝忍不住笑了笑,好你个晏明恒,卖队友卖的如此之快。晏亭山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爱女道:“酥酥,爹相信你,只是毕竟事关女子清誉,万事还要有分寸。”晏静姝正色道:“爹爹,你放心,姝儿有分寸的。”顿了顿:“其实今日这事,并非是我策划,真正的幕后之人其实是沈知钰。”
晏亭山也显得震惊:“三皇子沈知钰?”晏明恒不明白妹妹和父亲到底在说什么:“这和沈知钰有什么关系?”晏静姝无奈的看了一眼晏明恒,心里想亲哥哥,亲的,不生气:“哥哥,今日救了晏溪画的玄衣男子正是当朝三皇子沈知钰。”晏明恒恍然大悟,随即反应过来:“难道这一切都是沈知钰设下的圈套?那他的目标?"晏明恒将右手捏成拳头重重地砸在左手手心,恼恨道:“怪不得今日他说那番话,原来他的目标竟是酥酥,可恶,下次我非得揍他一顿。”
晏亭山也自然明白其中的玄机,嘴里虽然说着:“三皇子再不受宠,也是天子血脉,不可在明面上损了皇家颜面。”晏明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父亲的意思是暗里收拾收拾得了,若是大庭广众揍的沈知钰出不了门,皇上面子上过不去。晏亭山心里也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惩治这个三皇子了,酥酥可是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掌上明珠,竟敢算计他的宝贝女儿。
晏静姝看着父兄的反应,忍不住勾起唇角,依着父兄的性子,对沈知钰应该没什么好印象了,看来沈知钰要小小的倒霉了。
她只是怀疑前世这一出英雄救美有蹊跷,今日只不过是让小二当着众人唤了晏溪画一声“晏小姐”,沈知钰的计划就出现了偏差。沈知钰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当我晏府是一枚棋子。只是若是这颗棋子变成了一把利刃呢?离开了晏府,你还能翻出怎样的花?父女三人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晏府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