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反派要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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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见秋庭屿叫这个名字，阮南叙有些怔愣，这是他的小名，先前书中都未曾写过秋庭屿和阮南叙二人私下交好到这种地步。
只是，他乃堂堂王爷这么称呼他到也没什么，换成他只好恭恭敬敬，掀袍下跪：“下官近日观察所得结论有四。其一，润州只遭水患并未爆发疫情，其二，润州刺史苟培筠，别驾桂满贯，钱舒等人官官相护，徇私舞弊，虚报案情，诓骗赈灾钱粮，中饱私囊。其三……”
原本是想让人坐在他另一边位置上，好好说道来龙去脉的秋庭屿，又因荆四延带来的人马，歇下了扶人起来的举动。
阮南叙公私分明，他想跪着行礼说完，无非就是这个案子不容得他在这打趣嬉闹罢了。
“继续。”秋庭屿抬头看向书房门口，忙碌着的侍卫。
“桂满贯为制造疫情情牟取暴礼，将难民与死尸困禁于一处，断水绝粮。又派人驱逐殴打附近州县医师。各地官员视若无睹，形成一条极具规模的保护链，其四，升州大都督远在升州，有所不能及但不至于充耳不闻。”
阮南叙像似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骇人惊俗，他双目凝视在地上的某一处，这些话几乎不用思考般据实以告。
他下跪行礼汇报案情，一直埋首不曾抬头。若是有，便可看见秋庭屿的表情从他开口第一句到最后一句，都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澜，只是见这人还跪着，心中不满。
总算有机会让秋庭屿上前扶起阮南叙，把他带到了旁边位置，“起来回话吧，别让有心人太注意这边。”
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阮南叙也没执着，毕竟他新时代大好青年乐意给别人跪？
那边，荆四延动作很快，带人抬出了一箱箱东西，站直身看到了秋庭屿，大声喊道：“爷，下头还有，这箱是各地官员钱财往来的账户，说白了这是黑账。”
“继续搬！杨山！过来，带两个人把阮监察送回去，把药煎好了记得看着人喝完再回来。”秋庭屿见阮南叙坐在那没一会，就咳的不听，脸色比刚刚苍白了不少。
“好嘞！”一个身材壮硕，嗓音爽朗的大汉，跑来凉亭朝二人抱手一礼。
“王爷，下官身体能比百姓重要……”阮南叙不想喝那碗苦的掉渣的药。
秋庭屿见他词不达意，一下戳穿这人心中所想：“本王看你是不想喝药，跟着他回去！”
“胡说！下官怎么会怕喝药，回去就回去。”阮南叙死鸭子嘴硬，声音还比秋庭屿大了许多，像是强烈表达自己真不怕的样子。
杨山招呼了两人，跟在阮南叙后面，几人身影走远，荆四延用袖子擦着鬓角的汗珠，往凉亭走。
还用衣摆扇着风，“阮监察可真行，看着文文弱弱的，昨晚为了查案被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追着半条街。得到线索之后隐忍不发，敢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那些贪官挖了个底掉。”
不得不感慨阮南叙的这一手玩的漂亮，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里头差不多堆了一半是金银珠宝一半账簿。
账簿上面的字和数，一笔一划都是一条性命，这可像极了阎罗王的生死簿。
“那是。”
不是，王爷我夸的是阮监察，你一副很自豪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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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刻，院子的账簿分了好几个小山堆，荆四延总算直起了身子，面色凝重的走到秋庭屿后头。
“回禀王爷，根据钱舒书房密室之中的账簿来往记录，江南道下辖三十八州共有一十九州大小官员参与此事。”
秋庭屿翻开了一些，摔回原地，“抬回刺史府，顺带每人领牌子，把里头记着的大人一个一个请来润州做做客，还有让杜司意也该动弹动弹了。”
“桂满贯的留着，本王想看看他有什么底气。”
荆四延指挥着人：“你们几个去各府衙请人，桂满贯的都留下。你，换身衣服，抄小路去跟杜大都督调队人马，动静不要大，最好在这几天能赶回来。”
“是。”众人齐声应答，把账簿分批装箱之后，抬出了钱府往刺史府赶去。
直至落下夜幕，润州城门长开不关，秋庭屿起程回府，远远就见苟培均一家人被侍卫押解出来，穿着还没脱掉的孝衣在门口拉扯个没完，哭哭啼啼的。
他脚步一转绕开了，免得等下被那一大家子人嚎聋耳朵。
＊
沈英奕刚走近屋子，就看见只信鸽在窗棂前咕咕叫，他神色一变，赶忙走了过去。
纸条展开之后，他面色如土，取下黑色带兜披风，蒙住头部，拉开了一点门缝见左右无人，就往后门疾步而走。
阮南叙刚从大厅绕出来，就见一抹黑影闪了过去，眯了眯眼睛，他大概猜到那人是谁了。
看来这是等不及给我送人头来了！
阮南叙算算日子，按照原身记忆中，他们一行人领圣旨到这都快半个月了，外面灾民只多不少，城门开着那些难民也不敢进城。
阮南叙初次到来时见此情况尤为困惑，就派人去打听了缘由，原来是由于润州临江几个乡县经常遭洪涝，此洲官吏在发百姓血肉财的事人尽皆知。受难的百姓心生惧意，又无处可去，只好扎堆在润州郊外，不敢冒进。
为此秋庭屿来到这第一时间张贴出告示，安排人开仓放粮，让留宿在郊外的难民定时定点到城内领取食粮。
愿意留在这的就留着，给他们安排事情干，不会不劳而获，不愿留着的就派人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回乡去。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润州城外只少了大半难民。
第二日申时，城楼下，简易搭起的粥棚里。
秋庭屿想起阮南叙那时说过的话：“四延，先前南叙说的制造疫情的地方，你有可找到？”
荆四延和杨山又抬一桶粥：“没有，整个润州翻遍了，看样子不在润州内要到附近的乡县里面找找了。”
秋庭屿看着郊外黑压压的那群人，他们领了吃食衣物，不愿留也不愿走，目光幽深：“他们在等桂满贯的下场。”
杨山目光不忍：“爷，那怎么办？”
秋庭屿狠狠一抹脸，转身：“本王记得会宁县那地方有一处水牢，派人去探探好了。若是有眉目留下暗号，本王同你们一起过去。”
杨山不敢多耽搁，在施粥的队伍里，点了几个人趁夜出发，骑马赶往会宁县。
这夜，可谓暗流汹涌，润州城里不明身份的人进进出出，天空高悬的明月，变得有些诡谲。投在地上的树枝倒影，张牙舞爪的相似地府里厉鬼凶神。
这一行人在第二天下午找到了那处深藏在山林之中的水牢。
乌鸦成群飞过，叫声低沉嘶哑，把这片林子衬得幽暗恐怖。
杨山到时只见腥臭味已经弥漫山野，他们几人还没到地方，只在半途已经被这股味道熏的头昏脑胀，胃部发酸。
“哥几个戴上面巾再往里走，这片林子怕是真的要闹瘟疫了。”杨山率先戴上面巾。
“柳哥，你看那！”左侧的弟兄刚系完面巾，眼神往树林一瞥，看到了个背部朝上的身影。
“过去看看。”杨山走过去，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人已经溃烂，周遭死了三四猫儿似的硕大老鼠，生蛆在这堆腐肉上肆意。
这人是侧倒在那的，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紧抓的地皮。
五根手指头已经陷入地里半寸，后头有人长长的血痕，深浅不一，已经变成深褐色。
后头也有不少的这样面目全非，死相可怖的死尸，衣服款式不一，但能从上面分辨出两个明显区别。
“赵二，飞鸽给王爷。其余的人去找枯树枝烧了这几人，留着是要闹祸啊！”杨山面色凝重，“快去！哥几个把这药吃下再往里走，要是沿途遇见这种尸体不要靠近就地焚烧。”杨山面色凝重。
那死尸穿着的是官服，能在这出事怕是林子里已经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控制的了。
会宁县水牢闹祸一事，杨山还在赶回润州的路上，而桂满贯这边已经先行一步得知消息。
通告栏上苟培筠被捕的消息以及别洲涉嫌的官员，大大小小的罪状罗列在上头，激怒了许多百姓。大家拎着烂菜叶或石头，泄愤似的往当官府邸门上砸，尤其是桂满贯此刻安然无恙的，外头百姓更是群情激昂。
他人若敢出现，百姓们能不沈衙役殴打，侍卫拔刀相向，追着他的轿子一路唾骂打砸。
狼狈万状的回到家中，见厅里立着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准备上前去问安，结果刚出声就换来迎面一巴掌。
那人冷声斥道：“看看你办的好事！”
桂满贯挨了这一巴掌纵使心不甘，眼下也别无他法，“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沈公子指点一二。”
这可是当着人家面当起了甩手掌柜。
沈英奕这下火气点着了，踹塌了临近的木椅，他面容狰狞可怖，眼睛里头闪着怨毒。
原地走了个来回：“去，找几个人套几个闹事的打死烧了，给扔城外难民群里去。还有阮南叙那边多叫几个人盯着，正好会宁那边的疫病已经初有成效，他要是落单给我绑到会宁那边的水牢里去试试水。”
“他以舆论造势，那我就以牙还牙。要是外面闹起来就找几个人混进去说秋庭屿偏袒你，那些被送走的人都悄悄杀了弃尸荒野，这会诓他们进城是想抓起来一把火烧干净了。”
“你说什么？会宁县那边闹起来了？”桂满贯听完沈英奕的话，沉郁的脸色浮上笑容。
他看的真切，秋庭屿身边只剩下那个荆四延和杨山等几个心腹，其他人都被调出去了！真是天助我也！
换而言之，现在秋庭屿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奈何不得桂满贯。
桂满贯在此当官十几载，算是一方霸王了，更别说城中守门和可调度的军队都暗地里听命于桂满贯。
“已经把办法教了给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全凭你自己本事！”沈英奕说完，带上兜帽就要离去。
“公子且慢，小的有一事相求，阮南叙如今身在刺史府，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何不如劳烦公子利用会宁县水牢一事将阮南叙引诱到城郊，剩下的就交给小的手下人。”桂满贯这会经由沈英奕的主意，想到了另一个不错的办法。
沈英奕准备一箭双雕，那他又何不能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做梦！不仅阮南叙和秋庭屿，沈英奕也别想活着走出润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