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典型的众 ...
-
荆四延不求甚解，正想转头去问问怎么回事，就看到对面街道上，儒林候府的一小厮拦住了范渐析。
好家伙还扮成了别人家的小厮！
他瞠目结舌：“爷，沈御史不会发现什么了吧？范渐析会有麻烦吗？四延这就过去帮忙。”
秋庭屿伸手扯住荆四延的后领子，把人拽回马车上：“你是赶车赶得把脑子顺带甩出去了？没看见那小厮装扮成谁家的下人？”
那小厮是沈英奕的随侍，秋庭屿能怎么大老远把人认出来一方面是因为眼神好，一方面是这小子好几次帮着沈英奕往他府上送过东西。
一来二去，这家伙走路姿势模样就记住了。
“你等会问问这小厮找他聊了什么，先回府，别在这打草惊蛇了。”
荆四延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刚刚秋庭屿车厢里那句话的意思。看来是那位沈翰林今日第一斋赴宴之后，意识到付博琅不是个好货色，怕将来在圣上面前丢了前程。
拐了一大圈找到吕啸唤他的弟子，让他出面参付恒父子一本。
阮监察刚刚说的真没错，付氏父子与官无缘。
荆四延重新挥动马鞭：“那要是和王爷所猜的意思差不多的话，范大人是揭还是不揭父子俩的真面目啊？”
秋庭屿轻笑一声：“让他们闹去，徐骧那老头可宝贝初一了，那日展兴鹏被落狱一事，不出一个时辰，在京华都传个遍。他弟子在付恒那受了委屈，他能放过他们？见这情况还能不落井下石，赏他们一口唾沫，那是徐老头怂了！”
荆四延一想明天朝堂上那场面，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正如秋庭屿猜测那般，阮南叙刚用完晚膳，徐骧就登门拜访。
被方木年领进厅中的时候，走路带风，脸上笑意盎然：“初一，为师给你出口恶气来了。”
“老师此言何意？”阮南叙不明所以。
徐骧貌似走的很急，方木年刚倒的茶水，他都喝完了一半，才开口：“前些日子，付恒父子不是扣了展兴鹏入狱，你上他府上兴师问罪，人家闭门不见，幸好绥靖王给你治了那刁奴。”
“老师这事过去了，再说我这不没什么事，那管家话粗理不粗，何来刁奴一说？”
阮南叙也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那管家到底顾忌他是御史，没敢多得罪，就是说话语气冲了些，没啥子冲突啊。
“为师不管，反正落了你面子就是刁奴，刚刚我在吕大夫府上听见他弟子范渐析上门陈列付恒父子种种劣行，准备明日在圣上面前参他们一本。”徐骧这会才说到此行目的。
阮南叙敛了敛心神，暗道范渐析这家伙果然是出了名的直言不讳，刚正不阿，这边刚得了消息，那边就雷厉风行的执行起了封章奏劾。
“为师听完大为震惊，我和他师徒二人商量一番，怕是想来那两父子这次非要下狱不可，正好让他们看看御史台的人谁敢给他们冷凳子坐？”
徐骧这话里话外颇有几分撒气的成分在。
“初一啊，你明日正好不用上朝，那就交给为师和渐析他们几个来。沈袁两家在朝中颇有几分势力，你不可贸然与他争这名额。
把展兴鹏捞出来后，不管沈家公子推荐的是哪个，你都要先礼后兵，让他先说。”
徐骧说这话让阮南叙内心充满不适，反感。他眉头一皱，徐骧的解释也跟着来了。
“你再把展兴鹏推出来，为师我这就请旨让你们两个人选来场文试三比，当然题目是由陛下所出，至于你们看中的人才华几斤几两全凭你们自己眼光。
若是沈家公子那边圣上不如意，那就没什么，要是两边不分伯仲，圣上想给沈袁两家面子你放心，为师一定会让展兴鹏为主，他那人选为辅。”
阮南叙心头一暖：“老师不必如此，你该相信学生和展大人的能力。”
徐骧拍了拍阮南叙的肩头：“哎，初一你看不明白，沈家现在就剩这么个独子，上头那位护着，朝堂上受袁沈两家恩惠的人自然捧着，你一介布衣，何能与他争辉？”
“为师老了，这脸皮能不要就不要，这件事你要是落下了下风，以后在这京华都里你可站不下去。”
看着眼前这位年逾半百的老人，阮南叙情绪一阵跌宕起伏，徐骧在文中算是为原身赴汤蹈火了，原身被罢官，他辞官，原身被污通敌，他以死作保。
阮南叙无血亲在世，徐骧倒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都给他落实了。
“老师还年轻力壮呢！少在学生面前说老。学生对于老师今天的这一席话定铭记于心，谨遵教诲。”
徐骧喝完最后一口，就起身往外走：“就你这小子嘴甜，好了，好了，不耽误你忙。等你大胜，为师定好好奖赏你顿吃的。”
阮南叙也没拦着老爷子，陪他慢慢向外走去：“可是师娘做的？不是我可不吃。”
“那是当然，你忙完了记得去府上看看我那老婆子，天天搁那念叨你。”徐骧要到大门口的时候就把阮南叙往里推，“快回去，你身子不好，别在这吹风了。”
拗不过他，阮南叙只好先回去了，等方木年进来通知他把人送走了，他才放下心来。
＊
第二天，常朝。
付恒，还有御史台几位都被留在紫宸殿，原因是完颜枳让人把一本御史台的奏折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
偌大的宫殿只有吴奖一人声音独响：“臣御史台台院范渐析要奏，礼部郎中付恒疏于职守，出书营私。骄纵其子付博琅收受雅贿，在府上豢养楚馆女子，私下聚赌。”
吴奖念到一半时，刚好瑞庆王和秋庭屿前来面见，见他们个个面色严峻，行完礼二人就分开而站。
“瑞庆王和绥靖王来了？正好，就一起听听付爱卿有何解释？”
完颜枳坐直身子，唤起了另两位当事人的名字：“付卿可在？范爱卿这细数的罪责，倒是还让朕刮目相看啊。”
付恒早在吴奖罗列罪证的时候，汗如雨下，被念到名字的时候，身子均是一颤，一前一后赶紧跑出来聊表寸心。
一个踉跄才站好的付恒，哆哆嗦嗦的跪地行礼：“陛下，范大人误会微臣和犬子了，那书是犬子为了考取功名向店家租赁的，还有微臣……”
瞧了一眼跟王八一样匍匐在地的付恒，范渐析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狡辩：“付大人，范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能在这紫宸殿说出话的，范某敢指天发誓，你敢吗？”
付恒那费尽心思从脑瓜里搜刮而来的语言，被他那句指天发誓呛得压回了肚子里。
别的御史他还能狡辩说是子虚乌有，可奈何范渐析是出了名奉公不阿，想来铁证早已在皇帝手中了。
今儿在这紫宸殿里，他们是来听他认罪，而不是据理力争的。
他身子往地上一瘫：“臣罪无可恕，还请陛下责罚。”
“五年前，朕还记得当时也是你跪在同样的地方喊着朕责罚。”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站着的完颜睿鸿和跪着的付恒，脸色骤变。
完颜枳一脸惋惜，似乎是不想相信这喊着不会再犯错的人对自己撒了谎。
而他这样的表现落在付恒眼里，跟下令处死没什么两样了，大临皇帝完颜枳就是这么个人，一旦他没给别人退路可言的时候，这个人不是在处死的路上就是在发配的路上。
而他先前还能寄希望于完颜睿鸿出面保他，现在不能了，对于这个利益至上的瑞庆王而言他此刻就是颗废棋了。
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瑞庆王不会让完颜枳有机会把火苗引到自己身上。
就像对待润州那堆为他卖命的人一样，斩草除根。
散朝的几人在皇城门口分开后，秋庭屿转道去了大牢。
＊
阮府门口停下来了两辆马车，先行露面的正是秋庭屿，后面的要是阮南叙主仆在这就会知道此人是谁——正是展兴鹏。
“王，王爷，下官感激不尽，劳您为此奔波劳累。”展兴鹏在大牢里的几天，提心吊胆到无法安眠。
每天半夜一点细响就会惊醒，吃饭格外注意丰盛的食物，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小命丢在这座阴森恐怖的大牢里头。
人都比来京时还要瘦上一圈，刚刚到京的怯懦不安，在几番蹉跎下，倒无师自通人情世故。
秋庭屿冷笑：“呵！饼大的脸面，本王是看在初一的面子上，不然你就算是被乱刀分尸与本王何干？谢你该谢的人去！”
展兴鹏也没觉得绥靖王的话多伤人，毕竟要是没阮南叙这识英雄重英雄的人在，他大抵真如他所言，死无全尸了。
荆四延见自家王爷还在一个劲的吓唬展兴鹏，想到刚刚自己进去领人的时候，这展兴鹏哭的稀里哗啦，认为自己是去要他命的。
瞧瞧！这人都被吓得，忘记自己曾跟他在入狱第一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好说歹说，还搬出了绥靖王这尊大佛，才把人请出大牢。想到这荆四延又看向了绥靖王衣摆那尤为突兀的几根黑指印。
展兴鹏抱着绥靖王大腿痛哭流涕的模样，真是差点没把他憋过气去，可惜他在外的几个哥哥没见着这场面！
“展大人！”听通报跑出来的阮南叙忽视了秋庭屿，赶紧去查看展兴鹏身上可有大碍。
看着明显耷拉着眉眼的秋庭屿，感受到他那股子澎湃的怨气，荆四延果断开口：“阮监察，今日的常朝你没碰见是真可惜。”
不得不说，荆四延成功勾起了阮南叙对于此事的兴趣，转头拉住秋庭屿，凑过去悄悄的问：“付恒父子他们下场如何？”
秋庭屿顺势揽着阮南叙的肩膀边走边说：“典型的众人拾柴火焰高，都快把人烧成碳了。”
经过秋庭屿的转述，阮南叙面对今天付恒遇到事情，只能表示他若安安静静的待着，那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妄图去触碰现如今那位的底线，真是换着法找死。
瑞庆王的弃卒保车，范渐析的穷追不舍，徐骧的见机行事，秋庭屿的隔岸观火，完颜枳的敲山震虎。
几方的撮合下，造就又一颗石子——付恒被罢了官，一家发配边塞做苦役，明日就要启程。
秋庭屿觉察门外有个人影正往他们三人这方向走来，身形有些熟悉，等走近了看清。
阮南叙见秋庭屿有些过于专注庭院，他歪着身子看出去，视线触及来人脸部，又猛的转回到在与方木年交谈的荆四延脸上一停顿。
拉了拉秋庭屿的袖子，“这是荆家老三，左千牛卫上将军荆三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