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噩梦的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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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热水壶恰时响了起来，夏如南放下手里拽着的袖子，向厨房走去。
刚刚烧开的水汽扑在壁橱底部，留下一片印记，过了几秒，她听到关门的声音。夏如南走到阳台上，看着江慕声走出小区。
在阳台吹了一阵风，才压下烦躁的情绪。刚刚那番说辞自是有真有假，假的是高航根本不是临时邀约，而是她刻意请来帮她的演员。至于真，那就是朋友圈的事。
从小到大，夏如南就和她学的专业一样，在哪儿都能派上用场。模特这个行业她也不是第一次做，大学兼职的时候，就去做过一段时间，这次继续做，还是找了之前的同事帮忙。这些年下来，不论男女老少，她都能聊上几句，可到了江慕声那儿，她只会是茶壶煮饺子，怎么也说不出那些想说的。
天气变得很快，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雨滴打在窗上，制造出一些响动。江慕声窝在沙发里，手里酒杯摇摇晃晃还剩下一点红色液体，桌上倒落的一个空瓶里滚出最后两滴液体，落在茶几上。
回忆叫嚣着冲到眼前，雨天，血迹……
那天是高三，元旦晚会。
人群散去后，她们躲在教室里，坐在桌子上，夏如南拿着手电筒，正给她表演影子舞。
手指的影子落在还贴着拉花带的墙壁上，惹来两人阵阵笑声。
手电筒不小心被撞落在地上，她连忙去捡，起身的一瞬间却被往常的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吓到，撞到来扶她的夏如南身上。
两人的鼻尖靠得很近，四只红透的耳尖和乱眨的眼睛为手心的汗液做了解释。
唇瓣还没碰到一起，就被一道闪光灯打断。
盛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正拿着一个拍立得。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盛妍往前走了几步，厉声质问道。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江慕声连忙冲上去解释。
“你撒谎！这张照片可是什么都拍到了，马上它就显色了。”盛妍往后退，右手从拍立得里拿出那张照片。
两人连忙追上去，盛妍快步退到走廊里，避开来争抢相片的江慕声。
“你给我！”
“我就不给，我回家就把它给他们看！”
江慕声皱紧眉，冲上前一把躲过那张照片。
“慕声！”
“啊！”
夏如南的声音伴着盛妍的尖叫一起冲进江慕声耳中，两人都僵在原地。
走廊里的声控灯长久失修，在深夜里更没有什么作用，盛妍往后退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身后的路。江慕声抢过底片的下一秒，盛妍从台阶坠下。
夏如南先反应过来，冲下楼梯蹲在盛妍旁边。江慕声只觉得凉意从头顶注入，散入血脉。
她扶着栏杆，试探着往下走了两步，腿部似乎已经丧失功能，全靠着手部的力量往下挪动。
楼梯剩下一半的时候，她看到了盛妍额头上的伤口，一道血迹穿过发间，停在地面上。
江慕声瞬时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瘫坐在楼梯上。
“慕声，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走。”
她没敢再看躺在地上的盛妍，也不怎么记得她是怎么被夏如南拉扯着走下楼梯，只记得雨水落在脸上，顺着脖子滑下，才让她清醒了几分。
“大爷，不好了，我们同学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夏如南拍着保安室的门大声喊道。
江慕声被她紧紧牵着跑回那节楼梯，只听到她一直和保安解释，说是因为打闹，没看到路，盛妍不小心滑了下去。
等到急救车的声音从校门口传来，夏如南又把她拽回教室。
她看着夏如南打开手电，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在自己的课桌上迅速写了几笔。末了，又将她拉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在隔间里，夏如南拿出一把剪刀，从她手里抽出那张湿透的拍立得：图片糊作一团，几乎分辨不出里面的内容。
剪刀穿过底片，不规则的碎片掉入厕所。
“等她醒来一定会说我们抢她的照片，有人问起，就说她看到我在作弊，我们怕她告诉别人，所以去抢照片。”
夏如南按下冲水键，底片被水柱卷走，很快就不见踪迹。
“是我...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吗？”江慕声靠在隔间的门上，盯着夏如南道。
“不是你，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和你无关。”夏如南把书包拉链拉好，牵起江慕声，“记住，不论谁问起，都要说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江慕声垂下眸，没有蒸发的水滴顺着额头溜到眼窝，停留了一阵儿，又和眼泪一起滚到脸上。
盛妍在第二天醒来，头部的伤痕并不严重，只有腿部的骨折需要长时间休息。
等医生念完诊断，病房里早已哭闹成一团：再过十几天，盛妍便要参加舞蹈艺考。
舅妈很快就从病房冲出来，提起江慕声的衣领哭诉道：“从五岁开始，她为这一天准备了十几年，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去？为什么！你就是杀人犯！警察呢？警察快把这个杀人犯带走！”
哭闹，狰狞，劝架，讯问，一起构成了那几天的回忆。
警察调取了监控录像：江慕声所在的位置是死角，并没有拍到她推下的证据，只拍到盛妍掉下楼梯的样子。
那个雨夜在之后的几年里总会在江慕声脑海里重现，她从没有后悔去抢那张照片，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讯问时，默认了盛妍拍到的是夏如南作弊的画面。
后来每一次在梦里，她都会先跑回教室，在自己的桌子上写下那几条公式。然而每一次回过头，都看不到夏如南，只有满脸是血的盛妍扑到她面前。
她知道，她忘不了。
卢影对两人急转直下的关系不怎么理解，原本她以为下一步应该是江慕声请她帮忙给夏如南送礼物了，她购物车和收藏夹的那几件酬劳早就蠢蠢欲动了。结果连着快一个月，江慕声不仅每次都会完美避开夏如南的拍摄时间，还会刻意提醒她，找几个新的模特，应该多换换风格。
“怎么回事儿啊？”
刚结束了这次的拍摄，卢影去前台取快递的时候，一转身就瞥见了茶水间的江慕声。
“办公室的饮水机有点问题，我来接杯水。”
江慕声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死角处。
“我没问这个，问她呢。”卢影向着前台处仰了下头，恰巧对上背包离开的夏如南。
“能有什么事？怎么？她今天发挥得不好吗？”
江慕声往那边扫了一眼，咽下一口水，转向一旁。
“行了江总，和我你还装什么？你躲在这儿不为了看她，难道是为了看我？”
没等江慕声反驳，茶水间三三两两来了几个人 。
“别僵着了，要不我给你俩制造点机会？”卢影凑近了几步，趁着假装拿茶包的功夫，耳语道。
“不必了。”
江慕声也靠近了些，咬着牙笑道。
“不好了不好了，刚刚有谁去坐电梯么？”
卢影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阵嘈杂声打乱。
“2号电梯出故障了，听说直接掉下去了。”
江慕声只觉得一眼前的东西瞬间有了重影，心脏像是偷懒被发现的小孩，又急着加快了速度。
“慕声，你慢点！”
从茶水间到前台，凑在一起议论的同事，拨着电话的前台实习生，拿着对讲机的保安，以及追在后面的卢影。
很多声音拧成一股，被她全盘挡在一旁，脑中只剩下那双眼睛。
所有电梯都停运了，公司在写字楼的十六层。楼梯间没什么人，只偶尔经过一两个外卖员，五厘米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引来空荡的回响。
等她下到二层的时候，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边举着手机。
“慕声？我正给你打电话呢，电梯坏了，你…”
等卢影跑到二层的时候，只看见夏如南被江慕声紧紧抱着，胳膊正轻轻落在她背上。
“好了好了，我没事，我没坐那部电梯。”
夏如南只觉得有一行温热的液体落在脖颈处，下一秒就脱离了紧实的环抱，看到了挂着两行清泪的江慕声。
“你别哭，我真的没事。”
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犹豫了一下，递到对方手里。
“我先上去了，你慢点。”
转身的那一刻江慕声注意到脚腕叫嚣的疼痛，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扭伤的脚腕，已经肿大了一圈。
一时间失去了平衡，又抓住夏如南还没收回去的手臂。
“如南啊，你把慕声送回去吧，反正也快下班了。”
卢影开口的时候，两人才注意到站在平台转弯处的她。
江慕声瞬时又放开抓着的手臂，却失了重心，险些摔倒。
“走吧，你这样也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
夏如南抓紧她的胳膊，慢慢向楼下走去。
快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楼道里的灯突然变得忽明忽暗，不远处又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江慕声只觉得胳膊上的力道更紧实了几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夏如南的那只手，也加重了力量。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