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上了那个空》榴俐

7、第七章 新生活

　　“房子租好了吗？”

　　周一见面的第一句话，让卢影眯了眯眼睛，把手里握着的咖啡杯攥得更紧了些，她有点怕自己会突然扔出去。

　　“江总，那您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危房呢？”会议室的人还不算多，落座后，卢影划着椅子往江慕声身边移了移，咬着牙道。

　　江慕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手里的笔转了几圈，悄悄侧过身笑道：“你不是早说想添个新相机么，链接发给我，明天来办公室取。”

　　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三两个凑在一起聊天，她俩又靠近了几分，自是没惹来什么怀疑。

　　卢影眼睛转了几圈，打开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点开一个收藏递给江慕声。

　　‘16800’

　　江慕声依然面不改色，点了点头，顺势打开电脑，在文档里打下两个字。

　　‘成交’

　　“租好了，一室一厅，坐北朝南，家具齐全。”

　　卢影刚关好江慕声办公室的门，就开始汇报工作。

　　江慕声正忙着赶工，也没抬眼，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

　　卢影像看到玩具的小孩，见江慕声没注意她，三两步坐在沙发上，边拆着包装，边说道：“最主要的是，离你家特别近，步行最多十分钟。”

　　江慕声在一众图片里看了半个多小时，有些眼花，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回了两个字，谢了。

　　猛然又想到什么，起身走到沙发前，“那你和她说了吗？”

　　卢影摆弄着新相机，咧着嘴道：“说了。”

　　“她同意了？”

　　江慕声其实提前想了很多种夏如南拒绝的原因，每一个她都准备好了解释的理由。

　　“同意了，她说过几天就搬过去。”

　　江慕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紧接着又接收了卢影新的句子。

　　“我说你真有意思，你俩都睡一起了，直接让她搬到你家不行么？”

　　江慕声一把拽住卢影的胳膊，手里的相机晃了一下，还好卢影提前装好了颈带，才虚惊一场。

　　不顾对方的眼神，只凑上前拧着眉问：“你听谁说的我俩睡一起了？”

　　江慕声是出了名的清冷，除了卢影，公司里几乎没什么人敢主动和她搭话。她倒是不怎么骂人，只有偶尔皱眉后，便不再言语，剩下的对错全由别人来猜。

　　新来的实习生中流传着一个真理，宁可被卢影骂几句，也不想看到江慕声皱眉。

　　卢影见她眉间的褶皱，饶是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多言。把相机放回盒子里，解释道：“你都说了是危房，难道里面还能有两个双人大床房？”

　　江慕声收回手，长呼了口气，起身去饮水机前冲了杯咖啡。

　　“那天雨太大了，我就在她家将就了一晚。”随意在杯子里搅了搅，又坐回办公桌前。

　　“那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良久无声，卢影端起盒子走向门口。开门前留下一句话：“慕声，人这辈子挺快的，既然忘不了她，就别再勉强自己了。”

　　敲在键盘上的手指停滞了一阵，待卢影出去，才又继续落下。

　　夏如南搬家那天是个周六，江慕声前一晚看到她发了条朋友圈：一张挂满锁的门前放着两个行李箱，配文是‘开始新生活’。

　　想了一晚，第二天九点，江慕声坐在夏如南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从她坐的位置看去，刚好能看到进出小区的车辆。

　　等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见到有搬家公司的车进去。索性起身去买了杯咖啡，等再坐回座位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她盯着窗外又看了一阵儿，正打算回去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开口了。

　　“等人啊？”

　　江慕声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又被蒙上一层霾意，点了一下头，拧开咖啡抿了两口。

　　“我也在等人，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是没来。”男人打了个哈欠，又低下头开始刷手机。

　　“老高，我来了！”

　　熟悉的声调从背后传来，江慕声拧瓶盖的掌心打了滑，手里的瓶盖顺势从桌上滚下，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了来人的鞋旁。

　　“慕…江总？”

　　江慕声转过身，正对上拿着瓶盖的夏如南。

　　“你们认识啊？那看来咱们等的是一个人了！”不等江慕声开口，旁边的男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独白。

　　江慕声没敢看夏如南的眼睛，只听着她过来做了一番解释，男人是她大学同学高航，就住在附近，今天正好约了一个午饭。

　　夏如南握着瓶盖向前走了几步，“江总，一起去吃顿饭吧？”

　　“不了，你们老同学聚会，我就不打扰了。”

　　江慕声说完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哎！瓶盖…”夏如南张开手，憋着笑看向面无表情的江慕声。

　　她这幅样子，令夏如南忆起高中那次相似的场景。

　　那天正逢周五，第二天是夏如南的生日，班上有一个男同学对她早就有些小心思，特意等到放学后堵在冷饮店递给她一个礼物。

　　等江慕声端着买好的冰淇淋回来时，恰巧就撞上这一幕。

　　那时候江慕声的笑容还比现在多些，夏如南看着她迅速表演了变脸，而后把两个冰淇淋放在桌子上，扭头就走。

　　情急之下夏如南只能随意胡扯了一个理由，拒绝傻了眼的男生，转身去追江慕声。

　　“你生气了？”

　　红灯下，前面的竞走预备役总算停了下来，跟在后边的夏如南喘着气小心翼翼地问着。

　　“没有，我生什么气，他人挺好的，长得也不错。”江慕声也不回头，只仰起头盯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

　　“哪儿有你好看？”夏如南拉起对方的校服袖子，轻轻晃着。

　　江慕声憋着笑回道：“我又不是男人。”

　　然后任由夏如南摇着她的袖子，又听了几句好言好语，才褪下那层寒意。

　　夏如南看着面无表情的江慕声返回来从她手上一把拿回瓶盖，视线从没落在她脸上，然后又转回头向门外走去。

　　“那个，别走了，咱们一起吃吧，反正都是朋友，一起聊聊天。”夏如南正想着怎么哄她，一旁的高航倒是插了话。

　　都快要走出便利店了，听到这话，江慕声停了几秒，转过身子回了句：“行啊，那你们找地方吧。”

　　夏如南没想到江慕声会回来，愣了一瞬，又看到对方正扬着一侧嘴角，眼神撞在一起。

　　她忙避开，拿出手机和高航研究起附近的餐厅。

　　午餐订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她和高航坐在一侧，江慕声坐在她对面。

　　江慕声这几年少不了这些应酬的场面，随便揪出几个话题，和高航聊了一阵儿。

　　等快要结束的时候，江慕声突然叫了服务生。

　　“您好，这儿有冰淇淋球么？”

　　“有的，您要什么口味？”

　　夏如南没忍住笑意，连忙喝了口水掩饰。

　　“来吧，饭后甜点。”江慕声端起冰淇淋，把两个红色的放到高航和夏如南面前，又把一个绿色的放回自己这边，“尝尝吧，树莓味是他们店的经典，不过我还是喜欢抹茶。”

　　她挖了一大勺送入嘴里，似乎是牙齿被凉到了，皱了下眉才慢慢咽下。夏如南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扬了扬眉，悄然换了下腿部的姿势。

　　餐厅椅子的间距并不宽，刚刚吃饭途中，两人的腿总会在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迅速弹开。夏如南装作无意地碰了碰对方的腿，惹来一记眼刀。

　　原本说好了饭后一起去夏如南家坐坐，高航临时接了个电话，便只剩下她们二人一前一后向小区走去。

　　“你怎么搬来的？我怎么没见搬家公司的车来？”

　　江慕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卢影找的房子很是满意，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的钱没有白花。

　　“哟，原来江总真的在哪儿等了那么久啊？江总可真是位好领导，太体恤下属了。”

　　江慕声原本已经有些忘了这事，一被她提起，只觉得还没完全压下的火气又再次袭来，抓茶几上的手包，就要向外走去。

　　夏如南暗道不好，几年未见，江慕声除了个子和年纪，竟也长了不少脾气。

　　“别走别走，我错了，高航是今天早晨才联系我要吃饭的，我之前都推了两次了，这次实在不好意思，只好答应了。”

　　夏如南快步上前拦住她，又转身把门锁了，“我原本打算和他见了面就找个借口离开，再去找你，谁能想到你和他都坐在那儿。”

　　江慕声听完，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两人凑得过近了，差不多的身高逼着夏如南的视线里全都是江慕声散出的冷气。上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在停车场，夜色下，树影又落在脸上，倒也看得不那么清楚。

　　而此时没了夜色的遮掩，江慕声的刚刚补好口红的唇瓣微微分开了一点，眉毛靠得近了些，多出一条竖线印在高挺的山根处。

　　夏如南低下头，研究起地板上花纹的变化。

　　见她不说话，江慕声径直向前走去，就要去开她身后的门锁。胳膊却被一把拉住，晃了几下后，才听到对方小声说着：

　　“昨晚那条朋友圈我故意发的，仅你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