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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再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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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元德是被呛醒的。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
“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元德扭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直直看着她,面上难掩喜悦。
“咳咳!咳咳!”元德忽然剧烈地咳嗽,咳了几声才感觉舒服些。
卫詹把碗放到桌上,抚着元德的背。
元德震惊地看着卫詹,他怎么在这里?
想得同时也说出来了。
卫詹擦去唇角的水渍,抿唇笑道,“我有心灵感应,感应到你有危险就过来救你了!”
元德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竟会戏耍人。
“好了,把水喝完,别再睡了,睡得够久了。”
温度正好,元德小口慢慢抿着。
“外面雪停了吗?”
“停了。”卫詹瞥元德一眼,“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你师父在这?”
卫詹明知道她师父不在这。
元德两眼闪烁,垂下头闷声道,“我、我在军营认识了你弟弟,想着他可能没时间回来,就过来帮他收拾收拾。”
卫詹眼眸暗沉一瞬,摸着元德的头,“元德,这毕竟是他的家,没经过他的允许你这是擅闯啊!”
元德咬着下唇,没再争执,“我知道了。”
“乖。”
卫詹接过元德喝完水的碗,“那个王叔他已经被送到山下了。我上山时正碰到他陷进一个陷阱里,埋里面出不来了!”
卫詹轻笑。
“正好他沿着我来时的路,我沿着他来时的路,终于见到了你。”
“我再晚来片刻,你就交代这里了!”卫詹面色不虞。
元德咬唇不说话,抬头看向卫詹又低下头。
“给你添麻烦了。”
卫詹心里的火更旺了,蹙眉倒了杯水递给元德,“喝了。”
元德注意到他走路有些跛,默默接过,不敢再说话。
“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吃得,只在山下买了几张饼,你将就些。”
“已经凉了,我去热热,你再躺会儿!”
这次元德看得更加明显,卫詹走路一拐一拐的。
元德没有等太久,卫詹回来得很快。
饼是纯面糊的,咬着有些费牙,元德艰难地撕扯。
卫詹夺过元德的饼,撕成小块放到碗里,“拿热水泡泡会软些。”
元德无言,纠结一会,迟疑地开口,“你的腿,受伤了?”
卫詹斜睨一眼,冷哼道,“不是因为你,别多想。”
元德闭嘴。
吃过饭,卫詹去清院子里的雪,雪很深,卫詹直接拿着一个大竹篓子往外舀雪,还抽空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雪人。
卫詹兴奋地叫元德出来时,元德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看到那个大雪人元德忍俊不禁,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这事。
卫詹却没停手,又在旁边堆了一个小一些的雪人,说要“成双成对”。
元德白卫詹一眼,不想再理他,转身要回屋里。
卫詹拉住元德的手不让她走。
“外面都是雪,这雪扫出去也没法放。我看做雪人挺费雪,不如就多堆些雪人也省得再往外扫了。”
“没办法生火,动起来也暖和!”
卫詹给元德手上用破衣服包了好几层,给她一个做饭的大勺子,让她用那个舀雪堆雪人,还特意让她堆小的。
元德起初还不乐意,后来也来了劲头,堆得起劲。
正捧着一个雪人头要按在身上,头却被砸碎了。
元德生气地看向拿雪球砸她雪人的卫詹。
卫詹嬉笑一声,“生气了!”又团一个雪球砸向元德。
气得元德团了一个更大的雪球狠狠扔向卫詹,虽然一条腿跛了,卫詹仍然身形矫健地躲过大雪球。
团雪球还耗费时间,元德直接用大勺子舀雪扔向卫詹。
雪在空中四散开来落在脖颈处、乌发上,在肌肤上化开格外“凉爽”。
元德也不比卫詹好到哪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冻得还是气得,一头乌发成了一头白发
两人一通嬉戏打闹,顺带毁了不知多少个无辜的小雪人。
卫詹指着院里大大小小的雪人,“像不像雪人爹娘和他们的小雪崽子。”
元德白眼也不想给卫詹了,“不像。像两团垒在一起的圆雪球。”
他们的雪人只有头和身子,没有眼睛、鼻子、嘴巴。
卫詹看着元德,从胸腔发出低沉的笑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道又在笑什么,“我去做饭,你回屋等着吧。”
“得嘞!”
卫詹刚进屋门元德又过来了,“你用什么烧得火?”
厨房已经没有旧衣服了。
“茅草、柳絮。”
“你把被子拆了?天这么冷晚上怎么办?”
卫詹毫不在意,“不一定冻死,却会被饿死。”
“剩两床足够了,再熬一天或许就能下山了。”卫詹摆手,“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坐着。”
元德挡住卫詹,她怎么会让有伤的人去做饭。
“趁此你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别再恶化。”
收拾完碗筷,元德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此时的床还未移到窗边。
“明日是个好天气。”
卫詹附声,下了这么久的雪也该晴天了。
抖擞下身子,卫詹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嘴里咕哝“太冷了”。
元德默默离他远些,她知道今晚两人要一起睡了。
起身把王叔房间剩的那床被子也搬到这里,反正都要一起了,何不再暖和些。
卫詹眼眸含笑看着元德,眸子装了太多情愫。
元德避开他的眼神,“往里点。”
“已经贴墙根了。”
元德侧头和衣躺到床上,背对着卫詹。
“白天睡那么久又困了?别睡了,说会话吧!”
元德闭紧双眼,“食不言,寝不语。”
身后人轻笑一声,“我听闻柳府姑奶奶最近是忙得脚不沾地。”
元德面上没有动静,耳朵却不自主地竖了起来。
为什么啊?锦娘怎么了?
卫詹好像只是自言自语,继续说道,“柳家老夫人也忙得不行,柳姑娘好似还和两位长辈大吵一番。”
元德扭过头,“千景怎么会和柳老夫人还有锦姨吵架。”
卫詹慢悠悠闭眼,“寝不语!”
元德愤恨地盯着卫詹,又躺下,不说就不说,等她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身边没了动静,卫詹睁开一只眼偷偷观察,元德又背过他了。
“开个玩笑!”卫詹戳着元德的肩胛。
“柳老夫人着急孙女的婚事,她年纪大了没精力管,就让女儿替她操劳。”
“锦姨把整个王城的适龄男子搜罗一遍,可柳姑娘一个也瞧不上,这个文不成、那个武不就,气得柳老夫人差点昏过去。”
元德听着眉越皱越深,千景早已心里有人,锦姨这难免吃力不讨好。
“千润表兄还未娶妻,千景何必着急。”
“他不一样。”卫詹含笑,“他不在跟前碍眼。柳老夫人催一次,他就跑军营不回去了。时日久了,也就随他了。”
元德剜卫詹一眼,你才碍眼。
卫詹轻咳一声,面色升起一抹红晕,“渴了,帮我倒杯水吧。”
元德气汹汹地掀起被子给他倒水,手背贴着茶壶,回头看向卫詹。
“已经不热了,我重新去烧一壶。”
“不用,回来该渴死了。”
卫詹一杯凉水下肚,整个人清明几分。
终于清静下来,房间里只听得见两道呼吸声。
身边是个大火炉,半夜元德整个人完全陷进旁边人的怀里。
两人相互依偎取暖,同时满足地弯起唇角。
元德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黑色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抬头,是一片墨竹。
元德想爬起来,身子却被卫詹两只手环着,不能动弹。
她只能看到卫詹的下巴,上面还有新长出的小胡渣。元德放宽了心,卫詹应该没醒。
动作轻缓地捏着袖角把两只胳膊抬起放到一旁,她利索下床离开这里。
今日天气果然好,雪折射着阳光分外刺眼。元德遮着额头,希望雪赶紧化了。
还是同样的吃食,元德在厨房吃完自己那份,端着碗给卫詹送到屋里。
卫詹还没醒,放下碗筷元德出了院子去外面看路况。
雪看着好似矮了些,依稀还能看到王叔卫詹走过的痕迹。
沿着这痕迹走或许可行!元德有了主意,兴高采烈地要回去和卫詹分享。
卫詹仍在躺着,元德试探地叫了一声,“卫詹?”
“还没醒吗?”元德自言自语。
走到床边又小声喊着,“卫詹?”
卫詹听到叫声,扭过头模糊应声,“元德。”
看着卫詹的脸,元德大惊。面上满是潮红。
元德急步坐在床边用手背贴上卫詹的额头,只一瞬,又收回手,太烫了。
元德有些慌神,站起身慌忙地去另一个房间拿被子的碎片。
又去厨房拿盆子去院里盛了一盆雪,把布片放进盆里濡湿后放在卫詹的额头上。
只能先这样降温了,她知道王戈家里没有退热药。
元德反复调换着布片,心想难道是昨天受凉了?
可卫詹体质比她好,她却一点事没有。
元德目光落在卫詹受伤的那条腿上,虽然卫詹表现得并无大碍,可山路难走,谁也不知雪下掩着什么。
元德拿着剪刀从底裤大腿根处剪开,膝盖上方一条近两根手指长的伤口已经化了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