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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元德不可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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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没想到卫詹伤得这么严重。
卫詹没有意识地昏睡着,对面前的情况一概不知。
元德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处理伤口,王戈打猎时也会受伤,所以家中常年备着止血的药,这药是自制的,虽然药效没有药铺的好,但聊胜于无。
先用雪水把伤口清洗干净,皮肤触到冰凉的雪水一阵战栗。
翻箱倒柜终于找出来了,元德又拿出王戈处理野物的短刀。
短刀在蜡烛上灼烧后泛着红光。
元德忍着害怕把腐肉清除干净,卫詹嘴里已经被她提前塞了手帕,发出闷哼声,额上也冷汗接连不断。
卫詹的腿上像有红线缠绕,满是鲜血。白色的里裤也沾染地鲜红一片。
伤口看着恐怖,但不是很深,没有伤到骨头,元德松了口气。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若伤到骨头,全凭自愈,只怕会留下病根。
撒上厚厚一层药粉,希望卫詹不会失血太多。
现在没有办法下山买药,只能希冀卫詹自己挺过去。
看着卫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得枯躺在床上。加上这几日新长出的小胡茬,俊美的脸添了几分粗糙之感。
元德有些晃神,恍惚中好像还是在上辈子中,一切都没有改变。
再次感叹,他现在的样子和王戈有什么区别。
元德掖着被角,在床边坐下等着。
这一等就到了天黑。
“水、”
元德听见声音忙去厨房把茶壶拿出来。
发热的人容易缺水,但这冷天喝凉水只怕会更加重病情,她就把茶壶放到锅里盖上盖子热着,能凉得慢些。
元德摸着壶身,是温的。放下心来给卫詹倒了杯水。
卫詹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元德把卫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细心地喂着卫詹。
水喝得很快,元德摸着卫詹的头,已经不热了,元德长舒一口气,退热了应该没事了。
把枕头拉到卫詹身后垫着,让他靠着,自己又去倒了杯水。
喝了三杯,卫詹才不吵着渴了。
放平身子,卫詹又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才彻底清醒。
卫詹不解地摸着额上的布块,什么玩意?
随手扔到一旁,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元德。
“元德?”去哪了?
卫詹下床感觉腿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少了一条裤腿!
腿上反倒多了一条包扎的布条。
“你醒了!”元德听见动静急忙回屋,她正在做饭。
“你做的?”卫詹指着包扎的布条。
“你还说!”元德来了气,“伤得那么重为什么不说,你发热烫了一天,还去玩雪。”
卫詹摸摸鼻子,他这确实是小伤,只不过没想到后来感染了。
“那我裤子?”
“剪了!”元德没好气,“没别的衣服了,我拿针线给你缝上块布,你将就将就吧。”
卫詹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元德,他一个侯爷,成何体统!?
元德才不管卫詹的想法,要么缝块布,要么就这样冻着。
最后卫詹还是选择了缝布,光一条腿太不像样,还冷。
缝布时才难受,卫詹腿不能动,元德坐在床上缝。
怕不小心让针扎上肉,元德头低得很低,低得卫詹能感受到皮肤上的热息。
卫詹一阵战栗,不自然的向后移动。
“别动!”元德一声冷呵,卫詹僵住身子,不敢动了。
就这样一直僵着,直至元德出声让他翻身。
卫詹乖巧转身。
新的裤腿布料粗糙,勉强用来遮挡。且元德为了伤口好得更快,在伤口处挖空处理,免得再让伤口感染。
卫詹看着元德特意的心思,一阵沉默。默默安慰自己,这是元德对他的爱。
元德下床把针线放回原处,“你等一会,我把饭端过来。”
依旧是水泡饼,但这次元德把饼撕得很碎,饼泡的很烂,勉强算是粥。
发热的人容易胃口不好,且硬的食物也容易咬不动,泡的软些吃起来方便,她还洒了几粒盐。
卫詹接过碗,这碗却好似千斤重,他端不稳差点全撒出来。
“我手没力气。”卫詹委屈地看着元德。
元德没好气地过去端着碗,舀起一勺,“张嘴。”
诡计得逞,卫詹身心舒坦极了,眉目含笑看着元德一口一口喂他。
吃饱喝足,又到了换药的时候。
卫詹拒绝元德给他换药,“我怕你伤心。”
元德把药瓶砸到卫詹身上,没皮没脸,她才不会伤心。
起身去院子等着,院里的雪已经空了,元德找了几块石头塞在最大的雪人的头上,雪人有眼睛嘴巴了。
元德托腮看着雪人,“你是第一次被堆得这么大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又自言自语几句,察觉时间差不多了回了屋,躺到温暖的被子里,整个人舒服极了。
卫詹抬眸看着元德的小动作,“冷还出去!”
“怕我伤心。”元德反讽。
卫詹无言,摸着元德脑袋表示安抚。
元德躲开,她的发髻都被弄乱了。
“等你腿好了,我们就沿着你来时的路回去。”
元德眼睛炯炯有神,卫詹就是这么来的,只恨她没能早点想起来。
卫詹阖眼,“不急,等雪化了再走。”
他觉得在这挺好的。
他不急元德急,一晃出来半个月了,她当初和锦姨说只出来几天,现在锦姨不知道多担心。
“没有粮食了,被子也烧没了。”
“胡说,几十张饼你全吃完了?木柴等我去给你砍。”
元德哑言,鼓着嘴不说话。卫詹就吃准了她不会把他一人扔在这。
卫詹斜眼看着元德,伸出一只手搂住元德。
“瞧嘴撅得!你也想刮这么长一个口子?!”
“我这腿伤也得养两天,那时路也好走了。不气了,嗯?”
“那你伤着也不能砍柴啊!”元德寻着漏洞。
卫詹不说话,眼睛注视着某一方向。
元德顺着看过去,卫詹再看屋子里除了床之外的唯一一件家具——桌子。
卫詹挑眉,“把它劈了也能顶一阵子。”
元德哽着嗓子,“我们再待下去王戈的家都要没了。”
卫詹闻言哈哈大笑,“兄长的命重要,还是他的破桌子重要。”
是侯爷的命重要,元德吐槽。
两人又度过一天,无聊时卫詹会说些他行军打仗时遇到的趣事。
他在边关许久,异样风土人情见多了。
比如那有的人会像牛一样给鼻子打孔,带上银环、金环。
元德惊讶地瞪大眼睛,“鼻子不会疼吗?”
“想知道?我不知道,有机会你去边关问问他们。”
“你到那就说,‘你鼻子打个环’疼不疼呀!或者你自己打一个也能知道疼不疼。”
元德一拳捶向卫詹胸口,说得什么话。
卫詹连忙求饶,“不说了不说了。” 元德这才放过他。
“那里也不像王城以柔为美,更喜欢身体强健的女人。”
元德眨着眼睛听得认真。
“因为那边打仗太多了,女人强壮些也更容易保护自己,后来慢慢地就更喜欢强壮的女人。当兵的也有很多女人。”
元德满眼羡慕,“那她们是不是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这句话让卫詹失了言语,良久才说道,“不会了。”
“强壮不仅仅是身体强壮,心志也要强壮。”卫詹指着心口,“换句话就是意志坚定。”
就像你照顾王戈时那种坚定,也是坚强。
“战场上每天都会死人,会有人受伤,有的人熬过去活下来了,有的人却熬不过。难道说所有活下来的身体更好吗?更重要的还是有一颗想活的心,这能说不强壮吗?”
“不管是战场,或是哪里,坚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你看,我就想着要找到你,果然,就让我找到了。全靠我坚定的心!”
卫詹又开始不正经了,元德无语。
“那靠你坚定的心,快让腿伤好了吧!”
卫詹不接元德的话茬,笑得乐不可支,“你也很坚定,你也用你坚定的信念快让我好起来。”
元德懒得理卫詹,闭眼睡觉。
卫詹拍着元德的背,帮助她更快进入睡眠。
喃喃一句,“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元德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日了,做好饭又如往常喂卫詹。
不知道她是不是记错了,他伤得应该是手,而不是腿。
卫詹美滋滋地享受佳人照顾,太美了。
吃过饭卫詹要求去外面坐着,在屋里不见天日地闷了两天对养伤不好。
元德扶着卫詹慢慢往外走,卫詹已经能走了,只要幅度不大。
卫詹欣赏着他的作品——雪人,见到上面的石块看向元德。
“你做的?”
元德点头,“两个圆球摆在那,也能叫雪人?!”
“偏心,只给那一个做眼睛,别的怎么办?”卫詹抱怨。
元德白一眼,不理他,没事找事。
卫詹也不生气,抬头看天,“这破房子没被雪压塌真是幸运。”
元德撇嘴,那还说破房子。
忽然天上一道烟花。
“这时候还有人放烟花呢?”元德惊奇道,“不过怎么不在晚上放呢?”
卫詹抬头,那不是烟花,是用来传消息的信号烟。
刘长仁给他传信让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