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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说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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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巧不巧!”柳千景长叹一声,“元德妹妹恰好有事昨日离开王城了。不能来她也遗憾得很,说待她回来了定要好生招待各位妹妹一番。”
“那确实不巧了,不过不打紧,说明时机不到,有机会自会见着。”
王姑娘为人宽厚,也是柳千景诸多玩伴之一,是故柳千景也不怕她心里产生芥蒂。
“你们府里的梅花可是一绝,今日我可要一饱眼福。”
王姑娘轻笑,“你哪日也能“饱”!”
王姑娘父亲酷爱赏梅,便在府里特意劈了块园子。梅花长势好,后来也成为年轻公子小姐游玩的一个好去处。
“快里面请吧!”
柳千景颔首。
里面已到了不少姑娘小姐,柳千景过去找着熟人说话。
稍坐片刻,王姑娘过来张罗着各位前往梅园,人差不多齐了。
这等附庸风雅的事柳千景无甚兴趣,无聊得乱走。
虽然不感兴趣,却不得不说,这处梅景真美。红梅艳得像是被红颜料染过一般,鲜艳夺目。
“若是下场雪就更妙了。”一位姑娘感叹。
梅自古便和冬季、雪联系在一起。皑皑白雪覆在娇嫩鲜艳的红梅上,两相映衬,更显得洁白,更显得亮丽夺目。
“是啊,如此美景,更需白雪点缀。”
诸位姑娘闻声望去,从梅林的另一边走出几位男子,为首的是王姑娘的兄长。
姑娘们看到这么多男子,羞怯地垂下头。
那边的男子们也识礼数地立在原地不再向前,唯有一人却丝毫不顾信步走到王公子旁。
柳千景抬眸看去,是卫詹那厮!
不自觉地在那群人中搜寻某人的踪迹,一无所获。
也是,他怎么会来这。柳千景暗自心里鄙夷,鄙夷自己蒙了神。
卫詹同样搜索着一人,同样一无所获。柳千景穿得打眼,卫詹在柳千景四周仔仔细细搜寻一圈,还是没有。
柳千景注意到卫詹的动作,得意的勾起嘴角,就该好好晾着他。
今日宴会分为男宾和女宾,王姑娘负责女宾,王公子负责男宾。
二人是打算借这赏梅之机使小姐公子们互相露个面,识得名讳,若再借此凑成一桩美事便更好了。
王姑娘和兄长对视一眼,王姑娘出来说个场面话。
“瞧瞧,不知兄长也安排到今日赏梅了。不过也不好扰了各位雅兴,不如便一起吧,妹妹们可有异议?”
各位姑娘一个个红着脸,羞涩摇头。
公子们那边自然没有异议,一众人共同赏梅,公子小姐们各有各的俊俏柔美,一时竟不知是人赏梅、还是梅赏人。
卫詹身材出挑、相貌出众,又是一位侯爷,不少姑娘频频拿眼角偷看。
他却不管,大步走到柳千景身前,“元德呢?”
“元德不在吗?” 柳千景佯装吃惊的样子,左右探头,“呀!忘了她没来!”
卫詹黑着脸,他知道柳千景是故意的。
“帖子上不是写了邀请她过来吗!”卫詹眯起眼,“还是说,是你不让她过来!?”
柳千景昂头,“你怎么知道帖子写的什么?”
又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因为你呀!那元德不来可真对了!”
“呵。”卫詹冷笑,“边关正要调一批人过去,我看刘长风挺合适的!”
柳千景闻言怒目看着卫詹,居然威胁她。
不情愿地补上一句,“元德去祭奠她师父了。”
卫詹得了答案,这梅也不赏了,扭头就走。心里却郁闷元德远行不告诉他。
“卫侯爷!”王公子看着卫詹离去的背影不解,怎么说走就走了。
再次离开这个小镇,元德心里没了不舍。
马车缓缓行驶,元德坐在里面,轻声开口。
“王叔,发生的事别告诉锦姨和赵大娘了,免得她们担心。”
“诶。”
小镇到王戈家的距离坐马车大约要半天,元德晚上到了山脚下和王叔找间客栈住了一晚。
第二日王叔陪着元德买些食物和柴去了王戈的家。
门口只用两块木板挡着,王叔轻易地就搬到一旁。
出乎所料,王戈的家倒比明华庵好一些,只是木屋里灰尘更大。锅灶也荡了许多灰尘。
幸好河没有结冰,元德挑着水桶接了两桶水把锅灶刷洗干净。
没能拒绝王叔帮忙的好意,趁着刷洗功夫,王叔又挑来了两桶水。
元德动作利索,很快锅灶就干净了。把那两桶水倒进锅灶里开始放柴烧热水。
水太凉了,要把水烧热再继续擦洗。元德顺势还热了几个红薯和土豆。
这是给王叔准备的,做体力活得吃饱饭才行。
趁此把木箱里的被子衣物什么的一一也拿出来晾晒,忙活到近天黑才算收拾完。
她们买的有鱼有肉有干粮,元德晚上做了几个菜好好犒劳王叔一番。
王叔来来回回挑水不下五趟,家里的水缸也都添满了水。怕柴不够,又下山一趟。
二人晚上就在此留宿,元德看着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心里满是酸涩。
这个家的边边角角她都熟悉无比。
窗外忽然有着点点白晶,元德站在窗边向外伸出手,原来是下雪了。
明华庵她还会去,但这里是她最后一次来了。
一天太过劳累,元德很快就进了梦乡。
翌日,元德推门映入眼帘的是通体的白!地面是白的,树梢是白的,下了一夜的雪,现在也仍下着。
王叔不知从哪找了一根扫帚拿着走过来,“这雪太大了,我想着把雪扫扫,留条路出来。”
“好,我去熬点粥。”
元德本就打算住两日,不急着回去,是故悠闲地欣赏着雪景。
可这雪愈下愈大,好似没有停的意思,短短时辰积雪已掩了小腿。
元德有些焦虑,山路难走,加上厚雪更难行。
粮食好说,节省些还够两人吃上几天。可柴却撑不了,尤其取暖做饭都要用到。
王叔从外面回来了,抖着身上的雪,“姑娘,我看过了,这路走不了,雪太深分不清哪是路了。”
“这雪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稳妥起见,木柴我们尽量节省些吧。”
王叔点头同意。
这雪出奇的大,元德印象里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元德叹了口气,这是因着她不为善上天给的变故吗。
第三日雪没停……
第四日仍没停……
王叔明显急躁不少,元德也越发不安,雪已到了大腿根。
他们已经没有木柴了,水缸也空了,现在吃的是雪水。
“我把木栏拆了劈开当柴烧。”王叔看着他们进门时挡人的两块木板。
实属无奈之举,再没有柴烧二人就要冻僵了。元德心想待雪停了她出去定找人拿石头给王戈垒个门。
厨房有王戈留下的砍刀,那是他先前处理打得野物时用的,今天方便了元德。
二人合力用砍刀把木板劈成细木条收拾到厨房。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第五日王叔决定去附近找棵树砍些枝丫。
山里的树大多树干高大,枝杈也在高处,且路途难行,王叔所行收获甚微。
两人无奈叹气,树枝是湿的,烧着一股浓烟。
元德和王叔为了节省一日只吃一顿饭,尽可能多睡觉。
王戈家境不好,所有房间只找出来四床棉被,每人盖了两床取暖。
但吃食却不能用棉被盖熟,必须得生火。
将就着用完湿树枝,元德找出她先前晾晒的那堆衣服,只能烧这个了。
第六日两人又撑了一天,第七日却没食物了。
两人沉默无言,雪仍没有停的迹象。
第八日,元德饿得有些昏沉,强撑着起来看了眼天,仍然在下。
元德又躺回床上,他们也不再需要木柴了,抵不住了就吃两口雪饱饥。
王叔却忍不了,他要趁着还有力气出去搏一条生路。他也怕抵不了自己心里的阴暗面。
元德没有阻拦,在这无非是等死。她没有选择和王叔一起出去,王叔还有机会能搏一搏,她出去只怕连路都看不见。
雪已经到了胸部。
她唯一庆幸的是,雪似乎变小了。
第九日,元德醒来睁眼看着外面,她不想下去了,浪费气力。
又合上眼,昏昏沉沉间,她好似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想,是王叔找到路回来了吧。
她想应声,嗓子却干的说不出话。
她脑海里一幕幕闪着人的光影,有师父、贞慧、王戈、卫詹、锦姨、千景……
希望锦姨和千景到时候别太伤心,不然她会愧疚的。
元德勾起唇角,还是她笨,再来一次,老天给的机会还是没抓住。不过死在这里,也是有始有终了。
元德蜷缩起身子,等着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