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水江洋

6、第六章 变数 广场被一个

　　我们在人群中站着，丝亳没有被漩涡带起的涟漪所影响。
　　漩涡的直径约五米，夜色很黑，完全看不到漩涡底部，深度应该极深。
　　一对一对的同学直愣愣的跳入黑濠漆的旋涡中心，连落水声音都没有。
　　“他们会被送去哪里？”我盯着漩涡中心，问温谨。
　　“不知道。”温谨说。
　　本以为温谨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他却说不知道，我忽然很生气，拔高了声音质问他：“你不知道你就要下去？万一很危险怎么办？你能不能对自己负点责任？”
　　“那么你说怎么办才好？一个人守在这里，一个人下去探索是最好的办法了。至少这样不会全军覆没。”温谨语气平平，毫无波澜的回答。
　　“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我们......我们，我们可以回去。”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懦弱，但这接二连三的超自然现象，我实在没办法坦然接受。
　　温谨没再和我说话，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半响，轮到我们跳了，温谨只说了一句按计划行事就跳了下去，丝毫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退到了一旁，蹲在海水之上，看着其他校友一个接一个跳入漩涡，突然产生了内疚感。
　　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就丢下他们？这岂不是苟活？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学陷入危险，却想着要逃要躲视而不见，我怎么能变成这样自私自利的人？
　　我又站起了身，走到了漩涡的边缘，凝望着深不见底的水渊。
　　这一刻，我下了决心。
　　按计划行事，我等你，安全回来。
　　然而变数就在一瞬。
　　身后被人狠狠一推，我一个踉跄就栽了下去。
　　自由落体的几秒钟内我问候了那人祖宗十八代。
　　落入了水里的时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
　　不是平时落水时狠狠拍打在水面上的相互作用力，而是有一种轻柔的、悄无声息的被水包裹住了的静谧，我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黑暗包围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狼狈的爬起来，我只觉得荒唐！
　　究竟是哪个孙子推的我！！！
　　在我下定决心要好好执行计划的紧要关头！！
　　哇，贱，简直太贱了！
　　我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从宿舍出来时放在兜里的打火机，然而很不幸，因为泡了水，已经用不了了。
　　我只能伸着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到处摸索。
　　走了三两步，就碰到了石壁，手感粗糙平整。
　　我又朝反方向走了几步，也碰到了石壁，看来这通道并不宽。
　　宽度大约四五米，石壁很平整，显然是人工修筑的。
　　我高举着手臂，摸不到头上的石壁，又举着手跳了两下，什么也没有摸到，倒是整个通道里都回荡着我跳起落地的闷声。
　　甬道应该挺长的，没有可见光，预测高度很高，空间很宽阔。
　　湿润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
　　我靠着石壁，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尽量拧干，这味儿实在太呛，我只套上衬衫棉服，T恤绑在了脸上。
　　一点光都没有，我完全是个睁眼瞎，只能贴着石壁小心摸黑前进。
　　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会磕着碰着。
　　但是走了大概15分钟，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物，我便加快了步伐。
　　人长时间呆在黑暗中是肯定会疯的，我胡思乱想着，迎面忽然有一丝风拂过的感觉。
　　有风就证明有路口，一定是快到某个岔口了，我欣喜不已，贴着岩壁走的飞快，只听砰一声！
　　然后剧痛袭来！疏忽大意了！
　　走了这么远都没有碰到什么东西，我先入为主的自以为后路也将没有拦路虎，结果在这个时候给我一个沉重的教训。
　　我的脚啊！！实在太痛了！！！
　　我倒抽着气，为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靠在墙上缓了半天。
　　刚刚踢到的东西很坚硬，应该是个石头块还是什么。
　　我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一下，硬邦邦的且非常粗糙，凹凸不平，应该是个石像。
　　胡乱摸了一下，我只觉得它疙疙瘩瘩，完全猜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又蹲了下来，从下到上重新摸索了一次。
　　底部大约与我膝盖一般高，都是方方正正的，应该是个底座。再往上，我摸到了连在底座上的部分，好像是两个爪子，抓在底座上。
　　这是只鸟吗？
　　再继续朝上，有好多带着弧度，波浪似的一条条的部分紧挨在一起。
　　沿着侧边又摸索了一下，我发现有个像壳子还是斗篷之类的东西半包围着这个雕像，沿着斗篷向后摸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翅膀，因为上面有骨骼的枝杈，最后连接上了石像的背脊。
　　就差脸了，摸到脸就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了。
　　这么想着，我重新转回正面，波浪的形状上面连接着一个球状，应该是脑袋。
　　头上没有摸到突出的鼻子，好像没有鼻子。
　　正面有两个突起的对称半球，应该是眼睛。
　　头顶不是完全圆润的，没有头发，只有着三个隆起的大包，整个雕像到处都疙疙瘩瘩。
　　我都能想象，如果现在能看见，我肯定密恐都要犯了。
　　我在脑中整理联想了一下所有我收集的信息：方正的底座上，蜷缩蹲坐着一个全身皮肤疙疙瘩瘩的动物。它的两翼半包裹着整个身子，圆鼓鼓的脑袋上长着一双大眼睛，脑袋下面垂坠着扭曲蜿蜒的不明波浪。
　　我的天，这什么东西啊？我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个半死。
　　果然无知者无畏，早知道我就不摸了，撞到了继续朝前走就好了啊，干嘛多此一举。
　　但脑中另一个声音也在安慰我：你又没亲眼看到，可能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只是害怕而已，害怕就会多想。
　　我现在只有离开的想法是迫切的，继续走了几步，又摸到了一个雕像，难道现在路两边都放着这些石像吗？我脑子思考着，脚下也没有停步，快速的扶着石像往前走。
　　十三，十四，十五，忽然我在石壁上摸到了什么软软的毛茸茸东西，惊叫着快速抽回了手。
　　在我的一声惊叫后，通道里忽然传来了很多很多振翅的声音，然后我的脸上，落下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吓得大叫起来。
　　当即我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蝙蝠。
　　我立马使劲把脸上的蝙蝠一把抓下来扔到地上，也不顾前方有没有障碍物了，狂奔起来。
　　我能感觉到身上粘了越来越多的蝙蝠，还有很多迎面飞过擦过我面颊的。
　　我呼吸急促，两个手胡乱挥动着扫清面前的蝙蝠，忽地咯噔一声，我脚下的石头陷下去了一块。
　　来不及我反应，不过三四秒钟，扑通一声，我又落入了水里。
　　挣扎了一下，我憋住气使劲朝上，才浮出了水面。
　　这是一个池子，水碧绿碧绿的泛着涟漪，和刚刚的完全黑暗完全不同，这里影影绰绰，幽暗但有光。
　　我游到一边上岸，身上的蝙蝠在落水之后就没有了。
　　寻着洞口的光源往外走，这一出来，我就惊呆了。
　　外面竟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
　　广场被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屏障包裹着，头顶还有各种鱼群游过，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黑乎乎的阴影。
　　更形象点来形容的话，这里就像上下摇晃后会有雪花轻轻散落的水晶球摆件。
　　我现在就身处在一个巨型的水晶球里面。
　　从洞口出来后，刚好处在高地上，我自上而下俯瞰全景，这广场是一朵花形，弯曲的长方体层层叠叠的包裹着圆心。
　　我走下坡，要去下面探索一下。
　　到达广场最外层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被整齐的打磨成有枝角的弯曲长方体，更像是座位，坐在这里，就可以俯瞰“花芯”。
　　最外层最大，大概有十几个长几十米的长方体，向下数量递减。
　　每下面一层比上层要略微低一些，就像电影院的设计，所以这里应该是圆锥体或者圆台状的。
　　费了很大的劲才走到“花芯”，花芯其实是正方形的，沿着“回字形”的阶梯，可以通到最下面的黑暗之处。
　　我又想起了刚刚黑暗中摸到奇怪石像和遭遇蝙蝠的恐惧，决定先在外围探索和休整一下。
　　我对“水晶球”外面这个屏障的材质特别感兴趣，准备走到最边缘去摸一下。
　　这个地方放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石岩地表，连树和土堆都没有，干净的令人发指。
　　我磨磨蹭蹭，边四处观察边走路，走了很久才快接近外层屏障。
　　大约还有百米就到达的时候，地表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整个空间都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要坍塌。
　　我突然感到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真的让人头晕目眩。
　　我干呕了两下，无力的平躺在地上，脑子里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