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密林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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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宣铭带着方晴回到了营地，一些手脚快的士兵已经回来了。
陈宣铭宣布道：“大家今夜好好休息，过了今夜便要一直赶路了，中途不会再停下过夜。等事情办完回到京城，我一定好好犒劳各位。”
众士兵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声道：“全听五殿下调配！”
随后陈宣裕转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对方晴道：“你就暂时当我的亲兵吧，没我的吩咐不许擅自行动。”
方晴压着嗓子道了一声：“是！”喊得倒是有模有样。
当晚，众士兵升起了篝火烤野兔吃，方晴独自坐在篝火照不到的角落里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面容白皙的小士兵跑到了方晴面前，吓了方晴一大跳。那名小士兵道：“这位小兄弟你怎么不去和大伙一块吃饭去？不吃饭可撑不住。诶？你头盔怎么还没摘？摘下来松快松快吧，之后几天可想摘都摘不了。”
这时远方的一个士兵喊道：“小元子你不吃饭干嘛去了！兔子都烤好了，你吃不吃！不吃哥儿几个就不给你留了。”
原来这个小士兵叫小元子。小元子忙道：“来了来了，这就来。”随后起身跑远了。
方晴松了一口气。可没过一会，小元子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考得焦香四溢的兔腿，对方晴道：“给你的，快拿着！”
方晴本来不饿，但闻到香味也抑制不住口水分泌，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小元子继续道：“你是新来的吧？感觉之前没见过你。我跟老赵他们几个早就认识了，老赵烤的兔子可香了，你赶紧尝尝！你也别老一个人坐着了，去有火的地方待会儿吧，要不然夜里多冷啊，哥儿几个都很好相处的！”
小元子热情难却，方晴正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呢。陈宣裕从不远处朝这边喊：“铁柱，过来一趟。”
方晴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陈宣铭是在喊自己，如蒙大赦地站起身，飞快地跟小元子道了声“谢谢”，然后就跑到陈宣铭那里去了。
陈宣铭一见她便道：“不是让你不许擅自行动吗？跟紧我别乱跑，走，去帐里。”
方晴道：“去帐里干嘛？”
陈宣铭道：“不去账里难不成你要当着他们的面摘了头盔吃东西？”
方晴“哦”了一声跟上，一进帐里果然暖和了不少。方晴摘了头盔开始啃兔腿。
陈宣铭看着方晴道：“你今晚在这里睡，我一会儿打一个隔断出来。”
方晴边吃边“嗯”了一声。陈宣铭起身，脱下了铠甲，撸起袖子，拿着工具一阵叮叮咣咣就拉好了一层隔断。中途还有些士兵听到响动来问陈宣铭需不需要帮忙，陈宣铭笑着说不用。
待一切完成后，陈宣铭对方晴道：“我出去一趟。你一会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方晴啃完了兔腿舔舔嘴唇道：“嗯。”
夜里，外面北风呼啸如同万鬼同哭，方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件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极其粗略地制成的“被子”，还散发着微微的腥味和膻味，方晴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方晴一起来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锤了一遍，多日的疲累积压在一起，睡过一觉之后全爆发了出来，不过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撑过后半程完全没问题。
方晴穿戴得严严实实地走出营帐，见陈宣铭正在不远处，和几个士兵一起正在将一具剥了皮的动物尸体绑在马上，那尸体已经没了一条腿，但总体上来看像是一只鹿，方晴此时终于知道昨天晚上那张皮到底出自何处了。
远处几名士兵调笑着：“五殿下不愧是打过仗的人，明白兄弟们辛苦，特意给咱们打了只鹿加餐。”
“可不是，昨天五殿下那一箭真漂亮，我赵三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五殿下箭法还好的人。”说话的这个人正是昨日小元子说过的那个烤兔子很拿手的“老赵”。
“那鹿最善奔跑，速度最快，又有林子遮挡，能一箭射中头，五殿下好眼力啊！”
陈宣铭笑道：“别贫了，快干活。”
几个人齐齐地“哎”了一声，继续有说有笑地干活了。
陈宣铭向这边望过来，看见方晴后走过来问道：“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
方晴道：“挺好的，好久没睡这么香了。”
陈宣铭道：“宫里有暖帐温床你不睡，非跑这儿来睡木板，我看你就是足的。”
方晴上前狠狠踩了陈宣铭一脚，冷哼一声去别处帮其他的士兵收拾营地去了。
陈宣铭吃痛，脸都扭曲了一下，但也只能默默忍下。
远处有士兵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惊呼：他居然敢踩五殿下的脚？！五殿下居然没罚他？！！直到身边的同僚拍了他一下让他快干活，他才回过神来。
一队人马启程前清点物品的时候，方晴奇怪道：“陈宣裕，昨天那块鹿皮怎么没带上？”
陈宣铭道：“那块是临时打的，这里没工具没材料没法好好处理，等过了淮水到了南边一受潮就烂了。你喜欢啊？等回了京城我给你打一块更好的。”
方晴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陈宣铭笑道：“这有什么可惜的，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能给你打多少。你跟我客气什么？虽然你有时候挺气人的，但是这种小愿望我还是愿意帮你完成的。”陈宣铭边说还边手欠地敲了一下方晴的头盔。
正正好好，这一幕又被方才那个小士兵看到了，那个小士兵眼睛瞪得老大：五殿下刚才居然拍了拍他的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一队人都是军中精锐，脚程极快，半日后便穿过了淮水，四日后便到达了云州。方晴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陈宣裕此时怎么样了。
陈宣铭到了云州一刻没歇直奔云州府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后来又到了康玄胜的私宅，发现陈玄胜已经上吊自尽，桌子上放着遗书，一副畏罪自尽的样子。但是陈宣铭清楚，他一定是被灭口了。
陈宣铭闭了闭眼道：“居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们此行从京中到云州一共只用了七天，已经是最极限的速度了，居然有人比他们还快，赶在他们到之前杀了康玄胜，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了。
方晴道：“我三哥现在在哪儿？”
陈宣铭道：“他们应该还不敢动他。走，去驿站看看。”
二人到了朝廷的驿站，发现陈宣裕的房间中也空无一人，而朝南的窗子却开着。陈宣铭对身后众人道：“追！”
一行人一头扎进茫茫森林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江流，瞬间变得渺小无比，更别提陈宣裕此时独身一人会有多么难找。
陈宣铭对众人道：“大家留心附近有没有绍安王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森林草木生得十分茂密，根本跑不了马，还需要沿途砍伐植物开路，这严重阻碍了一行人的行进速度。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陈宣裕应该也没走太远。
陈宣铭有过在这种地形作战的经验，如果前方有敌人埋伏是很难察觉的，而且这里毒蛇怪虫也很多，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受伤。但好处也有，便于藏匿身形，而且如果被围困不愁会被饿死。
陈宣铭下令将一行人分成了几个小队，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搜寻，互相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照明弹沟通。陈宣铭、方晴、小元子、赵三、还有另外三个士兵被分在了一组。
一直到傍晚天黑没有人发现任何线索。方晴心里急得不行，但也只能不断地劝自己冷静。
接下来一连五日，依旧是一无所获。这天清晨，森林中雾气弥漫，一股异香充斥在空气中。
陈宣铭对众人道：“大家不要动，捂好口鼻别说话，这是瘴气，咱们已经进入腹地了。”说罢陈宣铭便跑去了远处，消失在了雾中。
一会儿后，陈宣铭用盔甲兜着一堆棕绿色的东西回来了。陈宣铭把那些东西放在了一块较为干燥的石头上，然后用火石将其点燃，但是由于太过潮湿，这些东西没有燃起明火，而是冒着很大的烟，还有一股很臭的味道。一时之间空气中异香配着异臭，真是好闻极了。
众人皆被这味道熏得七荤八素。赵三用布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我说五殿下，您这烧的是什么？”
陈宣铭看了他一眼，淡定道：“粪。”
赵三旁边的小元子很不屑地捅了赵三一下，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就得用气味大的东西驱散瘴气，咱们这找不着苍术雄黄，只能用这个。赶紧的，咱们多找点来，早点弄散了瘴气好早点动身。”
众人听了小元子的话也都纷纷去寻，不一会就堆了一大堆，烧起来之后烟大得都呛眼睛，这些战场上都没流过眼泪的大好男儿此时都被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配着中间的不明燃烧物体，不知道的以为这里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大概两刻钟后，空气中的异香已经全部被驱散了，阳光也已经刺破了浓雾，瘴气算是被解决了，众人的视线也清明了起来。
这时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被称作老驴的士兵突然高声叫道：“五殿下！您看这的树被砍过！”
陈宣铭赶过去一看，一颗碗口粗的树被砍了三刀，刀刀直抵树心，因为那三刀是错落开的，树还能立住，这三刀也格外明显。树皮上还刻着一个“衤”。
方晴道：“是我三哥留下的！”
众人沿着树的方向又追踪了半日，只见一条羊肠小道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此时已经深入了森林腹地，按理说是不可能有人的，这条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小路就变得诡异无比。
陈宣铭道：“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大家注意警戒。”
事出反常必有妖，七个人的剑在一瞬间全部出鞘。
所有人都密切注意着路旁森林中的动静，但是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的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皮靴踏在泥土上的声音和各自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好似静止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路还在延续，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雾，又起来了。
陈宣铭一跃而起飞身上树，从茂密的树叶里面挑挑拣拣出一些黄色的小果子分给众人。
陈宣铭道：“用剑划开含在嘴里，槟榔子，驱瘴的，但注意不可多食。”
众人照做后又用领巾重新遮住了口鼻方才继续前行。
这时前方的迷雾中忽然似有一大束金光从半空坠落，跌落到地后随着“砰”的一声散落成无数发光小球向四周溃散，在四散的路上光芒逐渐变暗，还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然后光芒突然增强后便“噗”地熄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浓烈的香气，比起他们之前遇到过的，这次的味道更浓烈。
陈宣铭眉头紧锁沉声道：“是瘴母，大家后退。”
就在众人转身后撤想要暂时避开的时候，又见一束金光大如一辆八辔马车从半空中向众人俯冲下来。
好在七个人都是练家子，几个飞身便轻松避开。
那瘴母此次落地后并没有溃散，而是继续对众人展开了无差别进攻，七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被分开了很远。
那股异香越来越浓，怕是再烧一山洞那么多的动物粪便都无济于事了。打斗中又需要大口呼吸，那层捂住口鼻的领巾已经变成了掣肘，但是没有人摘下来，而口中含着的槟榔子面对瘴母也是杯水车薪。
不一会便已经有人出现了眩晕和中毒的症状。
陈宣铭整个胸腔都在隐隐作痛，他对众人道：“大家撑住！我们已经快到终点了！”
赵三在不远处痛呼道：“我觉得我的确快到生命的终点了！”
小元子不满地呛道：“老赵你能不能别说丧气话！五殿下，您快想个法子！”
陈宣铭此时被那瘴母追得略显狼狈，那瘴母说白了就是一团气，摸不着也砍不断，对待这么个东西刀剑肯定是没用的。
陈宣铭对众人喊道：“大家往林子里走！”
众人纷纷进了路旁的林子，果然，那瘴母在林子边上徘徊不止，迟迟不肯前进，偶有试探，那金光险些被茂密的树林打散。
突然那瘴母开始原地转圈，一时光芒大盛，越来越亮。
壮汉老驴突然高声大喊道：“不好！它要爆了！”
果然下一秒，那光芒达到了空前的亮度，众人忙用胳膊挡住了眼睛。一声巨响后，光芒消失不见，那股异香肆溢到了林子里，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众人快要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树林中出现了“沙沙”的声音，好似树叶碰撞之声。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围绕在众人身边，
众人抬头一看，原本的树叶竟然都无风自动起来，在枝头变换扭曲着形态，还有一些直接落了下来。
待再一仔细看，那哪是什么树叶，分明就是蛇！！
越来越多绿色的蛇扭曲着身体从天而降，砸到众人身上，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雨。众人拿着剑一通狂劈乱砍，有些蛇还没落到地上就已身首分离。
众人倒退着出了林子，重新回到了路上。再一看刚才藏身的林子，树已经全秃了，成千上万的蛇从树上掉下来，从树干上爬下来，落在地上层层叠叠有半人厚，正如波浪般涌过来。
怪不得这里这么安静，因为这里的绿色植物全是这种蛇伪装成的，自然不会有飞禽走兽来这里生活！
陈宣铭暗骂一声，想到刚才自己上树找槟榔子，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那些树叶是蛇伪装的，鸡皮疙瘩从脖子起到了尾椎骨。而那些槟榔，恐怕也是那些蛇伪装的一部分，并不是自然生长在树上的。
这些蛇突然被催动，一定离不开那股异香。
铺天盖地的绿蛇泛着油光离众人越来越近，已经退无可退，陈宣铭骂道：“妈的！都往前跑！”
七个人跑出了生死时速，踩着蛇身体奔跑时脚下那圆滚滚滑溜溜半软不硬的感觉从脚底一直传到天灵盖，可是众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奔跑上。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众人见前方似有火光，熊熊烈火直冲云天，空气中充斥着阵阵热浪并弥漫着木头烧焦的味道。
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蛇最怕火，这火来得像及时雨。
越往前跑空气中的温度越高，众人额头都出现了汗珠，突然一个转弯过后，眼前豁然开朗，遮挡全无，一个燃烧着冲天大火的山谷在众人面前显现。
大火吞噬了山谷中的一切，浓浓的黑烟遮蔽了原本澄澈的天空，阳光都照射不透。
众人再定睛一细看，火光的边缘有几个跳动的人影，其中几个黑衣人在对一个白衣人穷追不舍。
方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白衣服的，就是陈宣裕！
众人立刻提剑上前与那些黑衣人缠斗起来。
陈宣裕原本一身白衣已经半边被染成了血色，右肋下方一个破洞在向外汩汩冒着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