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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初见端倪 ...

  •   方晴上前一把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宣裕,陈宣裕在方晴耳边说了一句“不要纠缠,快撤”后就昏了过去。

      那群黑衣人身手不凡,出招路数十分奇怪,且各个轻功了得。

      陈宣铭一行人刚刚经历过蛇海和瘴气,体力消耗极大,此时竟是渐渐落于下风。

      那些黑衣人一共有九个,都有眼力得很,一眼便认出了陈宣铭是他们的头,不与其他人缠斗,专门攻击陈宣铭。

      其中三个望见了这边的陈宣裕和方晴,眨眼间便到了方晴眼前。方晴以一斗三,还要照顾着已经昏迷的陈宣裕,难免左支右绌。

      其余五个人身手远不及方晴和陈宣铭只能堪堪自保。

      前有火海,后有蛇潮,真是进退不得,犹如困兽之斗。

      那群黑衣人仿佛已经笃定了他们无路可逃,进攻起来更加地不要命。

      方晴这边更加凶险,她被三个黑衣人团团围住,正在咬牙死撑。

      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越向了陈宣裕,另外两个人则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牵制住了方晴。

      方晴瞳孔骤缩,不顾两剑劈在后背也跃向了陈宣裕。

      可还是慢了一步,黑衣人已经出了剑,眼见快要刺向陈宣裕,突然冲出一个小兵迎着剑锋将那黑衣人撞飞了出去,两人霎时滚做了一团,长剑穿透了小兵的身体,小兵依旧死死地掐着黑衣人的脖子。

      这时,其他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天空。就在山谷不远处,一颗红色的照明弹如火凤一般带着尖啸冲向天空,正嗡鸣不止。那光芒刺破滚滚浓烟照射在众人脸上。

      这是刚开始进入森林的时候陈宣铭分发给众人沟通用的照明弹。

      是援军来了。

      那些黑衣人看见这颗照明弹眼中闪现出厌恶之色,但当即停下了动作,收了剑全身而退。

      在地上被掐着脖子的那名黑衣人也一跃而起,双手紧握着剑柄,一脚踢飞了那个小兵,长剑又从小兵身体中抽出,血溅了那个黑衣人一脸,随后那个黑衣人便随着其他同伴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森林中。

      众人忌惮着那些蛇,眼下又已经安全了,便没有再追。

      离那名小兵最近的方晴已经冲到了他身边。

      那小兵看见了方晴突然笑了,动了动嘴唇不知说了什么,方晴附身去听,那小兵用力地吐出一句话:“我……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公主殿下……对……对吗?”

      方晴瞪大了眼睛。

      那小兵继续断断续续道:“我……我看见过……五殿下……拍你的……头……不过……我没告诉……别人……还有……其实……我……我父亲……以前是……方将军的……部下……他死后……我也参军了……我……我……”说完这个“我”后那名小士兵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此时远处的其他人也已经赶了过来。那个名叫老驴的士兵高声大喊道:“小小!”

      其实这小兵本名叫叶笑,熟悉了之后大家都叫他“小笑”,再后来直接简化成了“小小”。

      叶笑平时话不多,不像赵三和小元子似的跟谁都自来熟,所以方晴几乎从来没注意过这个人。

      方晴呆坐在地上,大脑已经快要停止思考,这一天来,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几乎没有给人什么思考的机会。

      陈宣铭也已走了过来,他左臂上有一道不浅的剑伤,一边走一边从身上撕了个布条,一头用嘴叼着,一头用右手拿着,几下就缠好了并打了个结。

      陈宣铭道:“这里没法保存尸体,就地烧了吧,骨灰带回去。”

      老驴正跪在叶笑尸体旁嚎啕大哭,小元子在旁边用手轻轻拍着老驴的背,和其他人一样,也红了眼。

      陈宣铭走到了陈宣裕身边,又从身上扯了块布给陈宣裕包扎上了。

      这时另一名小士兵递过来一个小瓷瓶,上面写着“白药”两个字,那小士兵道:“五殿下,我爹是个郎中,这是他研制出来的,止血最好,您给王爷试试吧。”

      陈宣铭接过来道了声“多谢”。果然,那药上到陈宣裕的伤口上,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

      方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她曾经以为她是公主殿下,学武功读经典,心中有些丘壑,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呆在闺房里的女子一点都不一样;皇帝宠她,太后也宠她,所以没人伤得了她,也没人敢伤她,于是她就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成。

      现在回想起来她对陈宣铭说自己不会给他添麻烦,可是陈宣铭这一路上又的的确确分出了不少精力照顾她,连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士兵都能看出来陈宣铭对她和对普通士兵是不一样的。

      真正到了外面,方晴发现事情不像她想象的的那样,那些她曾经沾沾自喜的优势到了真正的敌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在危险面前她原来谁都救不了。

      半个时辰后,那些四散开的小队被浓烟和那枚照明弹吸引着已经七七八八地聚全了,一见到陈宣铭他们这里的情形都是一惊。

      队伍中有学过一些医术的,已经暂时把陈宣裕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叶笑的骨灰也已经装在了罐子里由老驴抱着。

      一群人围在老驴面前低声安慰着他,老驴不知听到了什么突然高声哭道:“俺跟他是同乡,俺俩一起从的军。他从小就没娘,前两年爹也没了,现在他也没了,呜呜呜……”

      天空下起了雨,山谷的火已经被浇灭了,现在只剩下滚滚黑烟了。众人原地修整了一下,待雨停了才整装出发。走出森林已经是五日后了。

      到了镇上,一行人仿佛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恶鬼,一路上摸爬滚打已经没了人样子,男女老少见着他们纷纷紧闭门户。

      驿站里留下的接应的人已经收敛好了康玄胜的尸身以及一干证物,准备一起运送回京。

      三天后,陈宣裕已经好多了,这几天以来方晴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看陈宣裕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好多了,方晴才开口问道:“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陈宣裕在驿站中听到外面的动静意识到不对,立马跳窗逃进了林子里。

      他一路上留下了很多标记,但是最后只被陈宣铭他们发现了一个。

      陈宣裕察觉到后面有人穷追不舍,一直在绕路想甩掉他们,不想歪打正着找到了一神秘族人建在森林腹地的寨子。

      那伙人自古与世隔绝,擅长操纵蛊和瘴气,因此寨子的周围被设置了不少陷阱用来吓退或杀死想要闯入寨子的外族人。

      陈宣裕也触发了陷阱,但是并没有陈宣铭他们遇到的那么难对付。

      九死一生逃过了陷阱,刚看见寨子就被寨子里出来的一伙黑衣人围住了。

      陈宣裕与那些黑衣人拼死厮杀,力竭不幸被刺中了一剑,直到等到了陈宣铭他们来接应。

      而那神秘族人的寨子已经被外族人看见了,为防止族中秘密泄露,只得放火烧了寨子,一族人全部迁往密林更深处。

      所以那些黑衣人见到陈宣铭他们援军的信号弹才会如此慌忙地撤退,而且那个被叶笑撞倒在地的黑衣人拼死也要把剑带走,就是不想给外族人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方晴奇怪道:“那些黑衣人和咱们在将军府遇到的……”

      陈宣裕摇头道:“没关系。他们出招的路数都不一样。”

      经过几日的修养,陈宣裕面色依旧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方晴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瘦了两圈,背上还挨了两剑,眼下挂着两圈乌青。

      状态最好的应该是陈宣铭,回到镇子上睡了一觉之后又容光焕发了,跟没事人一样马不停蹄地处理后续事宜以及众人回京的安排。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陈宣裕道:“进。”

      来人是陈宣铭,陈宣铭道:“明日启程回京可以吗?”这话是对着陈宣裕说的。

      陈宣裕道:“可以,我已经没事了。这些天辛苦五弟了。”

      陈宣铭瞟了方晴一眼,道了句“没事”就又出去了。

      方晴看着眼前人,打趣道:“三哥,你信中说‘然身边独缺一人,深觉遗憾’,现在这么多人都来陪着你了,可还觉得遗憾?”

      陈宣裕苦笑了一下,道:“没想到一语成谶。”

      方晴道:“三哥,你不怪我私自跑出来吗?”

      陈宣裕道:“糯糯已经长大了,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了。我当然不想你出来涉险,想你永远在宫里被保护得好好的,但那也只是我想的,而且那些对你来说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方晴道:“那,三哥,如果我做了我想做的事,但是带来了一些坏结果呢?”

      陈宣裕顿了顿,道:“没有十全十美到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向着这个目标努力。至于那些坏结果,把它们牢记在心,用它们时刻鞭策自己,让自己变强,今后不会再重蹈覆辙,这样,换一种角度看,那些坏结果不是也变成了好结果吗?”

      方晴此时又想到了叶笑临死前的那个有些凄凄的笑容,还有他对方晴说过的那些话。

      方晴突然鼻子有些酸酸的,那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死亡,和十年前的方锦宏不同。

      方锦宏是马革裹尸,方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时的她还太小,准确来说是恐惧要大于悲伤的。

      方晴咽回了那股想要掉眼泪的冲动,重新抬起了头,对陈宣裕笑道:“三哥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陈宣裕温声道“好”,却在方晴出门后突然呕出一口血,陈宣裕看着那扇已经被关紧的门,一滴清泪悄然落下。

      当初在将军府陈宣裕中的毒根本就没有解,那并不是普通毒药,而是蛊,而且是万蛊之王,可以随意变换成任何一种蛊的形态,除非身死否则没有除去之法,当初陈宣裕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陈宣裕说了谎,他在那神秘的寨子中并非一无所获,相反,他进到了寨子的最中心,见到了那神秘民族的最高掌权人,从那里得到了很多关于蛊王的信息。

      而陈宣裕此次主动请命来云州,一方面是按照朝廷里那些人的意思顺水推舟,另一方面也是曾在古书中看到过云州有这样一个神秘的民族,想要寻找蛊的破解之法。

      陈宣裕在寨子中的时候,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决定,但是他现在怀疑他做的这个决定真的对吗?他能护得住方晴不受其伤害吗?一旦失败,他可以一死了之,但是方晴会经历些什么?

      方晴必须学会接受,学会释然,学会保护自己,这样就算是死,陈宣裕也能瞑目。

      第二日,一行人又上了路,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这天回到了京城。

      陈宣裕、陈宣铭和方晴这三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些伤,太后一看见他们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个劲地埋怨皇帝,不过好在总算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

      年初一陈宣裕一回府,吴贵妃就一日三次地炖了参汤命人送过去,在宫里的方晴和陈宣铭自然也逃不过。

      陈宣铭最讨厌喝这些东西,简直苦不堪言,赶紧向陈元洵领了个闲职,出京犒军去了。赶上过年,陈元洵正愁找不到人选去慰劳军中将士,陈宣铭就来了,陈元洵当场就写了圣旨,陈宣铭当日就离了京。

      如今宫里只剩下了方晴,吴贵妃和太后日日变着花样地给方晴做好吃的,还没到十五呢,方晴去云州掉的那两圈肉就又长了回来,太后和吴贵妃这才满意。

      正月十六正式开朝,一直被搁置的康玄胜案也要有结果了。

      陈宣裕趁着年节修养,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而陈宣铭远在边关犒军还没有回京。

      这天,陈元洵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连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大理寺卿冯亮向陈元洵汇报了康玄胜案的调查结果:“陛下,臣已查明,都察院监察御史张晖与陆楷两人曾在云州任巡抚与参将,素来与康玄胜不和。

      清和十六年在绍安王推行的官员政绩考核中没有达到标准而被贬为八品监察御史,而康玄胜则被升为从三品知府,两人心怀怨恨,买通通政使司等一十七人,伪造信函、账目、朝廷官章及犯人口供,里应外合,企图构陷康玄胜。

      待绍安王抵达云州时,几经波折发现了账册有被修改的痕迹,二人威逼利诱不成又唯恐事情败露,念及云州去京城甚远,妄图斩断王爷与京城的书信另谋他法。

      不成,陆楷又联系昔日在云州的同僚,趁机杀害张晖与康玄胜,企图嫁祸绍安王,同时仿照张晖字迹伪造奏折,实则为缓兵之计。

      陆楷曾试图在除夕夜逃跑,被巡逻的御林军发现后又被押送回府,昨日夜里恐东窗事发已畏罪自尽。其余一干人等听从陛下发落。”

      陈元洵道:“其余的人按我朝律例发落了便是,主谋陆楷张晖已死,其家人发配充军。”

      冯亮道:“臣遵旨。”

      陈元洵看向陈宣裕道:“裕儿,你此行虽然受了伤,但朕当初交给你的任务你并没有完成,你可承认?”

      陈宣裕道:“儿臣无能,没有将主犯捉拿归案,还致使康玄胜枉死,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陈元洵点点头道:“这半年你哪儿也别去了,在京中好好思过。”

      陈宣裕道:“儿臣遵旨,谢父皇。”

      陈元洵道:“王丘何在?”

      礼部尚书王丘忙道:“臣在。”

      陈元洵道:“三月三是个好日子,铭儿的册封礼该准备了。”

      王丘道:“一干事宜皆遵祖制,请陛下放心。”

      此次之事,对于陈元洵来说,康玄胜到底怎样根本就不重要,朝廷中有能力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重要的是朝廷的天平重新归于平衡。

      陈宣裕和陈宣铭再有能力也终究只是亲王,上面还有钦定的太子压着,可这个太子又实在平庸,陈元洵担心长久以来底下的人会生出异心。

      陆楷和张晖只是小人物,施展的也都是雕虫小技,根本不值得陈元洵亲自置喙,他只是顺水推舟,事情若成,陈宣裕毕竟是亲自查了陈宣铭昔日的人,任谁站在当事者的处境里都会不舒服;事情若不成,那就是陈宣裕办事不利,借着那一杆子小人的手也算能给陈宣裕略施小惩。

      至于陈宣铭是否和康玄胜有联系,身居高位者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与朝中亲王颇有渊源的地方高官多少是个隐患,陈宣铭在西南又颇有些威望。

      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康玄胜到底是陈宣铭举荐过的人,如今被连累致死,陈元洵也知道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道理,这才复了陈宣铭的亲王之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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