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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岌岌可危 ...

  •   “三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嘘小声点,太后还睡着。”

      陈宣裕会意,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装着山参的盒子,方晴已经等不及了,还没等陈宣裕立定就急匆匆地把他拉到殿外。

      “三哥,可是出什么事了?”

      陈宣裕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嗯,这两日外面的确不平静。”

      “我问问,是……关于谁的?”

      陈宣裕苦笑道:“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方晴压低了声音:“还真是皇后娘娘?!”

      陈宣裕垂了眸没回答,当是默认。

      “具体是什么事?”

      陈宣裕叹了口气道:“都是当年的旧事,那个时候我都还没出生。我也不知具体细节,只能跟你说个大概。”

      “昨日午时,有一对老夫妻突然在衙门击鼓鸣冤说是要告御状。县官按律各笞了五十杖以后仍是不改口。告当朝皇后连害两命,杀了她自己的父亲后又杀了他们的女儿替她顶罪。”

      “那现在如何了?”

      “兹事体大,官府暂时扣下了人。但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皇上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

      “那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我从父皇那里出来的时候,父皇正准备去皇后娘娘那里问话。”

      方晴心想:这个时候光问话能问出什么来?

      陈宣裕接着道:“我看太后娘娘眼下已经没什么事了,你要不要跟我出宫去。”

      “是裕儿来了吗?”

      房间里传出太后的声音,两人俱是一惊,莫名其妙突然有一种偷偷私会被抓包了的感觉。

      陈宣裕朗声道:“是,儿臣来看您了。”

      “来这儿这么久都不进来,你当真是来看哀家的?”

      陈宣裕和方晴并肩进入殿中,陈宣裕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儿臣是来探望太后,顺路将公主也接回去。”

      方晴心道:什么就来接我?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回去了?!

      “她是不会走路还是不知道家在哪儿,需要你来接?”

      太后的语气有些不悦,方晴还从来没见过她对儿孙辈展现过这样严厉的一面。

      方晴抢道:“太后,三哥没有……”

      “哀家在问他,又没有问你。”

      陈宣裕道:“是儿臣私心,想同公主一道回去。”

      方晴:“?”

      太后的面容缓和了下来,笑道:“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们走吧,哀家这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了。最近要是没什么事也不要再进宫了。”

      “儿臣遵旨。”

      “可是太后,我还想再留下来陪您几日……”

      “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整日待在我这个老婆子身边做什么。”说罢看了陈宣裕一眼继续道:“哀家要是再不放你走,那太医院里的参怕是都不够你三哥送的。”

      陈宣裕道:“儿臣不敢。”

      方晴:“?”

      她一方面的确很想和陈宣裕一起,另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太后这边。

      陈宣裕转身对方晴道:“走吧。”

      太后也在旁催促道:“哎呀快走快走。哀家不想吃那么多参。”

      方晴心里明白,陈宣裕和太后都这么迫不及待地让她出宫,就是不想让她卷进这次的事,最好连知道都不知道。

      太后、皇后乃至陈元洵这三个人之间的事除了当事人没人能说得清。

      作为旁观者,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切都是未知之前,这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你以为你离漩涡中心很远,但其实一不小心就会受到波及,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挣脱不能了。

      结果不等方晴和陈宣裕走到宫门口,就传来了中宫皇后被禁足的消息,由吴贵妃代掌六宫之职。

      方晴道:“皇后娘娘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八九不离十。”

      “那皇后娘娘会怎样?”

      “我觉得,不会怎样。眼下民意沸然,但说到底也都是一些以讹传讹的流言,大多数民众的态度也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闲话听。父皇现在把皇后娘娘禁足,应该是以不变应万变吧。如果父皇把皇后娘娘交给大理寺,那这件事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

      “你是说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

      二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恰遇上急匆匆进宫面圣的陈宣殊。

      “三弟?你们是刚从宫里出来吗?宫里到底怎么样了?”

      陈宣裕与方晴对视了一眼道:“殿下先别急,娘娘现在只是被禁足,一时半刻应当没事。”

      “怎么会这样?我原先以为只是些民众听信了谣言以讹传讹的,怎么还惊动了父皇?”

      “殿下,这话您可千万别在父皇面前说。”

      “怎么了?那些难道不是谣言吗?我母后怎么可能会杀人?”

      “那殿下可有认真调查过那些到底是不是流言?”

      “一听就是假的,有什么可调查的?”

      陈宣裕无语了,他看了看方晴。

      方晴接着道:“那个,殿下,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什么?难道你们也相信那些话吗?说我母亲杀人栽赃??”

      这话还真给方晴问住了,要是方晴听个随便别的什么人跟她说这事,她肯定不信,觉得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堂堂皇后娘娘身上?

      但是这事是陈宣裕告诉她的,她下意识就把他的话语转化成了事实。直接省去了自己想的那一步。

      方晴支吾道:“呃,关键是殿下现在就算进宫也见不到皇后娘娘,皇上说过不许别人探视,皇上现在的心情可能也不会太好。殿下不如稍安勿躁,再等等?”

      陈宣殊顿时气急道:“再等等再等等,都让我再等等!事情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不着急!”

      方晴愣住了,赶忙赔罪:“太子殿下别怪罪,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宣裕道:“殿下有空在这里发火,还不如想想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殿下现在这样子进宫怕也只会冲撞了父皇,于皇后娘娘一点裨益都没有。”

      陈宣殊刚才一时情急没忍住,言语激烈了些,现在稍稍安静下来的确心中过意不去。

      “这,糯糯对不住啊,我刚才有些急,不该那么和你说话。可我是真的着急,我母后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表面严厉,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陈宣裕道:“殿下与我们多说无用,公道自在人心,相信会水落石出的。”

      陈宣裕拉过方晴的手对陈宣殊道:“我和她还有些事,今日便不做陪了。告辞。”

      陈宣殊看着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在原地一阵踌躇,到底是进宫直接去问清楚还是自己回去慢慢调查?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陈宣裕和方晴一到绍安王府,方晴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哥,皇后娘娘的事还能怎么转圜?”

      方晴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那个盒子里八成就是这些年太后搜集的证据。

      比起关系稍远一些的皇后会杀人栽赃,平日总是笑眯眯乐呵呵,无比慈祥的太后也在背地里偷偷抓人把柄,这件事更让方晴觉得不寒而栗。

      而且太后做得比皇后更隐秘,起码目前看来皇后本人是不知情的。

      另一方面,方晴能确定是因为方晴日日跟在太后身边,能猜到一些太后的所思所想。

      但是陈宣裕何以如此确定?按照他平时万分谨慎的性格,从不轻易对事情下定论,可他这次几乎就是脱口而出,难道陈宣裕也在暗中调查?

      方晴突然觉得全世界的傻子好像就她一个。不对,如果再加一个,陈宣殊也能算上。

      “转圜就在父皇的态度。父皇只是将皇后娘娘禁足,并没有说彻查就已经是一个信号了。只要不彻查,就不会有结果,事情就永远只会停留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像只要不去看大夫,就永远不会生病。这件事百姓们再怎么议论,在官府的调查结果出来前都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自然也没有什么公信力。”

      “何况只要这件事一直没有新进展,没办法为百姓提供更多的谈资,再过一段时间自然也不会有人再关注了。”

      “所以皇上是打算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倒也谈不上。现在父皇的难处在于,他一直主张严厉刑罚,无论王公贵族一视同仁,如果真的一点都不管,那我大晋律例不就形同虚设了?底下的百姓也不会再遵守律法。”

      “所以说,皇上还是想保住皇后娘娘的,只是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我怎么觉得皇上现在骑虎难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陈宣裕笑道:“不是骑虎难下。推行法治虽然不易,但这才是保江山百代无虞的根本。法治绝不会是砸脚的石头,也绝不是难下的老虎。”

      方晴点头道:“嗯,是我表达不对。那三哥依你看,皇上会怎么惩罚皇后娘娘?”

      陈宣裕略一思忖道:“大概是小惩大诫吧。但无论如何,我猜皇后娘娘中宫的位置不会变。”

      方晴道:“那不就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吗?这样的结果百姓会满意吗?毕竟是两条人命,其中一条还是皇后娘娘的生父亲。就像你刚才说的,大晋律例不就形同虚设了吗?”

      陈宣裕叹了一口气:“如果父皇想,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那对老夫妻改口。”

      方晴糊涂了,这么多年一直推行法治的是陈元洵,结果到了自己身上徇私枉法的也是他。

      “三哥,那你呢?”

      “嗯?”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三年前,你和翰林院的学士们一起重修大晋律例的时候。”

      那个时候陈宣裕日日往翰林院跑,时常就某一条律法的内容或措辞与学士们反复斟酌,有意见相左时,有一拍即合时。整个人神采飞扬,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

      回看如今,心中最难过的应该就是陈宣裕了吧。

      国富民强,秩序井然,律法完备,那是陈宣裕一直在努力达成的东西。

      方晴正为陈宣裕难过时,陈宣裕道:“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真好啊。”

      方晴心道:是啊,那个时候陈宣裕可以畅所欲言,为他理想中的法治社会而奋斗。

      “啧,那个时候咱们能天天在一起。不像现在似的,想找个时间坐在一块儿聊聊天都难。”

      方晴:……
      她说的是这个么。

      “王爷可是大忙人,我一个闲人,哪里敢来日日叨扰?”

      “那照你这么说,五弟也是大忙人,我见你们往来不也挺平常的?”

      “没有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陈宣裕倒了一杯茶,笑而不语。

      方晴气道:“好啊,三哥你诈我?!”

      陈宣裕道:“我哪有?作为你们的兄长,只是寻常关心一下我的弟弟和妹妹罢了。”

      方晴心道:所以只是关心妹妹吗?果然,她想哪儿去了,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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