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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心有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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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姜随找到了,已经带去审了。”
“在哪儿找到的?”
“回皇上,说是在离大牢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他主动上报了当地的官府,自己往回走的。”
“自己往回走的?”
“是,听说还从山上滚了下来,一身都是血。不过皇上放心,性命没有大碍。”
既然是自己往回走的,那么越狱的罪名自然就不攻自破了。那么杀人呢?杀完了人自己也不想活了然后回来寻死?那当初干嘛要逃呢?
陈元洵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随后眉头又拧了起来。
——
“你说什么?!姜随自己回来了?!”
“回娘娘,是,已经在审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确保万无一失吗?”
枝儿“噗通”一声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知罪,求娘娘饶命。”
郑小雅道:“你先起来,本宫问你,那天晚上没人看见本宫吧?”
“奴才用性命保证,绝对没有。那片地方只关着郑老爷一个人。”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回娘娘,奴才已经全烧了,连灰都不剩。”
“这几日对外称本宫病了,不见客。枝儿,这些你拿着,就当是本宫送给你的嫁妆,你出宫去吧。”
“娘娘?”
“怎么?本宫提早放你出宫嫁人你还不满意?你还想等到二十五岁再出去?”
“谢娘娘隆恩,谢娘娘隆恩!”枝儿把头磕得“砰砰”响,接过郑小雅给的包裹,心里庆幸着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是夜连忙出了城。
——
另一边太后听到了姜随突然主动回来的这个消息,之前所有的关节全打通了。
她就知道是皇后,一定是她。
皇后都这么多年没和家里人联系过了,当初也是断得一干二净,也没见她有多难过。郑老头回来之后,也没见她有多高兴。
现在的郑老头有多巴结郑小雅,当初就有多嫌弃她。
受了这么多年不公正的对待,郑小雅就能一笔勾销全然忘记了?
郑老头又整天打着郑小雅的旗号为非作歹招摇过市,给郑小雅惹了不知多少麻烦。
郑小雅现在什么都有,唯独怕名声坏。尤其是有了之前“灾星之母”的称号,她担心因为自己的差错将来会给陈宣殊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不能让任何人成为陈宣殊太子路上的阻拦。
而如果恰巧,又正好有个机会让太后在她面前再也没法耀武扬威,从此在后宫只手遮天,安心为陈宣殊铺路呢?
郑小雅够狠,也豁得出去。
她原本的算盘是想杀了郑老头嫁祸给姜随。再暗中打晕了姜随把他运到什么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没想到,或许是因为人手不够,或许是因为百密一疏,姜随居然自己找回来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姜随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由官府监牢到了荒郊野地会是何感想?
反正不会是高兴。
——
陈元洵看过了全部的卷宗后,揉了揉眉心。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他一直推崇的严厉刑罚毫不容情真的是对的吗?再查下去,宫里还能安宁吗?
这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要是连她们都失去了,他就真应了那句孤家寡人了。
陈元洵把卷宗一合,索性不想了,找了小德子过来,命他把卷宗妥善保存起来,姜随杀人越狱的罪名显然不成立,既然无罪也没有再关着人的必要了。
两日后,京郊的河里打捞出一具女尸,从那具女尸身上的包裹里搜出了和郑老头所中之毒一模一样的毒药和皇后专用的贴身令牌。
经查验,此人正是皇后身边的侍女枝儿。
陈元洵下令搜查皇后寝宫,最终从枝儿的屋子里搜出了一封血书。
上面字字泣血地罗列了郑老头是如何罪大恶极地玷污了她的清白,她怀恨在心,于是盗取了皇后的贴身令牌于夜里潜入大牢毒死了郑老头。最终畏罪自裁溺死于河中。
看着这份报告,陈元洵举着印停了好久,直到印上的印泥都干了两次,他才轻轻地在纸上落下这一印,随后马上唤了人拿了下去,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陈元洵走出宫殿,外面天气极好。他连侍卫都没传唤,就这么一个人走到了吴贵妃的寝殿。
吴贵妃正在浇花,盆中的小桂花长得正好,嫩嫩的,绿绿的。
她见到陈元洵来吓了一跳:“皇上?您怎么来了。”
陈元洵一言不发,默默走上前来,轻轻拥住了吴蓉。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旁边的宫人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吴蓉右手还拿着水壶,放也不能放。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元洵,一时有些惊讶。
“皇上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朕就是有些累。”陈元洵话的声音闷闷的,这样低着头弯着腰的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但他不想放开。
吴蓉扔下水壶,轻轻拍着陈元洵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陈元洵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蓉儿这是把朕当小孩子了?”
吴蓉也笑起来:“皇上现在可不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
陈元洵把头抬起来看着吴蓉,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吴蓉牵过陈元洵的手把他拉进屋子,让宫女上了茶点水果,点了安神香。
陈元洵枕在吴蓉的腿上,听着吴蓉肚子里的胎动。
“蓉儿可一定要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嗯。”
“你有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名字当然要皇上来取。”
“那你这个当娘的也不能偷懒呀,朕命你现在快想一个。”
“唔……臣妾觉得裕字不错。衣谷裕。”
“裕”,陈元洵顿了一下似在思考:“裕也很好,朕很喜欢。”
此时吴蓉的肚子里又“咕噜”了一声,好像有一条活泼的小鱼在乱动。
陈元洵笑道:“你听,他也觉得不错。”
“这是臣妾想的,那皇上想的呢?”
“先不告诉你。等你再给朕生个孩子,就用朕取的名字,怎么样?”
吴蓉笑到:“好,当然好。”
——
方晴看着眼前已经脱去了华服的太后,微微佝偻着的背和布满皱纹的脸让她与世间任何一个老婆婆都别无二致。
太后问她,为什么故人都留不住?
方晴心想,或许是故人也不想留呢?
“有时候想想,现在在宫里,看着锦衣玉食的,其实还没以前吃不上饭的日子过得好呢。”
“太后,太医说了,不让您思虑过重。”
“没办法,人老了一闲下来就爱想过去的事。尤其是那些自己做过的错事。所以说,就算为了老了以后能心安,年轻的时候也少干坏事。”
方晴总觉得太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萍儿,你去把哀家那个带锁的盒子拿过来。再帮哀家那副笔墨来。”
太后写下了一个地址,随后从枕下摸出一把钥匙,和盒子放在了一起,对萍儿道:“你去把这两样东西送到这个地址。”
方晴有些担忧地问道:“太后这里面装了什么?”
太后对方晴笑了笑,道:“送给一个人的礼物。”
方晴直觉事情可能要不好,太后在这个节骨眼能送出什么东西?
方晴刚才仔细留意了一下,那个地址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与皇后有关?
太后与皇后积怨已深,这次姜随的事又疑点重重,太后难保不怀疑皇后。
尤其是皇后之前还有过杀人嫁祸的前科,从那时起太后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就再难逆转了。
而姜随的死踩到了太后最大的那片逆鳞,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方晴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其中某一个人的过错,何况当年的事情她也不完全了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小盒子送出去后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惊起一丝波澜,平静得让方晴几乎以为那个盒子其实没送到该送的地方。
一切都平平静静,太后这边也平平静静。方晴一连观察了几日,太后也像是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一样。
一日方晴在给太后捶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太后,您送出去的那个‘礼物’是什么呀?”
太后闭着眼睛道:“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方晴只能“哦”了一声,看来从太后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现在郁闷地很,要是陈宣裕在这儿就好了,他还能和陈宣裕商量商量怎么办。
而且方晴一连呆在宫中好几日,外界的消息一点都收不到,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方晴正想着,陈宣裕就带着补品来看望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