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竹叶青 ...
-
“皇帝，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听闻姜随下了狱，急匆匆来找陈元洵。
“皇帝，那可是你亲舅舅！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母后，舅舅目前只是关押候审，等事情调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出来了。”
“调查清楚？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那牢里可是吃人的地方！等你调查清楚，你舅舅还有命出来吗？！”
陈元洵略有不耐烦道：“母后言重了。监牢虽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但是也不会拿舅舅怎么样。我朝律法严禁动用私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舅舅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
“那你的意思是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他就会有事了？！那个姓郑的老东西摆明了在污蔑你舅舅！你就能这么放任不管？”
“污不污蔑您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才算。”
“你舅舅从小累死累活豁出了命去把你养大，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要去看证据？几十年的养育之恩还顶不上那什么破证据吗？退一万步，就算你舅舅从前做了什么事被翻出来了，他当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你动动笔写个诏书就能解决的事，你还这么大费周章地干什么？！”
“母后！正是因为朕知道舅舅是什么样的人！朕感谢他朕才让人去查！拿证据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还舅舅一个清白！不然您以为朕是为了什么？”
“你哪里是为了还你舅舅清白！你是为了还你自己清白！你怕天下人说你舅舅是小偷流氓抢劫犯，污了你当皇帝的美名！”
陈元洵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母后，请注意您的言辞。”
太后长呼了一口气道：“我言尽于此，你爹没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也就这么一个舅舅，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突然小德子来通传道：“皇上，皇后娘娘炖了参汤来看您了……皇上？”
过了许久，陈元洵才低声说了一句：“请。”
郑小丫，不对，现在已经是皇后郑小雅了。
郑小雅端着托盘款款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陈元洵和太后行了礼。
“没想到母后也在，还好儿臣多炖了一份。”
“皇后有心了。”
“没事，皇上为了国事日夜操劳，臣妾做这些是应该的。”
郑小雅盛了一碗汤放到太后面前，可太后看都没看一眼道：“看来皇后近日心情不错。”
“母后这是哪里话，身为后妃，只要皇上好，臣妾就高兴。”
这次太后斜着眼睛瞥了郑小雅一眼。而陈元洵听到郑小雅的话，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既然这里有皇后照看着皇帝，哀家就先走了。”
郑小雅道：“母后留步。其实儿臣今日前来也是想向母后赔罪的，舅舅的事儿臣感同身受，儿臣心里也很着急。母后放心，儿臣已经打点好了，舅舅在里面不会受无妄之灾。我朝律法公正严明，绝不会让舅舅蒙冤受屈。”
郑小雅这幅装出来的乖巧懂事让太后看了“腾”地一下火就起来了。
姜随是郑小雅的亲爹告进去的，如今她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事儿全让她干了，好人全让她当了。
皇帝说要整顿历法，赏罚分明，一视同仁，她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真就一句都不给自己的亲爹分辩分辩，话里话外全在提醒皇帝，她当朝太后想徇私枉法！可真荒唐！
太后心里的火眼看着就要喷薄而出，皇后又接着道：“臣妾知道太后心里不好受，但还请太后注意身体，气大伤身。皇上近来也忙得好几夜都没睡好，还请太后不要为难皇上，您想撒气要打要罚儿臣愿意承受。”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陈元洵眼疾手快把郑小雅扶了起来道：“皇后这是做什么，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郑小雅哽咽道：“皇上，臣妾实在不想看太后和皇上起争执，而且还是因为臣妾那个不争气的爹。臣妾自知愧对皇上和太后，心中难安，请皇上责罚。”
“朕都说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太医都说了不宜情绪过于激动。你，过来，快扶你们家娘娘回去，给朕照顾好了。”
枝儿赶紧上前扶好了郑小雅。
“多谢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既然这样，那哀家也走了。”
二人到了殿外，郑小雅顿时身子不娇了，眼泪也不流了，装也懒得装了。
“皇后真是好手段。”
“多谢母后夸奖。”
“你给哀家等着。”
“母后莫生气。方才儿臣在殿上说的是都是真的，儿臣的确让人好好照看了舅舅。”
郑小雅特意把“好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母后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您年纪大了，怕是经不得什么情绪波动了。舅舅能不能出来，可还指望着您呢。毕竟舅舅干过的那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是在咒哀家！”
“哦？如果母后是这么觉得的话，那儿臣给母后赔罪。”
“终有一日哀家会让你后悔！”
郑小雅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当天夜里，关押着姜随和郑老头的大牢里，偷偷潜入了一个身穿着黑斗篷的人。
郑老头正张开四肢躺在草堆上呼呼大睡，呼噜声隔着墙壁能传出去老远。
郑老头被开锁的响声惊动，挣扎着起身揉了揉眼，待看清了来人是谁，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小丫！小丫你来啦？怎么是你？！”
郑小雅摘下斗篷的帽子，对着郑老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郑老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马放低了音量。
“爹就知道你没忘了爹是不是？你是来放爹出去的吗？”
郑小雅没有理会，撩起斗篷，露出手上的食盒，轻轻放到了郑老头面前。
“嚯，真是爹的好闺女哈！知道爹在这儿吃得不好，还特意给我送过来！我这女儿真没白生！哦呦！都是我爱吃的，我闻闻，还有竹叶青！”
“爹这些时日受苦了。”
“嗨呀没事的没事的，能把姓姜那孙子也给弄进来你爹我不亏。”
郑老头说完就掰下一半烧鸡狼吞虎咽啃了起来。
郑小雅默不作声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
郑老头乐得嘴都合不拢，啧啧地喝了起来。
郑小雅坐在一旁只是笑，眼神无比地祥和。
“闺女你饿不饿？你吃了没？要不要来一口？”
“不了，爹，你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郑老头正嗦着一根鸡骨头，问到：“嗯？什么上路？上什么路？爹真要出去了吗？太好了，这破地方我多一分钟都不想呆了。不过看在你今天特意过来看我的份上，我还能勉为其难再忍两天。不过尽快啊，你赶紧很皇上说说，你爹这把老骨头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再说了，皇上老关着自己老丈人，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郑小雅冷笑一声道：“他才不在乎。”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安心吃吧。”
郑老头刚嗦完半只鸡，正要再喝一口酒，突然身形就僵住不动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喉咙，惊恐地看着郑小雅。
“你……你……我……”郑老头脸都憋成了绛紫色，身体抽搐疯狂咳嗽，眼睛瞪得极大，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郑小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郑老头从惊恐，到抽搐，再到最后的一动不动。
她扬了扬头，可只看到了头顶灰黑斑驳的墙壁。
铁窗外，夜空明朗清澈，夜色静谧如水，郑小雅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郑老头死亡的消息就传到了陈元洵那里，随之还有姜随越狱失踪的消息。
而太后和皇后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陈元洵下令立刻捉拿姜随，扣押全部涉事人员候审。
“皇帝，不可能是姜随干的，他不可能杀人！”
“皇上，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先在在哪儿，臣妾想去见他最后一面。臣妾求求皇上，让臣妾见父亲最后一面吧。”
两个人在陈元洵面前纷纷痛哭流涕，陈元洵头都要大了。
“母后，皇后，你们别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呜呜呜皇上，这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没了。臣妾不信，臣妾不能相信。”
“皇帝，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风密得陈元洵插都插不进去。
陈元洵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两个人劝回去，再坐回椅子上已经是精疲力尽。
他现在无比怀念从前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由自主想到了远在北方战场上驰骋着的方锦宏，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陈元洵目光重新回到了桌案上仵作呈交的验尸报告上，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太后扶着心口游魂似的回了宫，完全想不通姜随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回了宫以后直接就晕倒了，传太医的声音喊得前朝都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