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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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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婆媳之间就难相处。
从郑小丫嫁过来开始,太后就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陈元洵有生以来第一次反抗太后,是因为她。
太后最喜欢的远房侄女只能屈居妾室,是因为她。
生孩子引得民间流言蜚语山河动荡,是因为她。
当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的,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郑小丫去伤兵营医治伤患,被说不守妇道。
郑小丫与吴蓉关系紧密,被说心机深重。
郑小丫心力交瘁保不住孩子,被说枉为人母。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被逼至绝境的人。
而郑小丫当上皇后以后,她从前失去联系多年的家人突然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
“小丫,是爹啊!还记得爹吗?”
“当然记得。”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郑家出了个皇后!看来你爹我行医这么多年确实是积了不少德!祖坟上的青烟都冒了三丈高了!”
“那个,小丫,别听你爹瞎说,他就是太高兴了,口无遮拦。”
“娘,没事。”
“你个老太婆懂什么?!我怎么就瞎说了?!我当年就说让她跟着那小子,你还偏不让,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现在可是皇上的老丈人了!十年前咱谁能想到有今天?还是小丫争气,比你那几个弟弟强多了!”
郑小丫冷笑一声,道:“是啊,还是爹有先见之明。”
“那个,丫头啊,娘知道娘对不住你。但是当年也是没办法,你可千万别怪你爹。”
“我生的姑娘有出息着呢!怎么可能会怪我!嘿嘿,丫头,这皇宫这么大,你不领我们去转转吗?”
“不了吧,我今天还要准备册封礼。”
“哦对对对是是是,这个才是重要的。没事,反正以后日子多的是,有的是机会,爹不着急。”
“小丫,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快去忙吧。”随后转身对郑老头道:“你,起来,快走。”
郑老头的眼睛此时正盯着大殿穹顶上的夜明珠看。被郑老婆一叫才回过神来。
“是是是,小丫你忙着,我们这就走了,爹过几日再来看你。”
郑小丫轻一点头道:“好。枝儿,送客。”
郑老头和郑老婆刚走,郑小丫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当年的事,还没完。
“皇后方才是在接待客人吗,朕来看看你。”
“臣妾给皇上请安。”
“快起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册封礼的事,累坏了吧?”
“回皇上,一切都好,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朕今日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这是你当日送朕的手帕,后来被朕不小心弄丢了你还气了好一阵子。朕今日从一件很久没穿过的里衣里把它翻出来了。哈哈。”
“皇上有心了。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皇上不提臣妾早就忘了。”
丢了这么久的东西,即使又找回来了,也弥补不了失去的日子里的遗憾。
何况有些东西根本就找不回来。
陈元洵看郑小丫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的反应,最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没关系,反正已经找到了。哦,还有,这个钗子是朕找人特意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只华美的金钗工整地放在托盘里,呈现在郑小丫眼前。可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东西不该是自己的。
从前的布衣荆钗的时候她都不嫌弃,现在凤冠霞帔她反倒觉得入不了眼。
“如今天下初定民生艰难,这样华贵之物臣妾受之于心不安。”
“没关系的,虽说现在处处吃紧,但是这些小东西朕还是给得起的。”
“臣妾现在是一国之母,愿与民共患难。臣妾自愿今后只着素簪以作表率,为天下万民积累福报。”
陈元洵没想到郑小丫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怔了怔。在他眼里,郑小丫一直都是以前那个爱跳爱闹,气了会哭,开心了会笑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啊,好,朕的皇后果然没选错人。”
那举着托盘的小太监一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直保持着托举的姿势跪在郑小丫面前。
“朕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就收着吧,至于戴不戴的,你开心就好。”陈元洵顿了顿又继续道:“小丫,朕希望你开心。”
郑小丫听了这话立马笑道:“皇上说什么呢?臣妾怎么会不开心?啊,倒是皇上,臣妾听闻这几日皇上一直待在政和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皇上可要注意身体才好。”
陈元洵道:“哎,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民间对朕用重典颇多不满罢了。说朕冷酷无情,还将朕与前朝的亡国之君做对比。朕用重典是为了治乱世,前朝用重典是为了镇压百姓,怎么能相提并论?”
“皇上莫气。臣妾虽不懂朝政,但臣妾相信皇上做的没错。”
这话让陈元洵怎么接?对,朕就是没错?还是不对,朕其实做错了?
郑小丫始终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让陈元洵觉得没意思得很,就像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感受不到一点回弹。
“罢了,你歇着吧,朕走了。”
“恭迎皇上。”
郑小丫起身望着陈元洵的背影,依旧那么挺拔,和当年他们初遇时并无二致。
可当年的那个布衣少年如今已经黄袍加身,他们之间的过往就像陈元洵的那件里衣,偶然翻到了就拿出来看看,可是再也不会被陈元洵穿上身了。
“怎么样,枝儿,办妥了吗?”
“回娘娘,已经办妥了。您安心等着就好。”
郑小丫点点头。
果然几日之后,就传来了那郑老头被告上官府的消息。原因是他强占民宅,欺侮民女,仗着国丈的身份横行霸道,附近百姓苦不堪言。
“你个狗官!你懂什么?!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抓我?我闺女可是皇后,皇后!你们这群穷酸小官这辈子都见不着的皇后!全天下都是我女婿家的,连你都归他管,我占你们几亩地怎么了,将来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不成?那么个又干又瘪的臭丫头,老子摸你两下都嫌硌手,你还敢告你老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个狗官现在知道老子是谁了吗?从前这些刁民见了老子大气都不敢出,现在都敢陷害老子了,你个无能狗官不去查查背后指使的是谁,不把这些污蔑我清白的刁民抓起来,反而来审你老子我?我呸!怪不得你到现在了还是这么个小官,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我知道了,是不是姓姜那老小子让你们来的?那个孙子早就跟爷爷有过节,他以前抢劫盗窃打人你们怎么不抓?就抓我?我这后背现在还有他当年给我打出来的疤呢!这些年老子不跟他计较是老子大度,他现在还敢来反咬我一口?!呸,畜生不如的东西!”
“来人,把他嘴给我塞上。”
“是!”
“哎哎哎!你们敢……唔!唔唔唔!!”
铁面冷脸的县令挖了挖耳朵,世界终于清净了。
——
“枝儿,没让人发现吧?”
“回娘娘,没有。奴才去的时候是夜里,光线昏暗,这块假令牌也就蒙混过去了。那都是些平民百姓,就算是真的也认不出来。奴才说奴才是太后派来的,为他们主持公道,撺掇了几句他们就信了。”
“做得好。假令牌赶紧毁了。”
“娘娘放心,奴才用完就扔河里了,绝对干净。”
——
“来人,传姜随问话。”县令面无表情地下达着命令。任下面的郑老头全身扭成了麻花也没有再施舍他一眼。
旁边传话的门子心里直打鼓,悄声又向县令确认了一遍。
县令朗声道:“皇上一直以来都主张严明历法,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且大胆去传。”
下面的郑老头扭动得更厉害了,不断地点着头。
县令则不想看他,直接闭目养神。
姜随进来后看到地上的郑老头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我听说这里有人说我犯了大晋律法,可有证据?”
县令命人撤了郑老头塞嘴布。
“你个……你个老贼!居然还敢出来!今天……今天我就要把新仇旧恨一块报了!看你怕不怕!”
“嗯?是我听错了吗?公堂上怎么还有狗叫?”
“我呸!敢说你爷爷是狗!你才是狗!”
姜随向郑老头挪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郑老头登时后退了一大截。
县令死死地盯着姜随,怕他有什么过激举动。
不过姜随并没有,简单活动了一下好,重新站好道:“告公状要讲证据,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给人定罪的。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什么,你说你身上有伤疤?有伤疤就是我打的了?我的老天爷,谁身上还没几个伤疤?照你这么说,我后背上全是疤,我是不是也得告一状了?”
“倒是你,桩桩件件的罪证可都是证据确凿,抵赖不得。还请大人明鉴。”
县令清清嗓子道:“两位的案子本应由大理寺断,只是现在人手不够便交给了我,证据确凿前委屈二位先关押候审。来人,都带下去。”
旁边的门子真真为他们大人捏了一把汗,皇亲国戚都敢审,跟着他们大人干一定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