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春》阿尔吉侬的花

22、第 22 章

　　见此情景，老妈不清不重地捣了老爸一下：“哎老傅头，你倒是说两句话啊，没看孩子们等着你表态呢。”老爸放下筷子，抿了一口白酒，说道：“小王啊，你的情况呢小春已经向我们介绍过了，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作为家长，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相互爱护，相互扶持……”我听到此，鼻子一酸，强忍眼泪一时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你当是单位总结发言呢，我来说两句吧。”老妈摸出一个红包硬塞到王珏手中：
　　“来来，第一次见面，必须拿着。那个小王啊，我上个月就正式退休了，你叔叔呢，也退居二线了。我们合计着，把这套房子卖了，再添点钱当首付，买两套带电梯的房子，再买辆车，你以后上下班回家也方便。”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王珏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震颤，握在我掌心的手更紧了一些。

　　“好啦好啦，多吃。”妈又给王珏添了碗饭，放下筷子擦擦手说：“我和你爸呢，准备着退休就出去旅旅游，把年轻时没去过的地方都转转，我就不爱跟那些楼下成天逗孙子、跳广场舞老头老太太掺和，正好乐的清闲。”

　　“爸妈，真没想到你们……”
　　“没想到什么？”老妈瞪了我一眼：“要不是小王在这，我都不愿搭理你。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你以为你爸妈什么觉悟，以为我们是封建残余呢。”

　　“是是是，妈，我错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连连讨饶。王珏见状，笑的流出了眼泪。

　　饭后，王珏抢着到厨房洗碗，被老妈坚决阻止了：“哪有第一次上门就干活的道理，我当年第一次去你奶奶家，就故意把他家大瓷碗碎了，从此……”老妈心虚地偷瞄了还在餐桌上打扫残余的老爸一眼，夸张地吐吐舌扎住了话头：“那个春啊，带着小王去你房间玩吧。”

　　“得来，遵旨。”我如释重负地推着王珏到自己的房间，带上门搂着他亲了一口：“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王珏有些动容，任着我搂着他的脖子胡来。我越发得意忘形：“你看，这屋里的摆设，还有课本，都还是咱们高中的样子。”
　　“哦，是吗？”王珏在成捆的书中抽出一本，翻看了几页，突然愣住了，紧接着满脸绯红，笑的花枝乱颤。

　　“你看什么呢？”我上前去抢，王珏故意不给我，我绕到他身后箍住双臂，朝他耳后哈气，惹的王珏连连讨饶：“好啦小春，别闹了，给你看。”我翻开一看，自己也羞红了脸：在一篇高中课文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王珏的名字！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相互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我回想起那节写下这些名字的课堂，当时王珏坐在我的斜前方，夏日婆娑的树影偶然投在课本上，他望向窗外，而我正好抬起头。于是他的名字，连同这惊鸿一瞥一起投影到我心上。那时我是班上的吊车尾，他是于我来说可望不可及的优等生，我们甚至没有说过话，偶然照面也是擦肩而过；可我就是近乎执拗地偏偏写下了他的名字，于是冥冥之中，我们有了至死不渝的羁绊。

　　下午离开家坐上出租车，我的手机上受到一条信息，是老爸发来的：
　　“傅春吾儿，见字如面：

　　我与你母亲已经风风雨雨走过了三十载的光阴，如果说在婚姻生活中有什么感悟的话，我想最重要的就是爱了，正是因为有爱的支撑，我们才能相互扶持从困难年代一路走到现在；才能肩负起对家庭对子女对社会的责任。

　　我自认为无愧于祖国和党的培养，对于你和你的母亲却是心怀愧疚的，这些年我对你们的关爱太少了。特别是对于你，我以前总认为你不懂事，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你。自从你向我们坦诚了你和小王的关系后，我才发现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你有自己的选择的生活，而我们作为家长，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支持。

　　对于你和小王，我想以一位父亲的身份告诉你们：爱是短暂的欢愉，更是恒久的忍耐和责任。春儿，小王身体不便，你要多照顾、忍让他。前半生有我和你母亲陪伴你，后半生希望你和小王能一直走下去，我们衷心地祝福你们。”

　　我悄悄抹了抹眼角，王珏察觉到我的异样，投来关切的眼神。我把手机拿给他看，狠狠搂住说：“爸发话了，以后周末回家吃。”

　　我在国外一处雪山小镇的教堂里与王珏交换戒指，并虔诚地宣誓：无论疾病健康、贫困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醉后不知天在水，当晚，我们享用了漫天星河。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王珏浑身瘫软懒懒地赖在床上，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脸，他像只小奶猫一样眯缝着眼，用鼻尖蹭了蹭我的手，喉咙里“嗯哼嗯哼”地撒着娇。

　　“乖，起来吃饭了。”我在他的腰窝上捏了一把，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温存的痕迹。
　　“春儿，我浑身没力气，起不来。”王珏半合着眼，小声嘟囔。
　　我搂过他紧张地询问：“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就是昨晚……”王珏的声音微不可闻，说了几个字就耳根通红，扭过头去。

　　都怪我昨晚只顾自己尽兴，没有顾忌王珏的身体状况，这里日夜温差较大，空气也相对稀薄，王珏夜里由着我的性子折腾，强忍到现在想必身体早就吃不消了。想到这我又羞又恼，用被子裹住他的身体狠狠拥在怀里：“都怪我，下次弄得你不舒服了就打我好不好？”王珏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用力抽出胳膊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你忘了小春，我感觉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