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春》阿尔吉侬的花

21、第 21 章 我扭头

　　我扭头瞪着“小流氓”心想还能有谁？垂涎你美色的街溜子呗。“小流氓”竟也毫不示弱，迎着我的目光任由我上下打量。

　　等等！这“小流氓”仔细看怎么长的眉清目秀的，这模样还有点眼熟……
　　“小……小林！你是林林！”我瞪目结舌。
　　“傻春，连你也认不出我来！”小林冲我捣了一拳，笑骂。
　　王珏拊掌大笑：“这次不怪小春。”
　　“你这么这幅打扮？”
　　“哎呀，老同学见面，走走走，边吃边说。”小林不由分说拽住我的胳膊，推着王珏快步来到一处烧烤大排档。

　　小林一进门就忙着张罗，我正想提醒她王珏不能沾荤腥，王珏朝我摆摆手示意无事，我只好特意点了几道素菜。

　　酒过三巡，小店里人声喧哗起来。小林也有了几分醉意。她举杯一饮而尽，冲我亮了一下杯底：“傻春，咱们班上，我最佩服你。”
　　“你醉了，少喝点。”我夺过她手中的杯子。
　　“你等等，让我说完。”小林抢回杯子，又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自从阿晋去世后，我就想明白了，人生苦短，要痛痛快快地活一场，别带着遗憾进棺材。”

　　小林举杯与我相碰，瞥向王珏的目光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温情：“真没想到你能追上咱们班的王大美人，你要是待他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与王珏相视而笑，他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我不由握紧王珏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小林见状，夸张地直拍桌子：“我靠！真有你的啊，小春。”

　　王珏拿起肉串塞到小林口中，笑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小林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瞅着王珏说：“王珏，我觉得跟小春在一起的你才是真实的样子，你以前，太难了。”见王珏不语，小林斟词酌句地说：“其实那时候他们针对你，不过就是嫉妒你；大家明明都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人站出来，我们都欠你一个道歉……”说罢，小林趴到桌子上埋头抽泣，王珏温柔地抚摸小林的肩膀：“都过去了，还好那个时候小春在我身边。”

　　送小林回家后，回去的路上，王珏告诉我，他第一次见到助教是小林时，也吃了一惊。他说，小林报名援疆，不久即将启程。

　　“真没想到，当时班上一说话就脸红的乖乖女，居然变成了假小子。”我感叹。
　　“是啊，人生无常，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王珏，你信我，我会爱你一辈子，差一年，一天，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正枕在王珏身上腻歪，老妈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我以为无非是催我相亲，也不避讳，当着王珏的面接了起来：“小春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嗯！？”“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还老跟我打听怎么做饭，我和你爸寻思着你现在也工作了，找对象的事我们也不过多干涉，想着要是你自己谈了合适的，就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我心虚地瞅了王珏一眼，他支着手肘正在翻看一本教案，看他专注地神情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我悄悄溜到阳台，写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妈，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是他很特别，我希望你们能接受他……”。发完，我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回到王珏身边，勾住他的脖子说：“周末跟我回家。”

　　周六，我暗自庆幸虽然王珏之前几次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路上望向窗外的神情凝重，心事重重。意想不到的是，老远就看见爸妈早早地在楼下等着，出租车还没停稳就迎了上来，忙不迭打开车门。

　　家在四楼，停下车后我绕到后座背起王珏，他十分不好意思地俯在我背上跟爸妈打招呼。老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地从后备箱中拿出轮椅拎上楼，老妈则提溜着王珏坚持买的礼物，边嘟囔着：“来看看就行，乱花什么钱。”边走在最前面忙着掏钥匙开门。王珏的气息呵到我的脖颈上，有些痒，也有些急促。

　　进入客厅，老爸摆好轮椅，我将王珏放到轮椅上，他不让我帮忙，自己提着腿挨条摆正。老妈进厨房端菜的空当，老爸端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不发话，我和王珏正襟危坐不敢出气，一时间气氛山雨欲来。

　　大约是听见客厅里半天没什么动静，老妈从厨房里露出头来：“哎我说老傅头，瞧你把孩子吓得，进来帮忙。”老爸一听仿佛得了特赦，起身走到厨房。一时间客厅只剩我和王珏二人。我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别害怕，我爸他就是看着严肃，唬人。其实没什么的。”嘴上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王珏冲我点点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春，带着小王过来吃饭了。”老妈喊道，“哎，来啦。”我心一横，横竖认准这个人了，其他的也管不了了。

　　餐桌上，老妈见王珏没怎么动筷子，夹起虾放到他碗中，和蔼地说：“小王啊，阿姨听说你不吃肉，就做了几道海鲜，你尝尝吃不吃的惯。”随后转头嗔怪道：“小春，你干嘛呢，给小王夹菜啊。”“哎哎。”我连忙答应着，心里偷笑，弦却不敢放松。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不见，爸妈却明显的苍老了许多，印象中的爸妈永远是40多岁，头发每天打理的一丝不苟，走路带风充满干劲的模样。如今两人满头的白发都冒了出来也顾不上打理，尤其是老爸，穿着老头衫挺着啤酒肚沉默寡言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一言九鼎的傅局相差甚远。

　　原本预想中大不了为爱私奔的豪情都消弭殆尽，如果父母真的反对怎么办？我不敢想，能做的唯有乞求他们的谅解：爸妈，儿子不肖，原谅我再最后任性着一回吧。想到这，我望向王珏，他也正好看向我，我握紧他的手，郑重其事地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