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春》阿尔吉侬的花

23、第 23 章 “我，

　　“我，我没有……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急得连连摆手，恨不得把心剖出来捧给他看。
　　“小春的心意，我全都知道。”王珏朝我张开双臂，我顺势躺倒他怀里，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让我睡一会就好了，真的。”
　　王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我悄悄起身，在他眼睛上偷偷啄了一下。

　　直到晚上，王珏才彻底清醒过来，眼看已经错过酒店的用餐时间，我和王珏决定到小镇上碰碰运气。

　　远方的雪山在漫天繁星下仿佛盖着头纱静静等待爱人的新娘，街道两旁的酒馆窗户透出明黄色温暖的光。我情不自禁地牵起王珏的手，他拽了拽我，我低下身平视他的眼睛，听他说道：“抱歉，这么美的雪山，却为了照顾我没有办法上去。”
　　“哪的话。”我凑近他的嘴唇借机吻了一下：“有你的地方，哪里都好。”

　　我和王珏选定了一家挂着木质玫瑰图案招牌的酒馆，推开门，悠扬的爵士乐声中，各色皮肤年龄的客人向我们微笑着点头致意，侍者热情地替我们将风衣挂在门口，再引导我们入座。我们点了一份榛子姜汁饼，一份苏黎世小牛肉，两杯手工精酿，边细细品尝边欣赏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群。

　　一位棕色卷发的侍者举着托盘走到我们桌前，摆上两杯鲜红的鸡尾酒，并对我说：“先生，恕我冒昧，这是我们老板送的酒，玫瑰骑士。他说您的爱人很美，像是遥远东方的王子。”不远处吧台旁，一位矮胖的白人向我们点头举杯致意。

　　我朝他微微颔首，随后转身面对王珏举起酒杯：“致我的王子。”王珏亦举杯一饮而尽：“致骑士。”

　　酒香辛辣浓郁，我起身走到王珏面前单膝下跪，单手掌心朝上伸出：“心爱的王子，可否愿与我共舞一曲？”

　　王珏将手俯在我的手心上，我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带着他来到舞池边缘。我左手揽住王珏的腰，右手将他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脚上，随后双手环抱住他缓缓起身。开始时，王珏用双臂搂着我的脖颈，尝试着迈出几步后，他的身体慢慢放松，我顺势牵起他的左手，移步到舞池中。

　　原本的舞池中的人群像潮水般退去，灯光化为流淌的星河；柔美的曲风飘入心田，两个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王珏的表情变得迷醉，他闭上眼睛，低下头疯狂地在我的额头、眼睛、嘴唇上留下炽热的吻……我亦用更加热烈的吻回应他。

　　我会忠诚地爱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将要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着你；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下学后，王珏划着轮椅到来校门口，才想起春儿给自己发过短信今天临时开会要晚一会来接自己。正踌躇的功夫，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面前，后座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王珏认出眼前的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被男人拖上车，扬长而去。

　　多年未见，顾山的五官越发深邃阴郁，他仰着头假寐，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敲在王珏无知无觉的腿上。王珏看着窗外的街景向后飞逝，窗外的现代化的高楼渐渐稀少，车在一条青石板路的古街前停下。司机殷勤地搬出轮椅，探身想将王珏抱上去，被顾山抬手阻止后，便侧立在一旁。

　　顾山抄起王珏的胳膊，轻松地将他扔上轮椅，推着轮椅快步前行。王珏的视线随着颠簸的轮椅高低起伏，他想起这条古街的周边连同道路尽头挂着“潜庐”牌匾的古商会旧址，在坊间一直被人偷偷叫做“顾府”。果不其然，顾山在黄墙黑瓦，飞檐翘角的古迹前停下脚步，连人带轮椅一把抬上石阶，毫不在意地撕去门板上的封条，拎起轮椅抬进雕花门槛。

　　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九曲回廊移步换景，却无端有一种萧瑟之感。四下只有顾山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几处连廊的台阶他都是粗暴地拽上轮椅前行，并不理会王珏双手紧紧攥住轮椅扶手，好几次都是险险要跌下来。

　　顾山回廊开阔处停下脚步，此处正中摆着一套八仙桌配太师椅，正对面是一座透露着喑哑岁月的百年二层戏台。

　　顾山慵懒地坐在太师椅上，拉过轮椅在自己身侧，伸手捏着王珏的下巴颏，掰着他的脸正冲着戏台道：“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为你打了老爷子政敌的亲侄子，被发配国外，你倒是翻脸无情，在国内自在的很啊？！”

　　见王珏不回话，顾山靠近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盯了一会：“几年不见，你这模样倒是更拿人了。”随即眼睛发亮，“啪”地一声抬手扇了过去：“你该不会也像那些喽啰一样，觉得我顾家从此垮了台，一蹶不振吧？”

　　王珏强咽下喉咙中不断涌出的血沫，冷冷的开口道：“不敢。”顾山凑近王珏的耳根舔了一下，燥热的鼻息急促地喷在王珏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手慢慢伸向王珏大腿处：“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不敢法？”

　　王珏用力推开顾山：“你为我出头，我自然记得；可是你授意散布的那些毁我谤我的流言，我也记得。”说罢，王珏不再理会，划着轮椅离开。

　　“你一直都知道？”背后的顾山一僵，语气中一闪而过一丝难得一见的迟疑。王珏的动作略一停滞，最终没有回头，淡淡吐出一个“是”字。

　　顾山走在王珏身后十步开外，注视着王珏在回廊台阶处放慢动作，尝试了几次后，操纵着轮椅略微后仰，缓缓下了两级台阶。曲折处，王珏有两三次几乎要向后仰倒，好在都及时稳住了身形，几百米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好像走过了半生。

　　顾山看着王珏在40厘米高的门槛前停住，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像从前多少次一样扭头向自己求助。这时，不远处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把将王珏横抱在怀里，大步迈过门槛，先将王珏安放在一辆银色小轿车副座上，又转身来搬轮椅。撞见顾山，青年挥了挥手，露出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澈与稚气的笑容。顾山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只是看着银色小轿车“啃啃唧唧”地喷出一节尾气后，终于别别扭扭地上路了。

　　“哼，真是个傻子。”顾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