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春》阿尔吉侬的花

12、第 12 章 我赶忙

　　我赶忙上前，和竹竿一左一右将肉山架了起来，强压火气好生劝道：“小、小婶，都是自家人，您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是自家人！我们今天是找这小兔崽子要钱的！”肉山挣脱开两人的束缚转身进屋，随即拿出几样东西随手抖搂在地上：“大家看看啊？我兄弟出来打工这么多年，最后就剩下这点破烂，你们说钱是不是被这小崽子藏起来了？”

　　眼见王伯的遗物被当做垃圾扔的满地都是，王珏的脸变得煞白，全身颤抖着推开我扑倒向前去拾，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眼见一个硬物劈头砸向王珏，我下意识扑在他身上，只觉眼前一黑，脑门隐隐作痛，再睁眼时眼前一片鲜红。

　　“春，你没事吧？”我的头嗡嗡作响，王珏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听不真切。我抹了一把眼前的血迹，半跪着搂住王珏的腰想把他抱起来，谁知王珏的身子猛然脱力向后倒去。这该死的肉山竟然一脚踹在王珏肚子上。眼见得逞，肉山更加得意忘形，一边叫嚣，一边准备再次踹向倒地不起的王珏。眼见王珏痛苦地倒在地上避无可避，我怒火中烧，拱起身子弾向肉山，猛地把她顶翻在地，不等她挣扎便将她结结实实摁在地上左右开弓扇了两个大嘴巴子：“你再敢碰王珏一下试试看！”

　　竹竿见肉山吃了瘪，在背后冲着我又踢又咬，一时间三个人厮打在一起成乱成了一团。
　　“不好啦，要打出人命啦！”一时间围观群众吓得四散而逃。
　　“都住手，警察。”

　　也许是被我满脸鲜血不要命的样子吓住了，也许是被姗姗来迟的警察唬住了，两公母放开我不再纠缠。我奔向王珏一把抄起他抱到轮椅上，再三确认他没有大碍才安下心来。警察目光在我们四个之间扫了两圈，最后停在我身上：“吆喝，都干出血了，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都怪这两个小崽子！”肉山揉着鼻青脸肿的猪头，恶人先告状，竹竿畏首畏尾地站在一边不吭声。
　　“你血口喷人！”我撸起袖子准备再干一架。
　　“行了行了，再吵都进局子吵。”
　　“小叔小婶，都是我不对，爸爸的钱确实已经花光了，你们想要多少，我打欠条给你们。”
　　“王珏，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解。

　　警察对这种家长里短见已经怪不怪，双方各打了五十大板，肉山开始还不依不饶，直到拿到王珏写的欠条才肯作罢。

　　在王珏的坚持下，我去小诊所里简单的包扎了两下，再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傍晚时分。王珏已经将王伯的遗物整理完毕，整齐地码在桌上。

　　“春，低下头让我看看。”
　　我指了指额头上的绷带：“你说这个？嗐，没事儿。”
　　“低头。”
　　“唔，好。”
　　我顺从地蹲下身子，自然而然地将头枕在王珏腿上，小狗一样眯着眼幸福地等待着他的抚摸。王珏掰正我的头：“还说没事，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我索性搂住他的腰：“你呢，摔的疼不疼。”
　　王珏不理会我的任性，拽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我的腿不会感觉疼。”
　　“对不起。”
　　“不用道歉小春，是我一直给你添麻烦，时间不早了，屋里只剩下面条了，我给你煮碗面吃吧。”
　　“嗯，好。”

　　王珏不让我帮忙，哪怕自己在公共厨房里呛的直咳。我想象王珏在医院眼睁睁看着死亡带走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夜晚独自一个人回到破败的出租屋里，躺在冰冷的床上，任由悲伤每晚吞噬着他的内心。终于有一天，他崩溃了，拿起刀冲着自己手腕刺了下去……我对着想象中的王珏默喊：“混蛋，为什么总要自己承担，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个变形裂开的饼干盒静静摆在桌上，我猜想这便是肉山当时袭击我的凶器，上前拿起，不料一张泛黄的纸片滑落出来，是一张收养登记证明：兹有XX乡XX村村民王XX（身份证号：——————）于XX年XX日事实收养一男孩，出生时间XX年XX月XX日，取名王珏，以父子相称，经审查，情况属实。

　　……

　　我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接听起来，是阿晋：“小春，你长能耐了，都会跟人干架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出警的正好是上次救王珏的警察，他一见面就想起来了。回局子就跟我说了一声。”
　　“哦。”
　　“哎，什么态度啊你！人家可是说了，你为了那小子都要杀人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说真的，你们以后怎么打算的？还有王珏，他现在无依无靠的。”

　　以后的打算？阿晋一时把我问住了，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萌芽，还不及细想，就听见王珏隔着窗户喊道：“小春，帮我把面端进来。”
　　“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叠好证明，放回盒子里，为自己两全其美的主意暗自窃喜——我要把王珏接回去一起生活。

　　支上小桌，没有凳子我就干脆盘腿坐在床上，哧溜哧溜地吸起面来。
　　“再盛点？”
　　“嗯，真香，比我妈煮的都好吃。”
　　“就是白水煮的，你是饿坏了。” 王珏笑着接过碗，又帮我盛了满满一碗。
　　“对了，王珏，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我放下筷子，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以后？”王珏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低头躲开我的目光。

　　“春，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样，上学的时候我想，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让爸爸能在别人面前直起腰来；后来、后来我出事了，就想着以后要自力更生，让爸爸不要这么辛苦照顾我；可是现在、现在爸爸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自己了……”说着，一滴泪珠顺着王珏的脸颊滑落下来。

　　“王珏，虽然这么说有点自不量力，但是我还想告诉你，还有我在，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斟词酌句，担心再触及王珏的伤心处，不自觉地握住了王珏的手。
　　“谢谢你这么说，也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王珏的手停留在我的掌心。
　　“我不只是说说而已的，我想好了。”我索性握紧他的手，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了个干净：

　　“我现在在新城区租了间公寓准备找工作，我妈爸在老城区上班，他们没空过来管我，你不如回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可以相互照应。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回来，还有阿晋，虽然你可能不想提他，但是他也是关心你的，上次多亏了他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