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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再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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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王珏是大学毕业后不久,那天我睡觉时将手机放在耳边没有关机,半夜手机诈尸一般响起,鬼使神差之中我没有挂断,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喂”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紧打了个寒战,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而生。
“……”
半晌,手机里传出一个缥缈的男声:“我要走了……”
我吓得瞬间清醒,这个声音我不会记错,是王珏啊!
“等一等,你怎么了?你在哪?快说话啊!别吓我。”
嘟嘟嘟……
回应我的只剩一阵忙音。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在黑暗中手忙脚乱地回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王珏,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死死攥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一个人或许有办法,忙不迭拨出电话:“混蛋,这个时候快接啊。”等待了几声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春啊,大半夜的想你爹了?”
“阿晋,你是不是在派出所实习,你能不能帮我查个电话号码现在在哪?”
“别着急,到底什么情况?”阿晋的语气严肃起来。
……
“好的,把号码给我,我现在就联系同事跟当地警方,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你,另外……”阿晋顿了顿:“别担心小春,相信我们,他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挂了。”
此时此刻紧握的手机仿佛有千斤的重量,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的时间预示着王珏的性命正在消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虚脱瘫坐在床上。我能做的,唯有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春,告诉你个好消息,当地警方找到王珏了,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啊!”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情况不太好,自杀未遂,送到医院了……哎哎,你听我说完,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流了点血,挺虚弱的。”
“他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吓出的汗水浸透了。
“现在?!好把”阿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记一下……傻春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我按照阿晋提供的地址,连夜赶往王珏所在的K市人民医院。辗转到达医院时,天刚蒙蒙亮,我抬头看了看K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几个斑驳的字体,正欲往里走却被值班护士拦了下来:“哎哎,干嘛的?探视时间还不到。”护士上下狐疑地打量我。
“哦,我朋友昨晚急诊送来的,我想看看他,麻烦您通融一下。”
“这不合规定……”
“我,我……”一夜之间心情仿佛坐了过山车,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由眼泪吧嗒吧嗒滴在手背上。
“你这是干嘛!”护士有些恼了,语气却软了下来:“说吧,叫什么名?”
“王珏!”我欣喜万分。
护士在登记本上不紧不慢地查找:“哦,在这呢。昨晚自杀送来的啊,走到头左拐走廊的临时病床上。”
“什么,怎么能安排走廊上?!”
“走廊不错了,要是天天往这送自杀的还不把医院挤塌了!行了,快去吧。”我赶忙道谢转身。
“擦干净眼泪啊,别影响病人情绪。”护士在身后嘱咐。
我蹑手蹑脚地来到王珏病床前,自上而下端详他的睡脸,回忆中的脸庞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蒙尘,只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王珏的脸静谧又苍白。他双目微阖,睫毛不时震颤,眉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我凑近他的脸颊,弯腰用食指小心翼翼地点在那小小的川字上,想将它悄悄揉化。正聚精会神之间,王珏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双目泛红,脱口而出:“小春!?”。
四目相对,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触电般地抽回手,磕磕巴巴地解释:“昨晚你给我打电话,我,我担心你,就就……”
“原来帮我报警的人是你,我给你打过电话?”王珏的声音充满疑惑,他微微侧目,眉间的
“川”字更深了些,似乎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王珏,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王伯呢,怎么不在你身边。”我追问。
听我提到王伯,王珏黯然地垂下眼,眼眶中瞬间涌满了泪水。“春,我以后都告诉你好吗?”
王珏左手挂着点滴,右手腕处包扎的绷带白的有些刺眼,我不忍再看,移开目光安慰:“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休息。”
真的好想抱抱你啊。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留在医院照顾王珏,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我渐渐得知,王伯在王珏上大学后不久查出了癌症,他一直刻意隐瞒,只告诉王珏是去外地打工挣钱,直到最后时日无多时王珏才得知了真相。子欲养而亲不待,王珏在送走王伯最后一程后,自己万念俱灰,一时想不开,才做出了傻事。
出院后,我和王珏决定先取回王伯的遗物,再做打算。王珏之前为了方便照顾王伯,暂时租住在医院不远一处老旧平房内,因紧邻医院,此处的民居早已被原住民改造成简易的隔间,再以极低的价格出租给病患家属们。
未及走近,一位大婶用她肉山似的身形拦住了去路,指着王珏张口大骂道:“有人生没人养的小兔崽子,这几天躲到哪里去了?!” 说罢,竟向王珏一把抓来。
我下意识地将王珏护在身后,推开她作势前扑的手,怒斥道:“你要干什么!”肉山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脚下一滑跌坐在地,哭天抢地干嚎了起来:“都出来评评理啊,我兄弟从小收养了这个小兔崽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现在我兄弟人刚死,这小兔崽子就把钱都卷走了。呜呜呜,这是不让我们活了!我不活了……”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竹竿似的中年男人在肉山的身旁刺溜一下钻了出来,拉住肉山的一条胳膊劝道:“行了行了,别丢人了,起来再说。”
“是啊是啊,起来再说。”围观的人纷纷相劝。
“我不起,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嫁到你们家我算是倒血霉了。”见有人相劝,肉山越发起劲,眼见吵闹声招致的围观者就将本不宽敞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哼,又是碰瓷的。”我心中暗讽之际,王珏在背后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让开:“小婶,您先起来再说吧。”
“什么,小婶?!王珏,这真的是你,你……”我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珏,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正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王珏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